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419章 考砸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眼狼。
    江晚吟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说她吗?
    她终於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亲哥哥。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带著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
    “三哥,你知不知道母亲为何会被关?”
    江惊羽被她问得一怔。
    “母亲在我的及笄礼上,扯坏了我的袖子,让我在满座宾客面前顏面尽失。”
    江晚吟声音带上了些哭腔,
    “三哥,那是我的及笄礼。我这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次。”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又迅速稳住了:
    “而母亲仅仅就为了……就为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
    她像是失了浑身的力气,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控诉的话来。
    她垂下眼睫,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苇草。
    江惊羽却仍旧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们女儿家,目光短浅闭塞,毕生所向,不过嫁一个好夫家,所以才如此看重这所谓及笄礼仪。”
    “但事实上,高门大户、王公贵族,怎么会在意这小小礼节上的失误与否?”
    “他们看重的,是整个家族的实力,是你父兄的权力地位!”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拋弃我们的生母,拋弃坐镇侯门的主母——你也实在是太浅薄无知了些!”
    江晚吟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向来知道自己和亲哥哥江惊羽话不投机,可今日听他这一番话,她只觉得连出声都没有必要了。
    她不再搭理他,只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谁料江惊羽却在她身后喊出声来:
    “罢了,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你等著看吧——等这回文试的成绩出来,等我中了举,母亲自然就有了靠山。”
    “到时候,我亲自去求父亲,把母亲接出来!”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里带著一股篤定的自信。
    江晚吟的脚步顿住了。
    她听到“把母亲接出来”那几个字,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
    “三哥……你就这么有信心?我听说这次恩科,参加的人很多,竞爭激烈得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惊羽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轻快,“我自有我的门路。”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廊下只剩下江晚吟一个人。
    她静静地站了片刻,风拂过她的裙摆,她轻轻地嘆了口气,然后提起裙摆,往福安堂的方向走去。
    唐玉站在廊柱后的阴影里,直到江晚吟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望著江惊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我自有我的门路”——这句话,她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上一次,是从林娘子口中听到的,说的是孟家大公子。
    而这一次,是从江惊羽口中说出来的,说的是他自己。
    她心中隱隱浮起一丝不安,却又说不清具体在不安什么。
    她站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几日,武试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唐玉借著崔大人的关係,悄悄混进了校场外围,远远地看著江凌川比试。
    第二场步射与技勇,他立於八十步外,挽弓搭箭,五箭连珠,皆中靶心;
    继而舞刀、举石,一气呵成,贏得满场喝彩。
    到了拳脚刀枪的对决,她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他並非每战必胜,偶尔也有被人逼退几步、甚至肩头挨上一记的时候。
    但每一次落后,他都能沉著扳回,愈战愈勇,到最后几乎所向披靡。
    唯独最后一场策论,她没法跟进去看,只能站在考场外的巷口,百无聊赖地等著。
    这日傍晚,唐玉从慈幼堂出来,与黄英相约去东市买菜。
    江凌川今日考策论,若是考完了,无论如何都该好好庆祝一番。
    她盘算著要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好好犒劳犒劳他。
    两人走到卖禽肉的摊子前,唐玉的目光落在一只芦花鸡上。
    她伸手捏住鸡脖子掂了掂,眉头一皱,开始挑刺:
    “老板,你这鸡也太瘦了,摸上去全是骨头架子,毛还禿一块少一块的,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闻言顿时急了,一拍案板:
    “哎哟姑娘,这话可冤枉我了!这可是正经散养的土鸡,肥著呢!你看看这腿,这胸脯——”
    “瘦。”唐玉不为所动,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不能再多了。”
    “三十文?!”摊主瞪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姑娘你这也太狠了!我这鸡进价都不止三十!你再讲下去,我连抓鸡的钱都赔进去了!”
    “这也要算,那你手一伸花了多少工钱?”唐玉挑眉。
    “那、那也是功夫钱啊!”摊主梗著脖子,手里抓著那只鸡。
    鸡翅膀扑稜稜扇出一片灰尘和细碎羽毛,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黄英在一旁捂著鼻子直摆手:
    “哎哟喂,你们俩別爭了,这毛都飞到我嘴里了!”
    唐玉也被呛得咳了两声,正要再还价,忽然腰间一紧。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將她整个人轻轻一带,隔开了她与摊主之间剑拔弩张的阵势。
    她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男人將散钱隨手拋到摊主手上,语气淡淡:“按她说的价,这只鸡我要了。”
    另一只手已经提起了那只还在扑腾的芦花鸡。
    黄英在旁边看得眼睛猛眨,嘴巴张成了圆形。
    唐玉回过神来,忙上前两步:
    “二爷?你怎么在这儿?策论这么快就考完了?”
    江凌川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一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低落:
    “考砸了,就提前出来了。”
    唐玉皱了皱眉,仔细去看他的神情。
    只见他微微蹙著眉,神情淡然平静,目光里却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不出是真的考砸了,还是在誆她。
    她眨了眨眼,凑过去温声说道:
    “没事,总归是考完了。我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江凌川却摇了摇头,提著鸡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容反驳: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我们让酒楼外送到家好了。別忙活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揽过她的肩,將她往归燕里的方向带去。
    黄英在后面拎著菜篮子愣了愣,识趣地没跟上去,自己拐了个弯走了。
    回到小院,他们將那只芦花鸡关进了笼子里,而屋里的桌案上,赫然已经摆好了几碟菜餚。
    一盘糖醋鲤鱼,色泽红亮;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一碗热气腾腾的笋尖老鸭汤,香气四溢;还有一碟清爽的拌黄瓜和一壶温好的黄酒。
    她侧身去望江凌川,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大概是一早就想著要庆祝,而且压根不想让她下厨忙碌。
    唐玉撇撇嘴,笑了。
    她在桌前坐下,给江凌川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来,笑眯眯地望著他:
    “二爷是真的考砸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