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太太拿到离婚证就跑了 - 第320章 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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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屿川颤声质问,“为什么是你穿婚纱?姜棲人呢?”
    方之璇平静抬眼,透过镜子看向他,“她已经走了。”
    姜屿川惊怒交加,失声大喊,“是你把她放走了?!”
    两人认识十年了,他无比信任方之璇。
    他所有不堪过往、偏执心事、阴暗挣扎,全都毫无保留告诉她。
    她是他的心理医生,亦是他的红顏知己,是知道他满身泥泞、也会坚定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以为方之璇会懂他对姜棲的执念。
    没想到紧要关头,她居然会背叛自己。
    他没时间去责怪,转身就要往外追赶,陆迟身受重伤,绝对跑不远,人一定还在庄园里。
    方之璇拖著冗长的婚纱起身,快步上前拦住他,“你一心要娶姜棲,那我呢?”
    姜屿川急切不耐,“我说过会带你一起走,不会丟下你。”
    方之璇眼底一片悲凉失望,轻声道,“你痛恨自己残暴冷血的生父,可你分明像极了他,强行霸占不属於自己的女人,妄想一妻一妾安稳度日,刚才你对陆迟痛下杀手,毫无怜悯,日后姜棲稍有不顺你的心,你是不是也会对她拳脚相加?”
    字字句句戳在姜屿川心坎上。
    他恼羞成怒,声音近乎嘶吼,“我不会!”
    说完,狠狠一把推开方之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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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之璇摔倒在地,洁白裙摆层层铺展,悽美又心酸。
    她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姜屿川头也不回地衝出门去。
    身上这件婚纱,是她给自己这段卑微的感情,最后的落幕。
    姜棲依旧蹲在后门围墙边,不停地剪那些铁丝网。
    可普通剪刀对付这种粗硬的铁丝格外吃力,剪了许久才断了七八根,只开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口。
    想要剪出能让人钻过去的缝隙,还远远不够。
    她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用力撕扯、撬拽铁丝,指尖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也顾不上,只一个劲拼命用力,凌乱长发隨著急促动作不停晃动。
    陆迟虚弱倚靠在墙边,望著慌乱无助的她,艰难抬手,温柔地捋顺她凌乱的髮丝,“別急。”
    姜棲还在那扯铁丝,“我怎么能不急,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担忧,“你还撑得住吗?”
    陆迟一手紧紧捂住腹部伤口,强忍剧痛,低声应著,“可以。”
    昏暗的月光下,姜棲这才注意到他按著腹部的手,指缝间不断往外渗血。
    “可以什么可以,不许骗我。”
    她拿起剪刀,往自己的白裙上剪下一截,撕成布条,慌乱又小心地为他包扎止血。
    陆迟忽然抬眼,低声提醒,“你看那边。”
    姜棲转头望去,不远处杂草丛生的下方,竟藏著一扇上了锁的小铁门。
    铁门锈跡斑斑,几乎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线希望瞬间涌上心头。
    开这种锁,对她而言,不是很难。
    她捡起剪断的铁丝,弯成鉤状,探入锁孔反覆撬动。
    几下之后,锁舌“咔噠”一声弹开。
    她连忙拉开小门,先扶陆迟钻出去,自己正要跟上。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棲,你还想跑。”
    姜屿川顺著陆迟一路滴落的血跡,带著四名保鏢匆匆赶来,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姜棲慌忙钻出门外,用力將铁门关上,手忙脚乱地去掛那把旧锁。
    可姜屿川已经大步走来,气势汹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痕扭曲如蜈蚣,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她的手抖得厉害,锁头老旧生锈,几次都合不上。
    千钧一髮之际,姜屿川隔著铁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表情阴惻惻的,“我说过,你要是耍花样,我就弄死陆迟。”
    姜棲嚇得心臟骤停,好在最后一刻,锁头终於扣合。
    可她的手,依旧被他死死钳住。
    下一瞬,陆迟倾尽全身力气,抓起石块狠狠砸向他手腕。
    吃痛之下,姜屿川终於鬆开手。
    姜棲连忙抽回手臂,搀扶著重伤的陆迟,拼命朝山下狂奔。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祈祷,救援能快点到来。
    小铁门被锁住,姜屿川无法穿过,只能带人绕远路从正门追出。
    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退路。
    要是这次放过陆迟,无异於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漆黑的深山里,唯有清冷月光洒落,照出嶙峋的树影和崎嶇的山路。
    姜棲扶著陆迟,艰难在山林间穿梭。
    她光著双脚踩在尖锐碎石上,钻心疼痛席捲全身,却半分不敢停歇。
    可陆迟失血太过严重,撑到这里早已耗尽所有力气,再也迈不动脚步,身体一软,顺著杂草斜坡直直摔了下去。
    姜棲连忙衝下去扶住他。
    他原本赴宴穿的黑西装,此刻沾满血污与草屑,狼狈得不成样子。
    陆迟虚弱地推开她,声音破碎沙哑,“你別管我,你先走。”
    姜棲泪水汹涌落下,“我怎么可能丟下你先走?”
