万骨魔尊的含怒一击,何其恐怖!
那只由死亡法则构成的巨大利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沿途的空气被彻底撕裂,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像巨兽在虚空中留下的爪痕。
城墙之上,柳如烟和一眾魔修脸色剧变。
“苏郎小心!”
柳如烟娇喝一声,桃花眼中那抹一直掛著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恐。
她的七杀魔焰暴涨,整个人弹射般往苏晨方向衝去。
然而只衝出半步,宝仙境的恐怖威压便像一堵无形的铁墙拍在她的胸口,將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大人!”
那些投降的魔修头领更是惨不忍睹。
蛇尾魔修和蝎尾魔修直接被压趴在地上,脸贴著满是骨渣的城砖,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刺甲兽人好歹强些,还能颤颤巍巍地歪著脑袋往苏晨方向看。
他们想出手救援,却发现在那宝仙境的恐怖威压之下,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死亡巨爪,离苏晨越来越近。
远处的战场上,龙葵正將一柄龙枪贯穿第七辆骨质战车,余光却在巨爪出现的瞬间猛地缩紧。
她转头看向城墙方向。
暗金竖瞳骤缩,龙枪握得更紧了,紧到枪桿上的龙纹都被指节压得变了形。
她的脚步往回挪了半步。
然后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因为不想救。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苏晨的表情。
那个混蛋,居然还翘著二郎腿。
然而,处於攻击中心,被法则完全锁定的苏晨,確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又往嘴里丟了一颗瓜子。
“咔嚓。”
嗑开了。
是颗饱满的。
苏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连一丝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因为他知道,根本用不著他出手。
果然,就在那只死亡巨爪即將触碰到苏晨头顶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是巨爪拍碎了什么东西。
而是……蹲在苏晨脚边的王宝宝,刚刚把嘴里那块仙金零件的最后一角,给嚼碎咽了下去。
小丫头咂了咂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抬起了小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沾著的铁渣。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乌溜溜的、乾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正好对上了从天而降的死亡巨爪。
巨爪的阴影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森森的死亡法则让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铅灰色。
小丫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是害怕。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我的零食时间被打扰了,我很不高兴”的表情。
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任何打扰她吃饭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呼——”
一股无形的狂风,以王宝宝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苏晨的摇椅被掀得往后滑了半尺,他稳都没稳一下,就著惯性翘了翘二郎腿,继续嗑瓜子。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
是饕餮之气。
太古凶兽俯视万物时,自然流露的至高血脉压制。
万骨魔尊那只足以拍碎山脉的死亡巨爪,在这股“气”的衝击下,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像是一只正在扑击老鼠的野猫,突然嗅到了虎啸山林的气息。
“嗯?”
万骨魔尊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则攻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
墙还有可能被打碎。
这个……更像是天花板。
一道从出生起就被钉死在头顶的、永远不可能突破的天花板。
“那是什么?”
他死死地盯著城墙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心中头一次觉得不对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王宝宝动了。
小丫头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她直接迎著那只死亡巨爪冲了上去!
冲天辫在气流中甩成了两条小鞭子,破烂仙裙的下摆猎猎飞扬。
“啊呜!”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王宝宝张开了她那张粉嘟嘟的小嘴,对著那只由法则和冥气构成的巨大利爪,狠狠地咬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
“嘎嘣!”
就像是咬碎了一块无比酥脆的饼乾。
那只蕴含著宝仙境大能全力一击的死亡巨爪,在王宝宝的铁齿铜牙之下,竟被轻而易举地咬下了一大块!
被咬掉的部分,没有消散也没有爆炸。
死亡法则构成的能量碎片沿著王宝宝的牙齿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死亡本源能量,顺著她的喉咙“咕嚕”一声被她咽了下去。
小丫头悬在半空,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唔!这个黑色的饼乾,味道不错!”
“咸咸的,有点像海苔味!”
她又嚼了两下,歪著脑袋认真地品评。
“比那个绿色蘑菇饼乾硬一点,但是更脆,嚼起来嘎嘣嘎嘣的,跟嚼锅巴似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给出了专业的美食评分。
“嗯,打八分!扣两分是因为没有蘸酱。”
苏晨在后面听到这番点评,嘴里的瓜子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蘸酱?你还想蘸酱?宝仙境大能的法则攻击被你当烤串了?还扣两分因为没蘸酱?】
【这丫头的美食审美已经彻底脱离了任何已知的评价体系了。】
王宝宝似乎找到了新的美食,眼睛猛地一亮,那种“发现了好吃的新品”的光芒比魔月还耀眼。
她张开嘴,对著那只已经开始不稳、边缘不断碎裂的巨爪,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嘎嘣!”
