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午1点,《笑傲》片场就停了。
动作导演不在,製片人跑了,最后连黄建中也跑道这边看热闹,元彬一看我还拍什么,乾脆下午不开工,瞧瞧对面是个什么情况!
在港岛七小福中,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八十年代师兄弟各领<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时,元彬默默无闻,也甚少与师兄弟合作,反而投到了程晓东门下,深耕武术指导这一行。
如今,在港岛影视產业落幕时,他和同样出身於程晓东门下的马玉成,差点垄断了內地武指,混的风生水起。
二人各有侧重,又各有弊端。
马玉成得了那份飘逸瀟洒的精髓,却过於卖弄,往往弄巧成拙。
他则是在招式拆解上下足功夫,因此写实性很强,可惜也想学程晓东的天马行空,结果也搞得画虎类犬。
他没去好莱坞混过,因此也没见识过索道航拍系统。
別说是他,就连成龙这会儿都没用过呢。
哪怕无人机大行其道的时候,航拍主力还是这东西,国內要等到06年才能研发出来,核心算法加密、伺服电机与稳定云台都是技术壁垒。
等元彬到了片场,才发现好傢伙,《笑傲》的主创基本全来看热闹了。
岸边聚集著上千號,人头攒动,人挤著人,乱腾腾,闹哄哄。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惊奇的事儿!
张大鬍子居然拿著大喇叭在那维持著秩序?
元彬差点被噎著,这傢伙天天骂骂咧咧,这会儿不去管自己的事儿,跑这来帮上忙了?
等到再靠近了一点,才见一群武行,簇拥著一个古装打扮的年轻人。
臥槽。
元彬感觉自己好像一眼呆了,他是个老爷们,都差点被对方帅个跟头。
凉亭那边在拍文戏,有个脸熟的演员好像是在说书。
演员叫刘毓滨,是陈昭的老乡,也是一位老戏骨了。
一辈子没演过什么重要角色,可能最出名的是《大明王朝》里的高拱。
戏里他表面上是说书人,实际是折桂楼一枚金牌刺客假扮,代號“无回”。
多数老戏骨没有武术和戏曲功底,有些是乾脆年纪大了,也不可能让人家去练,万一抻到怎么办?
於是就类似这种,等下白如云带著哈小敏从这里逃过,老先生一摘假面,就换成了赵箭的脸,让赵箭上来和陈昭干!
四大金牌高手,在戏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断追逐著白如云,而且也逐个领盒饭的,用来衬托白如云的武功成长。
无回最早,就乾脆让赵箭来替。
这场戏是刘毓滨以评书的“开脸”,来形容白如云的外貌。
老头的台词功底极好,声音洪亮,那边郭保常一喊开机,霎时调门压住了嘈杂!
啪!
他一拍醒木,声情並茂。
“列位看官,这铁旗客白如云,生得是面如琢玉秀逸姿,眉似墨裁剑入鬢,眼如寒潭浸星,鼻若悬胆正挺,唇如弯弧匀薄,唇畔天生嵌浅涡,是不笑也带三分俏;
此人绝非那病弱惨白的俊郎君,反倒是麵皮透著胭霞晕,肌理紧藏傲骨筋,肩宽腰韧背如松,一眼便知是內蕴龙虎劲吶!
论俊美,是秀而不柔的英气美;论瀟洒,是冷而不僵的侠客气;
单这一张脸,便勾得人心尖发颤,真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扑街啊,尬的抠脚。
元彬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扭头一瞧那边,果然许啨也在。
她还是任盈盈的装扮呢,明明“冲哥”就在旁边,却盯著人家白如云发花痴。
“冲哥”也是无奈,他站在这挠著脑袋,心里琢磨著明明都是央视剧,为啥人家那服化道那么好看?
这小子现在穿的是唐制的圆领缺胯袍,绣著真丝暗花缎,杭绸的玄黑披风,还用裘绒包了边,下摆是手工绣的银线松纹。
一眼看过去,针脚细密,不刮丝、不脱线。
哪像他穿的那玩意,跟个要饭花子似的。
酸的撇了撇嘴,瞧著许啨正发愣,憨憨的埋怨道:“咱们这服装老师不知道怎么搞的,为啥没有人家衣服精致呢。”
其实他们那也不是没好衣裳,只不过都给林平之穿上了。
许啨回过神来笑笑,朝他安慰几句:“人家是高清拍摄,有个线头都能照的清清楚楚,肯定要比咱们精细。”
站在这傻等了十多分钟,李婭鹏抱怨道:“怎么还不开拍。”
话音刚落,就听大喇叭开始了调度。
“各部门预备,各群头组织好群演落位,武行登船。”
许啨讶道:“怎么是陈昭在指挥?”
许啨讶道:“怎么是陈昭在指挥?”
