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金髮
晚餐在温馨却格外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收尾,餐桌上只余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o
雪允利落地收拾好餐具,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电视节目闪烁的画面。
没过多久,感冒药的效力便悄然漫了上来,崔浩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向下坠。
“欧巴,去睡吧,你还需要多休息。”
雪允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关切。
崔浩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勉强点了点头。
他撑著沙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那我————今晚睡客房吧,万一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呀,欧巴。”
雪允立刻摇头,语气温软,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又不是什么难伺候的大小姐,哪有那么娇气,你生病了,当然要睡自己最舒服的床,我睡客房就好,真的没事。”
看她態度坚决,加上自己確实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崔浩便没再坚持。
洗漱过后,雪允监督著他在主臥服下感冒药,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在他额上留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直到看著他安稳地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主臥的门。
客房布置得简洁利落,一如崔浩一贯的风格,处处透著乾净整洁。
雪允铺好床,躺了进去。
被褥蓬鬆,散发著阳光曝晒后特有的暖融融味道,其间还隱约缠绕著一缕崔浩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淡香,清冽而熟悉。
她盖上被子,虽然今天主要是照顾病人,体力上並不算劳累,但连日积累的疲惫还是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让她感到一阵深沉的睏倦。
然而,就在她调整睡姿,手无意识地伸到枕头底下摸索时,指尖却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缕异样的、纤细的丝状物。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捻起,借著窗外流淌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她清晰地看见,那是一根明显不属於她的,偏浅金色的长髮。
一瞬间,雪充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连呼吸都隨之停滯。
各种混乱复杂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垮闸门,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剧烈地衝击著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金髮————崔浩认识的,最近是金髮的女艺人————隔壁的赵美延前辈?
不,不对,美延前辈的发色似乎要更深一些,而且是她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房的枕头下面?是之前不经意间留下的,还是————近期才有的?
她猛地想起崔浩昨晚录製节目时的合作对象,想起他今天突如其来的严重感冒和那股掩饰不住的疲惫————难道————
申有娜。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雪允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在浓稠的黑暗中紧紧攥著那根金髮,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失了血色。
混乱的猜测夹杂著一丝尖锐的刺痛感,在她心中迅速蔓延、滋长。
她呆坐在床上,愣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会在欧巴的公寓里?欧巴今天那副状態是不是和她有关?那么————结果呢?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问號像荆棘般缠绕著她的心,但最终,她还是深深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著那根在黑暗中几乎难以辨別的金髮,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留下几个浅浅泛白的印痕。
內心几经挣扎与撕扯,她最终还是鬆开了紧握的手指,任由那根纤细的金髮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落回枕边,隨手一挥,它就不见了,仿佛它从未被发现过,从未惊扰过这片寧静。
她重新躺下,一把拉高被子,一直盖到下巴,然后强迫自己紧紧闭上双眼。
“不要问了,”她在心里反覆对自己说,像是在念一道咒语,“也许————只是误会————现在问出口,一切就都回不去了,都不一样了。”
她选择了相信,或者说,她选择了维持眼前这份表面的平静。
她將所有的疑虑、不安、以及那细微却清晰的疼痛感,都强行压回了心底的角落,试图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唤醒了浅眠的雪充。
她像往常一样起床,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仔细地將客房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抚平每一道褶皱,仿佛要將那根金髮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跡,也彻底地掩埋起来。
走出客房,崔浩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里准备著简单的早餐。
他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確实好了不少,脸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欧巴,感觉怎么样?”雪允自然地走过去,语气如常,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好多了,头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崔浩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熟悉却带著些微疲惫的笑容。
“很快就能吃早餐了。”
雪充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听著他和往常並无二致的语调,仿佛昨夜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发现,真的只是午夜时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魔。
她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將侧脸紧紧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感受著布料下传来的体温。
“怎么了?”崔浩手上的动作一顿,声音温和地问道。
“没什么。”雪允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背后传来,带著近乎贪婪的依赖。
“就是想抱抱你。”
崔浩只当她是小別重逢后自然的撒娇,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早餐桌上,气氛融洽而自然。
两人聊著雪允在美国巡演时的种种见闻,聊著崔浩负责的新节目接下来的进展规划,话语间流淌著日常的暖意。
崔浩今天请了假在家休息。
而雪充所在的nmixx过两天要参加音乐银行的年中特別节目。
她们团还需要表演itzy前辈的《icy》,因为是七人阵容,需要重新改编原为五人设计的编舞,所以必须提前加紧练习。
————itzy。
想到这个名字,雪允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告诉她,八九不离十了。
不管她和欧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的。
不过,雪允表面上依旧錶现得和往常毫无二致。
她认真地倾听,適时地微笑,给出恰当的回应。
她小心地、谨慎地藏起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与破绽。
她很清楚,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难復原如初。
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仅仅凭著一根来歷不明的头髮就去质问,除了可能破坏掉彼此之间辛苦建立起来的信任之外,她很可能什么也得不到,甚至失去更多。
她寧愿选择將这件事如同埋藏一颗危险的种子般,深深摁进心里的土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维持著这份她无比珍视的感情,和眼前这看似稳固的平静。
只是,在她心底某个不被察觉的角落,一根名为“怀疑”的尖刺,已经悄然扎下,留下一个细微却顽固的痛点。
往后的日子,她或许会不自觉地留意崔浩的言行举止,留意他身边可能出现的每一个金色身影。
这份看似波澜不惊的平静之下,不安的暗流,已然开始无声地涌动。
吃完早餐,雪允起身收拾餐具,动作流畅而自然,看不出任何心事的痕跡。
“欧巴,今天我去公司练习,你好好在家休息,別急著工作。”她一边將碗碟叠起,一边嘱咐道。
“知道了,你也是,练习別太拼命,注意身体。”崔浩温和地回应。
如同过去千百个平凡的早晨一样,他们互相道別,话语寻常。
只是这一次,雪允在转身离开之前,那个印在崔浩脸颊上的告別吻,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用力痕跡,仿佛带著某种无声的確认,或是————一种深藏心底的固执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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