“嘎嘣!”
“嘎嘣!”
一连串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惊悚。
每“嘎嘣”一声,那只遮天蔽日的死亡巨爪就缺掉一块。
像一块被小老鼠啃噬的饼乾,一口一口肉眼可见地变小。
整个天蟹魔域都安静了。
十万大军的衝锋声停了。
那些正在被夜凌寒和龙葵屠杀的冥界士卒停了。
连正在大杀四方的夜凌寒和龙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城墙方向。
夜凌寒的凤眸微微眯起,暗红色的魔焰在瞳孔中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在半空中嚼法则。
也看到了苏晨在城墙上嗑瓜子。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个吃法则,一个吃瓜子。
画面诡异到了极致。
夜凌寒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
但她眼底的暗红色火焰,却莫名地收敛了几分。
她什么都没说,转过头继续杀。
只是出手的频率比刚才又快了三分。
万骨魔尊彻底傻眼了。
他眼眶中的魂火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当场熄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灌注了死亡法则的全力一击,被一个小女孩当成零食,一口一口地给吃了?!
不是挡住。
不是化解。
不是以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消弭。
是吃了。
用嘴。
用牙。
嚼碎了。
咽下去了。
还打了个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九千八百万年生命中所积累的全部认知范畴!
什么妖兽?
什么血脉?
什么种族能做到这种事?
这是什么怪物?!
“噗!”
法则被破,万骨魔尊受到反噬。
那巨大的白骨身躯猛地一震,一道裂痕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龟裂声清晰可闻,像千年古木在暴风中即將倒塌前的呻吟。
漆黑的冥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他那串掛在骨爪上的头颅“佛珠”叮叮噹噹地碰撞著,发出死气沉沉的声响。
他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还在半空中,吃得不亦乐乎的小女孩。
逃!
必须马上逃!
这个地方有鬼!
这群人全都是怪物!
两个灵仙巔峰的女人在屠他的十万大军。
一个小女孩在吃他的法则攻击。
那个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男人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过。
这是什么恐怖的组合?
然而,他刚想转身,一道慵懒中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却从下方悠悠地传了过来。
“喂,那边的骨头架子。”
苏晨靠在摇椅上,用手指了指半空中还在“嘎嘣嘎嘣”啃法则残渣的王宝宝,又指了指自己。
“打扰到宝宝吃饭了,还想偷袭我。”
“你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啊?”
他说著,缓缓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一只睡饱了的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带著一股懒洋洋的不情不愿。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坐皱的白衣,还嫌弃地拍了两下。
【不想动的。】
【真的不想动。】
【但这骨头架子要是跑了,以后他再带人来找麻烦,凌寒和龙葵还得打一次。到时候又是修罗场,又得我来擦屁股。】
【而且……】
苏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柳如烟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脸色发白。
龙葵和夜凌寒都在远处的战场上。
王宝宝在天上啃法则啃得正开心。
如果万骨魔尊真的倾力逃窜,以宝仙境的速度,没人能在第一时间拦住他。
【行吧。】
【当一回衝锋陷阵的,权当活动筋骨了。】
【但这绝不是我想逞英雄,纯粹是止损,让他跑掉的代价大於我现在出手的代价。】
苏晨完成了这套比法则还绕的自我说服。
然后,他对著万骨魔尊,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很和善。
和善到了诡异的程度。
但万骨魔尊的魂火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猛地缩了一圈。
因为他从那双微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矛盾的东西。
懒散,以及碾压者的从容。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嘛。”
苏晨的语气温温和和的,像是在挽留一个上门做客的邻居。
“正好,这几天都没动手了,感觉手都有点痒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
“就拿你......”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空中还在啃法则碎片的王宝宝,落在万骨魔尊那两团疯狂跳动的魂火上。
“来松松筋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晨的身影,从城墙之上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苏晨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万骨魔尊的面前。
就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大虚空术》。
万骨魔尊的魂火,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面前这张脸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看清这个人类男子眉眼间那抹懒洋洋的笑意,甚至能看到他嘴角还沾著一粒没擦掉的瓜子壳碎屑。
一个大圣一重天。
无声无息地穿越了宝仙境的法则封锁,穿越了十万大军的阵列,穿越了他引以为傲的死亡领域。
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个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放大。
苏晨出拳的时候,脸上还掛著那个和善的笑。
甚至在心里还分神吐了一句槽。
【妈的,拳头好硬。】
【仙髓果然没白吃。】
“砰——!!!!”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