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409章 莫要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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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玉心中一沉,知道瞒不过,便点了点头:
    “是。是二爷亲口和侯爷说的。”
    她心中惴惴,反握住崔静徽的手,急切问道:
    “可是侯爷又怎么了二爷吗?”
    莫不是侯爷又对他做了什么更狠毒的事?
    崔静徽却摇了摇头:“不是二爷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侯爷专程找到我,要我好生敲打敲打你——莫要……”
    她又顿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烫嘴一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口,
    “莫要痴心妄想。”
    唐玉的指尖微微凉了一截。
    崔静徽嘆了口气,心中暗自不安。
    其实,侯爷在她跟前说的,比这还要难听十倍。
    他说若不是文玉搭上了陈御史那条线,又在京城中攒了些口碑名声,於侯府还有些用处,他早就將人捆了丟进河里了。
    侯爷的原话比这更粗鄙、更冰冷。
    那些字眼她不想复述,也不愿让她听见。
    她记得当时的情景,侯爷怒气冲冲的,只让她好生敲打管教,说若她不会管,他就亲自来管。
    说一个丫鬟,怎么能反了天。
    崔静徽想到这里,自己先沉默了一瞬。
    她当时听完侯爷那番话,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还好如今是她管著侯府的后宅,不是孟氏。
    若是孟氏,知晓了侯爷这样的心思,直接打杀了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是再找个人栽赃罢了。
    这些时日过招下来,她早已看明白了,孟氏著实是个心狠手黑的,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都不算稀奇。
    她看著唐玉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不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用力紧了紧。
    她想了想,放缓了语气:“其实,你也不必过於担心。”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轻:
    “早些说开也好。你们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她又顿住了。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开之后,他们的路要怎么走。
    步伐一乱,后面的棋局会如何发展,她实在看不分明。
    但她还是勉强弯了弯嘴角,挤出一句带著几分玩笑意味的话来: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真的——往往別人越反对,你们反倒会越紧密。从这个角度想,没准还是好事呢。”
    唐玉闻言,轻轻嘆了口气,嘴角也浮起一丝苦笑。
    没想到崔静徽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来。
    只可惜,她此刻的心情,实在没法被这一句话就熨平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
    这不过是必经之路罢了。
    早晚都要面对,早些和晚些,又有什么分別呢。
    她稳了稳心神,將那些翻涌的情绪暂且按下,郑重向崔静徽道了谢。
    多谢她通风报信,让她不至於被蒙在鼓里。
    她又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便顺势问道:
    “我这几日在慈幼堂,听有些病人说,北边或许要打仗了。这几日朝中的局势……是不是有些不妙?”
    崔静徽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点了点头:
    “的確不妙。”
    她压低声音,將世子回府后透露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是大同那边出了事。黑水靺鞨的骑兵突袭了一处堡寨,守军溃了,死伤不少。”
    “王保那廝再也瞒不住了,连夜递了请罪摺子入京。陛下震怒,连著两日早朝都没好脸色。”
    她顿了顿,又道:
    “昨儿个世子回来,一脸倦色。说是朝堂上为了如何调兵遣將的事吵了一整天。”
    “有人提出,朝中能领兵的將领青黄不接,不如趁此机会开一届文武恩科,广纳天下英才。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到散朝也没个定论。”
    唐玉默默听著,心中將这几日得到的碎片一片片拼凑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想来,前几日她和林娘子夜入东宫的那个晚上,听到的那阵急促脚步声,便是兵部连夜递了消息入宫。
    北边战事一起,为太子做事的江凌川便有各种机动任务需要处置。
    所以他才会被急召而去,一连数日不见人影。
    北边要打仗了。
    这种事,在她这样一个在和平年月里长大的女子听来,原是隔著千山万水、仿佛话本里才有的遥远故事。
    可一旦与江凌川扯上关係,那遥远的血腥气,便忽然之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砰砰跳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一下一下地收紧。
    崔静徽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凉意,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放缓了些,带著宽慰的意味:
    “你先別自己嚇自己。说是要打仗了,乍听起来是嚇人,可真要打起来,还不知要筹备多久呢。”
    “徵兵、调粮、选將——哪一样不得花上好几个月?说不定折腾到最后,两边又坐下来谈了,也是常有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像是在说一句自己也不太情愿承认的话:
    “最关键的是——咱们女子,即使再担心也於事无补。这都是爷们的事,咱们帮不上什么忙。”
    “日日悬著心,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至少……日子总要过的。”
    唐玉听著这番话,只觉得那股慌乱的心跳,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按住,慢慢地平復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担心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她稳了稳心神,又想起另一桩事来,便抬起眼看向崔静徽:
    “不知侯爷那边……姐姐你可抵挡得住?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崔静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篤定:
    “侯爷那边,你尽可放心。”
    只这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拍著胸脯的保证。
    但唐玉听著,那颗刚刚落定的心,便又踏实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多说,反倒显得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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