    “我说过……”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坏人来了,你先跑,你的命,比我重要,我死了,没关係。”
    不过短短几小时,那个晚上还在宴会意气风发,有说有笑地要给她倒果汁和剥虾的男人,就被伤得这样奄奄一息,姜棲心口疼得快要碎裂。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边血跡,哽咽不止,“死什么啊,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既然走不动,那我们就不走了,就在这等徐远他们来。”
    说著,她紧挨著他坐下。
    陆迟整个人躺在草丛里,胸膛微弱地起伏,像一盏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姜棲將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得撑住,我还没告诉你那个答案。”
    陆迟意识模糊,轻声呢喃,“烤肠……还没买到。”
    姜棲听到这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仰起头,努力收住眼泪,望著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强忍著哽咽,“再也不要什么烤肠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快过中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月饼,好吗?”
    许久没有回应,只有温热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
    “好吗?”她又哽咽著问了一遍。
    “好。”
    极轻极淡的一字,消散在山间夜风里。
    陆迟靠在她肩头,身上的血跡,渐渐染透她洁白的裙摆。
    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听起来只有几个人,不像徐远带来的人,更像是姜屿川他们。
    姜棲顿时心慌不已。
    一旦被追上,重伤无力反抗的陆迟,必死无疑。
    她迅速冷静下来,小心將陆迟藏进茂密草丛,摘下脖子那条带定位器的星星项炼,戴在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陆迟艰难睁开眼。
    姜棲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眼泪隨之滑落,滴在他的眉心。
    “陆迟,你重考及格了。”
    “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撑到他们来。”
    “你要敢死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迟眼底泛起泪光,泪水顺著血污斑驳的脸颊滑落,哑声劝阻,“不行,別去……”
    可姜棲只是深深凝望他一眼,毅然转身,独自离去。
    陆迟意识渐渐涣散,昏迷前最后一眼,只剩下她决绝远去的背影。
    想要伸手挽留,手臂却沉重无力,缓缓垂下。
    姜棲故意迎著方向,主动出现在姜屿川一行人面前。
    一名保鏢很快发现她,厉声大喊,“在那里!”
    姜屿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姜棲,他大手一挥,带人全力追赶。
    夜色如墨,姜棲一袭白裙染著斑驳血跡,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她光著脚踩在崎嶇山路,呼吸急促到几乎断档,却一刻不停歇,沿著反方向一直往上跑。
    只有把这些人引得远了,陆迟才有一线生机。
    直到前方无路可走。
    悬崖峭壁。
    下方是一片茫茫大海,浪涛奔涌不息,拍打著崖壁溅起丈高浪花。
    姜屿川追了片刻便察觉不对,没有看见陆迟身影,但陆迟身受重伤肯定跑不远,他决定先抓住姜棲再说。
    他一步步朝姜棲逼近,“你已经无路可逃,跟我回去,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
    姜棲一身白裙立於悬崖边缘。
    海风猎猎,吹得她长发纷飞,掀起染血的裙角。
    月光映得她面色苍白,眼底却透著倔强,直直望著前方步步逼近的人。
    “你少白日做梦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和你举行什么婚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看到你那疤,我都觉得噁心。”
    这句话狠狠刺痛姜屿川,他再度上前,语气阴狠,“等我抓到陆迟,也给他弄上这疤,看你会不会觉得噁心。”
    姜棲强装镇定,只想拖延时间,等徐远他们赶来。
    她后退一步,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离悬崖边缘不过两三步,“別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姜屿川却依旧往前,篤定她不敢,“你不会跳的,你连游泳都不会,別想拖延时间,快点跟我走。”
    说著,他伸手猛地去抓她。
    姜棲急忙往后避开,脚下的岩石却骤然碎裂,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连同碎石一同坠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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