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紧绷的心鬆弛下来,可环著她腰肢的手臂,依旧紧紧不肯鬆开。
姜棲掰开他的手,转过身,仰头望著他,眼底还凝著未乾的泪痕,“想不开给你看吗?”
陆迟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郑重又温柔,“给谁都不可以。”
姜棲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情绪已经平復了许多,哽咽却清醒,“就是啊,好日子才刚开始,我现在想不开,不是傻子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我爸说的也没错,这么多年,我都结婚又离婚了,凭什么不允许她有新的家庭呢?她確实是我的妈妈,可她首先也是她自己,那是她的个人选择,我无权干涉,我总不能自私地盼著她一辈子孤苦可怜吧?她经歷过一次破碎糟糕的婚姻,本该就过得安稳幸福。”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那笑容里藏著太多的苦涩,“按理说,知道她离开姜家之后,遇到了真心待她的男人,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我该替她开心才对,怎么反倒这么小心眼,难过成这样?”
陆迟看著她这般懂事隱忍的模样,心口酸涩不已,低声唤她,“姜棲……”
“只是……”她话音一顿,满心委屈再也藏不住,“我难过的是,她离我这么近,知道我住在哪里,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也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难道在她心里,我真的只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吗?”
陆迟捧住她的脸颊,目光炽热又篤定,“你才不是什么多余的累赘,你是全世界最好、最珍贵的人,那么多人在意你、喜欢你,別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怕你被抢走了,你明明是我都恨不得藏起来的宝贝。”
温柔的话语直直撞进心底,姜棲鼻尖一酸,再也克制不住,主动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陆迟先是一怔,几秒后立刻收紧双臂,用力回拥著她。
姜棲靠在他肩膀,轻声呢喃。
“陆迟,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陆迟轻抚著她的髮丝。
姜棲轻声问,“如果是不需要了呢?”
陆迟喉间发沉,嗓音磁性又克制,“不需要,那我就站远一点,直到你需要我为止。”
姜棲瞥到他肩膀上湿了一块,从他怀里退出来,明知故问,“这不会是我哭的吧?”
陆迟轻笑,眼角弯起来,“是我哭的。”
话音刚落,姜棲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嚕”。
订婚宴上她一口东西都没吃,刚刚又大哭一场,此刻早就飢肠轆轆了。
她尷尬地別过脸,陆迟却抢先开口,“是我肚子饿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姜棲抬眼望向不远处冒著热气的烤肠小摊,缓缓开口,“上次你问我,为什么和祁遇分手,我还没告诉你答案。”
陆迟轻扯唇角,神色淡然,“不用了,我当时就隨口问问。”
“我现在就要说。”姜棲抬了抬下巴,带著几分狡黠,“你去给我买根烤肠,我就告诉你。”
陆迟无奈失笑,“你该不会又骗我,然后偷偷跑掉吧?”
姜棲认真望著他,一字一句,“保证不会,那个答案,很重要。”
陆迟扫了眼十米开外的烤肠摊,人不多,三三两两围著。
他犹豫了一下,叮嘱道,“那我去给你买,你在这儿等我。”
姜棲眉眼弯著,挥了挥手催他,“去吧,我真的饿了,填饱肚子再告诉你答案。”
这次陆迟格外谨慎,一步一回头,確认她还在原地,才放下心。
到了摊位前,人有点多,老板说要稍等片刻。
他再次回头望去,姜棲依旧站在原处,她低头看著手机,不知道和谁在聊天,指尖飞快打字,屏幕微光映著她清秀的脸庞,添了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徐远来电。
陆迟视线依旧落在姜棲身上,接听了电话。
徐远急促的声音传来,“陆总,那位邻居交代了,当年赵语莲住在她姑姑家时,家里经常传出打骂声。”
陆迟眉头微蹙,“打骂声?”
“对,赵语莲那个姑父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喜欢发酒疯打人,刚开始是打他老婆,后来连暂住的赵语莲也难逃毒手。”徐远继续匯报,“而且赵语莲住进那个家后很少外出,就算出门也必须由姑姑陪同,跟被软禁没有区別。”
陆迟望向不远处的姜棲,她恰好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著,还用手拍了拍肚子,示意自己饿了,催促他快一点买。
他抬手温柔回应,心底却愈发沉重,沉声追问,“所以姜屿川的生父,是他妈妈的姑父?”
“极大可能就是他,有一次邻居去他家送东西,亲眼看见那个姑父对赵语莲动手动脚,两人关係看起来不一般。”
陆迟呼吸一沉,“现在那个姑父在哪?”
“消失不见了,还要继续找吗——”
话还没听完,陆迟瞳孔骤缩。
不知从何处窜出三名黑衣人,快步衝到姜棲身后,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
姜棲拼命挣扎,双手却被反扣在身后,黑衣人迅速架著她,就往路边的黑色麵包车拖拽而去。
陆迟来不及掛电话,拔腿就要追过去。
慕容鸣却从一旁闪出,伸手拽住他,声音又急又沉,“姜屿川不会伤害她的,但你就不一样了,別去。”
陆迟想也没想,用力挥开慕容鸣的手。
此前握在手中的手机不慎滑落,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徐远的通话界面,顺势掉落在地。
他没有多余停留,转身就朝著姜棲的方向跑去。
姜棲早已被强行拖进麵包车,车子却迟迟没有发动。
车门虚掩著,留出一道刚好能容人穿过的缝隙,宛如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静静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陆迟快步衝到车边,透过半开的车门,一眼就望见坐在外侧的姜棲。
她的嘴里塞著手帕,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朝他摇头,满眼慌乱哀求,示意他別过来。
陆迟脚步下意识一顿。
就是这一瞬,麵包车缓缓启动。
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应该从长计议。
可他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姜棲就这样被人绑走。
害怕这一別,就是永远。
短短几秒挣扎。
他疾跑几步追上,然后纵身一跃,顺著那道留好的车门,利落跳上行驶中的麵包车。
刚踏入车內,一把锋利尖刀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他险些站立不稳。
刀子被猛地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染了黑色西装,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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