她眼神有点从对方身上拔不出来了。
李婭鹏则直皱眉:“怎么咱们剧组的武行也去了?”
是啊,他们还穿著笑傲的戏服呢。
“直升机升空,徐哲,没问题吧。”
扛著摄像的徐哲坐在吊篮上,脸色煞白,却坚定点了点头。
这机会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得珍惜啊。
陈昭没在多说,实际他心里也在打鼓。
为啥王新民不来拍?
不是他不想拍,而是他没经验,不敢拍!
这场戏一旦失误,可是会死人的,最危险的人就是陈昭自己。
想让动作舒展自然,就不能用威亚师强行拉扯,所以他现在繫著的是36的旋转扣,全凭腰腹发力控制凌空旋身。
这两天好一通苦练,仗著底子好,在低空上觉著没什么问题。
可到见真章的时候,还是难免紧张,下面是水,真掉进去人可就没了!
因为国內06年在之后才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还只能自己调度,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这口气必须得吊著,他一泄气,戏肯定砸!
眼看直升机机翼旋转,即將升空,他拿起对讲器,声音沉稳道:“云台沿跨湖预滑半程!”
那边有翻译,给几个操作的老外转述一遍,又是一通折腾,终於一切布置妥当。
王新民这时候才从人群钻出来,手心冒著汗,咽了口吐沫,声音乾瘪道:“昭儿,能成吧?”
陈昭淡淡道:“没问题!”
老艺术家们全围了上来,对他是既有佩服,又有些揪著的担忧:“小陈,加点谨慎!”
郭保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算是重新认识你了,今天拍完喝点。”
草,这乌鸦嘴,你搁这立flag呢?
他没好气道:“再说吧。”
场面上,三艘摄影艇在湖面摆成三角跟拍位,岸基12米大摇臂架在水寨高台,武行组指挥百艘渔舟排布合围阵,杀手登船列阵,直升机吊篮上,徐哲的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全场屏息候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等陈昭扬手落令。
“各机位锁焦……a!”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躥了出去!
三轴陀螺云台瞬间启动,平稳滑过太湖水面,镜头纹丝不颤;
直升机在两百米的高空悬停,徐哲咬著牙,死死抱住镜头,拍下百艘渔舟、无数嘍囉,四大金牌高手合围的水墨烟波全景。
只有水面三艘摄影艇,牢牢锁定正奔向湖中那道玄色身影。
陈昭的速度快出了残影,眼见即將接入水面,出现在镜头中那一刻,他猛然发力,使了个旱地拔葱,如羽掠水飘过湖面。
霎时腾跃出三丈有余,腰腹锁死、沉肩拔背,威亚扣被拽出了吱嘎吱嘎的动静,他却恍若未闻,面沉似水,足尖沾浪即起、不拖半分水渍,点即离、落即起,无一丝多余晃动!
“好轻功!”
赵箭饰演的无回喝彩一声,隨后大吼:“给我放箭!”
放箭当然是假的,不然非把陈昭射死不可,后面会用空镜跟特效去补,可眼下隨没有箭,他的动作却不能断。
凌空发力,在半空中提气轻身,从背上抓住了他的独门兵器,一桿长约二尺五的铁旗!
紫红色的旗杆,能当短棍格挡,菱形旗尖白刃,以点刺破招,细钢丝编就软韧旗面,可盾可缠可扫。
陈昭用腕力一抖,鋥亮的钢丝旗面遇水反光,这时他足尖再次一点湖面,稳稳踏入提前预设好的支点,悬著的心登时落了地!
“呼。”
腰腹陡然拧转,凌空旋身翻出完美弧线,玄色披风与铁旗旗面同风舒展,水珠顺著旗边滚落,人已横移五米,剎那间接近了无回所乘船只!
贴在画舫船舷外侧,单掌轻扶船身稳身,铁旗直刺,用了招点浪破锋,旗尖白刃精准挑在了赵箭手里的长刀。
这场戏,是他和无回酣斗,但全程离船一尺、踏水凌空,一步步將无回逼进水中,最后战而胜之。
不过那是戏中表达,最险的时候已经度过去了,靠著船心里就有数,接下来不外就是套招而已。
展齿一笑,他上了船,回头瞧一眼怎么还没喊咔呢?
岸边的人群早就看呆了!
一看他上了船,王新民才举著大喇叭喝彩:“好,完美,一条过了。”
嗡!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千人掌声雷动,一片欢呼叫好。
元彬瞳孔微缩,攥紧拳头低喝:“还能这么拍,还能这么拍?”
大鬍子回想著刚才水面那道飘移的身影,酸得牙痒痒,李婭鹏喃喃道:“臥槽,他怎么会飞啊?”
前排的许啨早已看痴,绿裙被湖风吹乱也浑然不觉,眼不错地盯著船上那个挺拔身影。
“游戏?”
游戏肯定没他好玩……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