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权臣指南 - 第234章 百花齐放

    第234章 百花齐放
    隔天，兄弟二人前去拜访袁宪。
    袁宪从江南进入鄴城，担任礼部尚书已经有了一段时日。
    虽然在往日南陈时候，他们与袁宪之间並没有如何频繁来往过，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但是如今，在身处他乡时遇到故人，原本那份单薄的情谊立刻深厚起来。
    虞世基、虞世南执弟子之理甚恭，称袁宪为先生，相处十分融洽。
    而袁宪则特意让自己的妻子前来为两人斟茶，更显几人之间的亲近。
    袁宪的妻子乃是当年南梁简文帝萧纲之女，南沙公主。
    见到对方出面，两人不敢怠慢，纷纷口称师母，礼数周全。
    稍微浅谈一会儿后，话题终於进入了关键。
    袁宪对他们说：“既来之则安之，名声之事过犹不及，莫要炒得太响。”
    “前些时日，你们二虞”之名在鄴城四传。不少人来到我这里向我打听你们，其中还有一些重臣。”
    虽然袁宪没有点出那些高官之名，但是能被作为礼部尚书的他称作“重臣”的，一双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基本上都是宰辅级別的高官。
    按理来说，名声高一些不应当是好事吗？
    能让宰辅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便是多了一份得到赏识之机，为何在袁宪口中反倒有些妨碍？
    两人对此有些不解，向袁宪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袁宪看出来了两人的疑问，解释道：“业城风气，与建康大有不同。此地不喜以虚名浮誉处世，更推崇以实绩。”
    “名声过盛，反而可能引起太多人关注，被置於风口浪尖，一举一动皆引人瞩目。”
    “若言行有细微瑕疵之处，纵使陛下宽仁，不欲过问，却亦难保有他人不藉机生事。”
    “还是锋芒收敛，藏巧於拙，方是长久之计。”
    “先生教诲，学生谨记於心。”兄弟俩人心头一凛，连声称是。
    他们知道这是对方是在好心提点他们，於是便发自肺腑的感激。
    三人聊天的话题渐渐发散，袁宪又提起科举之制。
    他表示：“所谓科举”，与梁武时设立、延续至南陈之策试，其实也並无不同。只是多了些对实务之考察，以你们二人才学，不必担忧多虑。”
    虞世基心念一动，问道：“先生居鄴城多时，可对那格物之道”有所耳闻？”
    袁宪捋须道：“我於此道所知有限，然知陛下对此极为重视。”
    “怎么，你们对此有兴趣？”
    虞世基眼神向虞世南示意：“家弟来鄴城后，对此颇有兴趣，不知此路可行否？”
    袁宪沉吟道：“此事————我却是不大了解。不过，我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人一—去请教祖孝徵祖公。”
    “他昔年为秘书监掌管秘书省，得到陛下之命，设立格物院之事有他全程参与。
    “”
    说罢，他便提笔为二人写了一封给祖珽的拜帖。
    兄弟二人赶忙谢过袁宪，携带著拜帖前往祖府。
    送上拜帖之后，没过多时，便有一位气度高洁的青年才俊出门迎接。
    那人拱手笑道：“虞兄，別来无恙！这位想必就是令弟了？”
    他笑容爽朗，目光落在旁边的虞世南身上。
    “正是舍弟，”虞世基微微一笑，向虞世南示意，“还不速速向祖兄见礼？”
    虞世南隨著兄长的引见，向对方拱手施礼。
    几人稍作寒暄，那年轻人便隨即引他们入府。
    虞世基低声提醒虞世南：“这位便是我先前提过的祖君彦。”
    虞世南微微点头，记下了对方的样貌。
    將二人引至父亲处后，祖君彦便先行告退。
    面对这位虽已致仕、目不能视的昔日重臣，两人態度依旧十分恭谨。
    如今祖珽已经到了晚年，不仅功成身退，平稳落地，而且先前一直担忧的家业，现在后继有人。
    两名儿子中，小儿子祖君彦业已成才，大儿子祖君信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是以，他如今的退休生活干分愜意，心境也更加平和，面容也和善起来。
    祖珽听罢他们的来意，想起当初他在秘书省中见到陛下的那一天，不禁心绪万千。
    正是在此事上做出成绩，得了陛下之心，他才能以老朽之身位列宰辅。
    他沉吟片刻，便为对方指明了路径：“可以先入格物院钻研，能在品级上快速升迁。”
    “將来若志在科研，可留院深耕；若有意政途，亦可转迁。”
    两人方要感谢对方指点，祖珽主动说：“若你二人有意，老夫亦可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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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祖府后，虞世基不禁感嘆道：“祖公是个厚道人啊！”
    虞世南亦深以为然：“德高望重，风范自存。”
    自此，兄弟两人便在业城安定下来。
    未来的道路虽未明晰，但鄴城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
    虞氏兄弟，不过是眾多北漂的江南士人的一个缩影。
    隨著时日发展，江南不少大儒、饱学之士纷纷踏上北行之路，与中原的文人学士展开交流。
    一时间，江南在文化上取得了胜利，引得北方上层对江南风流愈发倾慕。
    有些朝臣对此深感忧虑，高儼则是淡然处之。
    他能够理解那些担忧者的想法，但是並不十分赞同。
    在他看来，江南人士在物质世界上输给了北方，让他们在精神文化上暂时引领一下风骚，也无妨大碍。
    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
    等到六朝文风成为陈词滥调，自然会有人开始萌生、发展属於这个时代的气象。
    况且，谁说江南的文风就不能为我所用了？
    不要恐惧“拿来”，对不同於自己这的优秀之处一定要加以学习、交流。
    所谓“一枝独芳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高儼相信著，盛世的华章，便是要如大海一般广纳百川的气象。
    无论是小家碧玉还是雄阔豪迈，清丽婉约或是沉鬱顿挫，都能得到人的欣赏。
    博取眾长，方能成就真正的文治之盛。
    无数南渡北上的身影，融入这个新旧交替的宏大时代。
    江南文採风流，正悄然与北地的务实求新交融碰撞，从而诞生出一种新兴的、强劲的蓬勃向上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