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巫主 - 第239章 回收站

    第239章 回收站
    好巧不巧，也可能是同类相吸，李斑的灵魂在落入宇宙暗面后，竟然和自己的第二具身躯会合了。
    “这又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李斑按了按胸口，注意到自己其实是没有心跳和呼吸的。
    “身体被固定在一个特別的状態中，应该是灵魂在驱动身体。有点儿像是灵魂变成了人，身体变成了机甲。只是这机甲残破了些。”
    李斑挥了挥手，试验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速度和一阶灵修差不多，应该是这具身体之前被灵犀滋养过的原因。力量稍高一些。不过整体算不上强大。”
    李斑感觉自己应该还能更厉害，只是受限於身体，无法发挥出来。
    “成为云隱祭司之后，灵魂和这具身体就更不匹配了。”
    之前在巫世界的感觉还没有这么明显，但重新回到古毅的身体，又没有灵犀辅助，身躯的沉重感就愈发明显了。
    此时李斑更加理解了为什么说“身体是灵魂的牢笼”。
    对比之前他在无面人庇护下的灵魂状態，差了不止一两个力量层次。
    “而且这个世界也没有灵犀。”李斑有些苦恼，“我怎么总是去不了一个正常的小世界？好吧，这里是宇宙暗面，就不指望它正常了。”
    他明白无面人一开始为什么说他倒霉了。
    一般的灵修甚至祭司落在这里可不就跟落在垃圾境一样了吗？
    他拿出破界石。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无面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在这里修心。是因为人失去力量，被打回原形，心態上会有巨大的转变吗？”
    他又拿出无面人的觅己镜。
    呼唤了半天，镜面却顶多出现没有人的石质王座。
    “这位又跑哪去了？”
    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探索了，李斑收起所有东西，拿起一旁的小半张脸。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如果能，就眨两下眼睛。”
    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眨眼。
    “果然语言不通。上次是星河帮我进行了翻译，不过用了几天时间，可能是在採集垃圾境的语言习惯。可是这次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李斑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双腿移动起来太困难了。
    虽然还可以使用巫胚碎片中的灵犀释放术法，但在没有可持续补充灵犀方式前，还是要节省一些。
    这时，李斑听见了脚步声和车轮声。
    “没有发动机的声音，应该是人力车。”
    他把小半张脸揣进衣兜，双手抓著树干爬了上去。
    两个人、一辆板车出现在他视野中。
    一个女人低头走在前面，韁绳掛在一侧肩膀上，双手抓著车两边的把手，艰难地行进著。
    另一个男人则在后面推车。
    和前面的女人比起来，后面的男人显得十分矮小，只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尤其是那一双小短腿，和上身的比例不太正常。
    人倒是挺壮实，有些像传说中的矮人。
    两人拉的车上盖著一块破破烂烂的黑布，挡住了车上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们没有注意李斑的存在，拉著车小心翼翼来到一块浅色石头旁边。
    那块石头比较薄，似乎是特意被人插在地上，区分泥浆和土地的界限。
    一男一女停下卸车。
    女人也在这时抬起头，让李斑看清了她的模样。
    李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珠瑶祭司？”
    一模一样。
    无论是外表还是那清冷的气质，都一模一样。
    仿佛对方被人从九天海转移到了这里。
    只是那一身勉强蔽体的无袖背心和皮质短裤怎么也不像是珠瑶祭司会穿的衣服。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倒是完全不认识。
    珠瑶走到车旁，把上面的黑布扯下来，露出里面几个大麻袋。
    男人抓住一个麻袋的下角，开始费力地往车下拖拽。
    “艾德，不要拖，举起来，这个袋子可不结实————”
    这两个人说话竟然和巫世界语言差不多！
    珠瑶话音刚落，就听见滋啦一声，麻袋被男人扯破一条长长的口子，有东西稀里哗啦地顺著车板掉在地上。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叫艾德的男人低声道歉，“呃，抱歉。”
    珠瑶嘆息一声，“算了，等过完冬天，想办法给你换一双腿。”
    两个人俯身开始收拾从麻袋中掉落的东西。
    李斑也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堆残破的人体碎片。
    其残破程度大部分都比李斑捡到的半张脸还要小。
    “换腿吗？”李斑闻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缺失的双腿。
