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號,剧组到达武夷山第一个取景地。
这里主峰海拔五百余米,丹霞全石景观,近90度完全垂直石阶,定命桥悬於绝壁之间,鹰岩顶有巨洞风声如虎啸,故名虎啸岩!
在这里要完成诸多戏份的拍摄,包括补全白如云劫掠伍青萍、龙钧甫和白如云的双杰大战,还有就是全局第一次混战高潮。
陈昭这两天到景区没干別的,专门带著技术员和武行架轨道、採集数据来著。
下午一行人废了老大劲爬到了高点,从这里往下,整面崖壁是赤红色丹霞岩,无土无草、无坎无棱,斧劈刀削般直垂而下。
崖底云雾繚绕,深不见底,风从谷底卷上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定命桥悬在两道绝壁之间,一共两尺来宽,桥身是斑驳的旧木,铺著薄薄一层青苔。
两侧没有护栏,只拴著两根细麻绳,山风一吹,整座桥就跟著晃悠,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坠入深渊。
饰演龙钧甫的吴建攥著麻绳,站在定命桥一端,腿肚子直打哆嗦,目光往下一扫,当即脸色惨白。
“陈老师,这太高了……今天风又大,我站在桥上都晃,別说飞了。”
威亚组的人蹲在崖顶,看著光禿禿的绝壁也犯愁。
“昭哥,这石头太硬,膨胀螺丝打不进去啊,威亚锚点也没处找。”
陈昭扭头道:“打什么膨胀螺丝,就算能打进去人家景区也不让打。”
指了指旁边的林立的巨岩:“用双层重型帆布,把威亚主绞车直接锁死在这三块大石头上,抱箍勒紧、不打孔、不凿岩,承重三吨以上,这点小风连根毛都扯不动。”
徐哲皱著眉,扛著摄像机往崖边挪了两步,刚架好机器,就被风吹得镜头乱晃:“就算能拍,skycam跨崖架,风一吹镜头抖得没法看,绝壁的险峻拍不出来啊。”
“跨崖抖,不是风的问题,是云台没抗风、钢缆没绷死,把三轴陀螺仪装云台上,钢缆横空拉直绷紧,风再吹也不晃荡。”
说著话,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到崖边:“把捲尺给我拿过来。”
他自己抓著绳子亲自测量,又招呼场务用红漆沿著石纹,一点点画出三条清晰的线,回头看了看国建勇。
“勇哥,这块是安全线,你等下注意点。”
国建勇是他“借”来的武指,除了设计镜头,还要当替身。
当然他这个替身比较复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帮人上阵,而是记录参数。
眼下这个情景,就是他实现的第二项发明了。
这个发明叫做“轻功轨跡预编程+一键回放系统”,听起来好像高大上的样子,实际全是傻瓜操作。
首先把工地测绘常用的全站仪拿出来,然后標几个核心点位,起步、横移、悬停、终点,然后把关键参数记录下来。
之后手操威亚,让国建勇去飞。
本身就有机械威亚的情况下,加装一个串口模块,用vb6.0进行编程记录,之后生成指令,就能实现武行怎么飞,演员怎么飞。
看似新奇的东西,其实都是后世烂大街的套路。
如果有细心地观眾能发现,怎么很多仙侠和武侠剧,那个轻功飞的姿势差不多呢?
观察没错,因为那就是预设好的轻功轨跡,只是演员在空中的姿態不同而已,有的丑,有的帅。
很多请不起大规模武行的小剧作,甚至就买几套轨跡模板吊威亚。
这样做的好处是轨跡可复製,零误差,不会因为飞的落点和速度都不同影响效率。
此外也能適应不同重量的演员,根据体重稍微调整一下张力参数就行。
但在千禧年,这种操作方式可谓异想天开。
吴建现在极其害怕,文戏他演的还行,武戏也下了功夫,可他根本不懂陈昭要干嘛,在桥上待一会儿腿肚子都转筋了,心里正纠结要不要拒拍呢。
哪怕这是央视剧,哪怕后果自己根本承担不起,可小命没了还谈什么后果?
陈昭犹自不觉,回头拍拍吴建肩膀,给他讲戏。
“架好设备,到时候咱俩从谷底飞上来,给观眾来点震撼的。”
啥?
吴建眼珠子都绿了,从谷底到上面五百多米,威亚都没那么长的吧!
別说是他,池小寧都觉著不靠谱。
“陈儿,不可能的,在桥上拍两场得了,太危险了。”
国建勇也算是见多识广,可问完还是惊呆了。
此前的吊威亚最高的是32米,別说500米,50米保险公司都拒保了。
“承重不行,钢索会晃,而且威亚师在崖顶什么都看不见啊。”
別说吴建害怕,要知道他是可要先上去玩儿命的,可玩命也不等於送命啊。
这就是陈昭另一种拍摄技巧了。
叫做重叠区换索术,500米不现实,但是170米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用的都是军工级钢丝,標准威亚都是200米一卷,不用拼接到够长,所以到时候採取三段式拍摄,把skycam航拍从横轨变成竖轨。
上下锚点垂直,虽然是分三段镜头完成,但参数完全统一,只要选择好剪辑点,就能实现“偽”一镜到底!
届时从崖底仰拍起步,一路跟著演员向上爬,绝壁、深渊、断桥、风口,全收进一镜里。
可以说这个取景点选的也好,陈昭算了一下,这场戏全部镜头完成,大概需要2分10秒左右。
短了,观眾来不及感受500米绝壁的恐怖。
长了,一个是演员负担太大,容易在镜头下出现疲惫,另外也太过拖沓。
现在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只是最苦逼就是国建勇了,这么恐怖的悬崖,陈昭也爬不了,他没那么灵巧,只能让国兄来一段段的记录参数了。
好在陈昭还有发明,这个叫“威亚恆张力防晃防冲防坠系统”,还有“崖壁阻尼缓衝防撞装置”。
前者加装一个张力传感器,並用伺服电机和plc工控板共同控制,上面在拉绳子的时候,绳子一紧,机器就自动松一点,绳子鬆了,机器就会紧一点。
所以除非他能把军用钢丝拉断,不然没有任何失控坠崖的风险,也不会让他在上面盪鞦韆。
但爬这种悬崖是必然要遭大罪的,就算再防晃,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晃,是肯定会出现肉身硬撞岩石的情况。
於是有了再次改装,把工业液压阻尼器装在威亚导向轮上,这玩意就相当一个减震器,撞肯定还是撞,疼也可能是真疼,但在穿好护具的情况下,肯定不至於受伤。
他可太贴心了!
只有国建勇一脸苦逼,难以置信。
他被“借来”,可是奔著当大哥的,结果陈昭让他去撞墙?
“勇哥,拜託了,这是咱们这部戏最重要的镜头,考核上算一万分!”
你撞了我就不用撞了。
国建勇长长喘了口气,玛德,老子当初给李莲杰当替,也没干过这种遭重的活啊。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新加入团队,总得拿点有说服力的成绩。
武行这一行是这样的,甭管你设计的动作多漂亮,也甭管你真人多能打,甚至以前在职业队拿过什么荣誉。
大伙永远最服气的都是你能完成別人来不了的动作!
他这个五百米的“轻功”记录,別说没人完成过,此前就连想都没想过。
“这玩意爬完,能申请个吉尼斯记录不?”
陈昭灵机一动,隨手喊一个摄影助理来:“哎,那个谁,你去找一台dv,全程把勇哥的表现记录下来,等戏做宣发的时候咱通过央视申请一下。”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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