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可屋里却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陆迟急了,又连著按了好几下,指节敲在门铃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慕容鸣好不容易从老婆婆的热情嘮嗑里脱身,挤过人群走上二楼,探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是这间吗?我刚在楼下看了一眼,屋里没亮灯,他们是不是出去了?”
陆迟按门铃的动作一顿。
他太心急了,急得连这么基本的事都没確认。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抱著小孩的大婶探出头来,看到楼道里黑压压一群人,嚇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干什么的?”
徐远上前一步,语气谦和,“大姐您別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找202的住户,想问下您有没有看到他们出门?”
大婶打量了他几眼,西装革履,说话客气,瞧著像是正经人,这才放鬆了警惕,“他们一家三口下午搬走了,走得很匆忙,跟跑路一样,好多东西带不走,都送我了。”
徐远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陆迟。
陆迟听到 “跑路” 两个字,心里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摔得粉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浑身都透著阴鬱的气息。
他本来怕嚇到姜棲,不敢用强硬的,这下没再犹豫,直接吩咐人把门打开了。
陆迟迈步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除了固定家具,收拾得空空如也。
他还是晚了一步。
姜棲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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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
慕容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陆迟怨他没早点说监控的事。
可陆迟却没时间伤春悲秋,不管姜棲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他都要亲口听她说。
他转身往外走,吩咐徐远去调监控,从附近的各大路口捕捉他们离开的画面。
可季驍开车太老道,专挑没监控的偏僻小路走,线索一次又一次断掉。
一行人守在监控前翻来覆去地看,明知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可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也许找到了,人又走了。
陆迟站在那里,心里堵得慌。
姜棲和季驍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了,他又算什么呢?
被拋弃的念头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才发现今天没戴那条串著他们婚戒的项炼,心里更乱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慕容鸣在身后喊他。
“我回家一趟,你们先盯著。”陆迟头也不回。
慕容鸣转头问徐远,“他好好的,回什么家?”
徐远耸了耸肩,他这老板现在的行为逻辑,非常人所能理解。
陆迟一路疾驰往家赶,他就是要拿著他们的婚戒才能安心。
见到姜棲,也可以试著拿旧信物挽回。
车子停在门口,歪歪扭扭的,他推开车门,大步往院子里走。
夜里天上掛著零星星光,屋里灯火敞亮,大门没关,灯光一路洒到院子里。
他脚步匆匆往里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戒指是不是在衣帽间,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是放在床头柜。
“路痴叔叔!”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迟这才抬眼望去,客厅里有四个人。
佳乐正和一个女人在地上玩拼图。
那女人穿著一袭白裙,背对著门口,长发柔顺垂落,身形清瘦又熟悉。
季驍坐在沙发上,王妈在一旁忙著端水果,看见他进来,笑著招呼,“先生,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原来已经在路上了,你快看,谁回来了。”
陆迟怔怔望著那个背影,心臟跳得格外厉害,一下一下撞著胸腔。
他不敢动。
害怕是梦。
害怕又像之前那样无数次认错人一样,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张陌生的脸,然后一切落空。
他寧愿就这样远远地看著。
至少这一刻,她还在。
佳乐仰著小脸看向陆迟,扯了扯对面女人的衣角,“姐姐,是路痴叔叔哎,你不跟他打招呼吗?”
姜棲蹲在那里摆弄拼图,深吸一口气,还是放下了拼图,站起身。
陆迟盯著她的一举一动,心也跟著悬了起来,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棲终於转过身,茫然地望著这个陌生的前夫,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迟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將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闭著眼,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熟悉的气息縈绕在鼻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等了你好久,你终於回来了。”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力道不自觉收紧,生怕下一秒她就凭空消失,嗓音带著后怕,“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抱得太紧,姜棲几乎喘不过气。
可这个怀抱,却莫名让她觉得格外安稳踏实,好像从前被这样抱过无数次,早已刻在骨子里,身体比记忆更先记得。
只是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呛得她有些难受,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我的前夫,是个老菸民吗?”
陆迟这才鬆开她,眼底还湿漉漉的,却泛著真切的笑意,“抱歉,最近抽的烟太多了,以后一定不抽了。”
姜棲看到他眼角的泪,下意识抬手帮他擦了一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有些窘迫地收手。
可陆迟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不肯鬆开。
他那双泛红的眼眸,深情款款地望著她,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炙热又浓烈,藏著化不开的思念,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亲过来,只好不自在地別开了脸。
陆迟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又急切,“你那晚掉进海里,一定嚇坏了吧?”
他目光细细描摹著她的眉眼、脸庞,一寸寸打量,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做过详细的检查?”
姜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季驍。
陆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泛起酸涩,恨不得再次把人按进怀里,不让她多看季驍一眼。
他本就对季驍把姜棲藏起来的事耿耿於怀,没有第一时间发难於他,也是顾著姜棲的感受。
季驍见两人敘旧差不多了,才走上前,语气平稳,“姜棲失忆了,以前所有的事,她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
陆迟难以置信地盯著姜棲,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茫然和陌生,说话也透著疏离。
他以为时隔多日未见,她和季驍父女待久了,对自己生疏了。
他认真看著她,轻声问,“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姜棲摇了摇头。
陆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转向季驍,“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出去说吧。”季驍率先走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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