    这里不像高科技世界，但是能换腿的话，也许和这里身体的特殊性有关。
    他丟掉手里的小半张脸，声音引起正在搬运麻袋的两人的注意。
    长得和珠瑶一样的女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麻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抬眼看向声音来源。
    当她发现只是一张残缺脸庞后，又顺著向上看，发现了坐在树枝上的李斑。
    李斑拨开树枝，笑著摆了摆手，“你们好，我意外来到这里，能和你们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珠瑶上下打量著李斑，在看到李斑的双腿时，戒备紧绷的眼睛眯了眯，又在看到李斑的双眼时，神情稍微放鬆了些。
    “新来的？什么时候恢復的知觉？”
    李斑想了想，“刚刚醒过来，醒来的时候正在泥巴里面。”
    他身上还有大量没有干透的泥浆。
    和珠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点点头，单手拎起刚刚被她扔下的麻袋。
    “这里是回收站。”她单边嘴角扬起，露出抹讽刺的笑容，“不管在你的记忆中，你原来是什么人，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在这里，你都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新的生命。普通且短暂。”
    李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抠著上面沾著的泥巴。
    “回收站。”他在心中想，“不论记忆中的身份是什么，在这里都是个普通人。所以————这里不会是各个已经被刪除进度的回收站吧？”
    看对面珠瑶的模样，李斑试探著问了一句，“既然是回收站，难道我们都是被丟弃的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或者说是刪除也可以。”
    还真是刪除。
    “珠瑶————祭司？”李斑再次尝试喊出对方的名字。
    女人却头也不回地说：“很好，看来你知道得不少。不过，我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珠瑶。但珠瑶的確也是我的名字。”
    两个人已经不太关注李斑，一前一后拎著巨大的麻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泥浆。
    麻袋里面都是被切得细碎的肉块。
    其中不乏能动的眼珠和开合的嘴巴。
    而回收站的珠瑶和艾德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两人把车上的三个麻袋全都倒进泥浆，看著碎块一点点沉入黑色的泥水。
    隨后，艾德小心地叠起所有的麻袋，而珠瑶则走到了黑色柳树下，仰头看著李斑。
    “需要帮忙吗？”
    她指的是李斑没有腿的事情。
    “呃，不用。”李斑没有立刻下树，不然他就需要抬头仰视对方了。
    “不过，我可能需要你帮忙了解这个世界。”
    珠瑶淡淡地点头，“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工作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在这段时间被擦除，我们的交易就作罢。”
    “擦除？”
    珠瑶抬手，用拇指指著身后，“就像后面那堆碎块一样。”
    “为什么会被擦除？”
    “不知道，也可能是主神心情不好。”
    “主神？这个世界有一个神明？”
    在巫世界，超凡力量外显，是没什么人信仰神明的。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主宰是什么样的存在。像是另一块大陆的人，他们认为是死神在操控一切。而我们不是被刪除的个体，只是死亡的怨灵。消失不过是新轮迴的开启。”珠瑶很是无所谓地说。
    一旁的艾德小声提醒珠瑶，“珠瑶，我们该回去了。
    珠瑶点点头，对李斑说：“你要跟我走吗？”
    “当然。”
    珠瑶看著李斑初来乍到，没了双腿却依旧镇定，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曾经也是祭司吗？”
    “现在也是。”
    珠瑶摇摇头，“你最好放平心態，落到这里之后就算是祭司也没有办法吸收灵犀。等你身体里那点儿能量用完之后，你也只能当回一个普通人了。”
    “没有其他能补充能量的东西吗？比如说电能之类的。”
    “这里是回收站，很多东西在这里都是不一样的。不过你不用著急，只要不被擦除，你有很长时间来了解这里的规律。”
    她神情淡然地高举起双手，“我们该走了。下来吧。需要我抱你吗？”
    李斑当然不需要珠瑶抱他下树。
    但是因为没有双腿，不方便赶路，最后他还是坐在珠瑶的板车上，让她拉著车带他回营地。
    板车的另一边还坐著艾德。
    对方是个小短腿。
    当板车上没有三大麻袋的残肢后，珠瑶拉起两位“半人”还是挺轻鬆的。
    李斑不习惯让一个女子拉人力车载他，旁边的艾德倒是一脸自然。
    “我刚刚听你们说可以换腿，那我这样子也可以装一双腿吗？”
    “当然。”珠瑶在前面一拱一拱地行进著，“虽然灵犀很珍贵，但我也建议你拿出一点儿换双腿。这样等你没有灵犀之后，也有自食其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