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慕容鸣本来都打算彻底放弃寻找姜棲了,这会儿突然亲眼看到她还活著,心里莫名一阵激动。
至少在找姜棲这件事上,他贏过陆迟了。
他接著往后翻看监控画面,果然看到许凌霜走到前台,諮询了几句,前台递过一本登记册,她却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匆匆离开。
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他。
一看就是许凌霜心里有鬼,心虚了。
分明是当时在浴池那边撞见了姜棲,特意过来查线索確认身份,又怕留下把柄惹麻烦,只能悻悻走人。
慕容鸣当即花钱打通关係,直接把这两段监控都拷贝保存了下来。
另一边,姜棲自从得知自己有个前夫后,那个男人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以前的事,可是想不起来,越想越头疼。
姜棲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出诊的女医生给她做了一番检查,又细问了近况,了解她目前的状態。
见她病情不仅没好转,反倒越来越糟,医生走出房间,单独跟季驍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回到以前的环境。”
季驍眉头微皱,“可你之前不是说,回到以前的环境,反而不利於她恢復记忆吗?”
医生解释,“她惦记的那个人,在她心里应该对她很重要,不然不会执念这么深,非要想起过往的一切,解铃还须繫铃人。”
“她现在心绪安定不下来,根本没法静下心配合治疗,再这么一直抑鬱紧绷下去,病情不见得会好转。”
等医生走后,季驍看著屋里的姜棲,思绪万千。
当初姜屿川逼他离姜棲远点,他没办法,只能带著佳乐四处漂泊。
没过多久,就传来姜屿川车祸去世的消息,他不敢確定真假,更不敢冒险回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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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大家都能安稳度日。
若是假的,他也无可奈何。
兜兜转转,最后他带著佳乐旅居到了京市郊外的海边。
那天傍晚,他去村口小店买牙刷,碰巧撞见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进店买烟,看著就像专业保鏢。
他悄悄躲在货架后观察,看著两人上了一辆黑色麵包车。
车子后排坐著的人,赫然就是姜屿川,脸上还多了一道疤。
果然没死。
这么久以来,季驍一直隱姓埋名过日子,银行卡里的积蓄全都取成现金,只敢现金支付,从前所有的联繫方式一概不用,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牵绊。
如今亲眼確认姜屿川还活著,他心里纠结不已,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姜棲。
可姜屿川不是什么善茬,高中就威胁过他。
从前他有妈妈,如今他有女儿。
他只能安慰自己,晚上是姜梨的订婚宴,也许姜屿川是为这事来的。
就这样一直纠结到深夜,他辗转反侧睡不著,起身到外面徘徊。
远处黑漆漆的山上隱约透出一束束光线,像是很多车灯在移动。
他心头顿感不妙,连忙回屋叫醒佳乐,带著她出了门。
可他这边和那片山隔著很长一段距离,只能在海边转悠。
夜里海浪翻涌得厉害,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他的心也跟著起起落落。
不知牵著佳乐走了多久,佳乐忽然指向海面,脆生生地问,“爸爸,那个是鯊鱼吗?”
季驍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夜色昏暗看不真切,隔著不远的距离,只看见一道白色身影在汹涌浪涛里起起伏伏,明显是一个人影,到最后渐渐没了力气,眼看就要沉进海里。
季驍来不及多想,叮嘱佳乐站在原地別动,自己则纵身跃入海里,往那个身影游去,靠近了才看清,竟然是姜棲。
此时的姜棲陷入昏迷,他连忙把人救上岸,做了紧急急救,姜棲中途醒过片刻,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很快又再次昏了过去。
季驍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便带著她离开了。
从海里被救上来之后,姜棲浑浑噩噩发了三天高烧,不停冒冷汗,嘴里还在胡言乱语,整个人看著格外痛苦煎熬。
他知道海边一直有人在四处搜寻姜棲,却不清楚她之前到底经歷了什么,才变成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不敢贸然把人交出去。
等姜棲好不容易退烧醒来,却把从前所有事都忘得一乾二净。
医生检查过后,解释道,“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坠海时陷入极致恐惧,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引发了应激创伤失忆。”
“眼下她已经能適应和你们相处,就先安心静养,主要还是心理问题,让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渐渐试著面对心里的恐惧,把心结打开,等精神不再那么紧绷放鬆下来,记忆说不定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季驍听了医生的嘱咐,只好让她安心待在屋里画设计图,为了不被人盯上,从不轻易带她出门。
唯一一次出门,是带姜棲去温泉山庄,想借著水的环境,帮她克服心理阴影,试著唤醒记忆,可姜棲对水格外抗拒,说什么都不肯下水,最后只能作罢。
他没有把姜棲交出去,还有一点是忌惮姜屿川。
也许是姜屿川做了什么,才把姜棲逼成这样。
姜屿川说不定也在暗中四处找人,他害怕姜棲再次遭遇毒手,只能先带她躲藏著。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静静等著。
等姜屿川彻底浮出水面,等姜棲自己恢復记忆。
可如今医生都说解铃还须繫铃人,他也不得不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把姜棲送回去了。
他走进房间,斟酌了下措辞,“姜棲,你想去见你那个前夫吗?”
姜棲神色透著几分不安,“可我们都离婚了,离婚不就是过不下去才分开的吗?”
季驍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他一直在找你,你心里也放不下他,见他一面不好吗?”
这半个月里,姜棲私下也在网上搜过很多关於那个前夫的资料,常常对著照片怔怔发呆,虽然一直很想去见,可真要说见了,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什么前夫,还是以后再见吧,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怔了怔,眼底浮起一层茫然,“我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呢?我消失这么多天,他们肯定以为我不在了,一定很伤心,我想先见见他们。”
之前她也问过季驍好几次家人的情况,季驍只笼统说她家人都还好。
如今再被问到,季驍一时竟答不上来。
伤心吗?好像也並没有多少。
他只好连忙转开话题,“你还有个特別要好的朋友,叫关明夏。”
姜棲眨了眨眼,小声重复,“关明夏……”
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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