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 第444章 夏侯渊的奋斗

    第444章 夏侯渊的奋斗
    鄴城原本就是魏郡首府、河北大城，城池一直以来都高大宽深。
    袁绍占据这里之后，对鄴城城墙进行过多次补强，把鄴城城墙和护城河经营得更加高大宽深。
    及至曹操占据这里，又花费不少资源对鄴城进行三度补强，对城墙加高、加宽，对护城河也进行了拓宽，各式守城军械遍布四面城墙。
    加上囤积的差不多够用两年的粮食，还有三万主力军队的坚守。
    曹操觉得，就算振武军再怎么能打，就算他有十万大军围攻鄴城，自己也能坚守住起码一年半。
    到时候还不能把你刘基耗死在这里？
    怀著如此的设想，曹操心中的担忧渐渐消退，转而生出了浓浓斗志。
    这座城池里有著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朝廷，天子，家人，荣光。
    这是他最后的堡垒，最后的希望，一旦失去鄴城，他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鄴城，一定要坚持到底，直至粮食耗尽、兵马损失殆尽为止。
    曹操显然不知道另外三支守军已经全军覆没，他的三位亲信已经全部战死，如果他知道了，或许就不会有这般的信念了。
    但是也说不准，因为还有鲜卑人和乌桓人以及公孙康的援军，在这些人被刘基全部消灭掉之前，曹操说不定还会坚持，哪怕苟延残喘。
    比起曹操，夏侯渊这边所面临的局势似乎要更轻鬆一些。
    他所面临的是刘基的第四路北伐军队，也就是吴亮和关羽的那支北伐新军。
    说是新军，但是骨干都是老兵，大头兵们也是经过完善训练的精锐，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可以当主力的，只是没有振武军中其他主力部队那样的优秀战绩，所以號称新军。
    但不管怎么说，夏侯渊所面对的也的確不是那些虎狼之师，而且夏侯渊手里可以调动的兵马数量其实还不少。
    曹操前往鄴城之后就把河內、河东、上党、太原和西河五个郡的防务全部交给了夏侯渊，等於把整个并州方面的事情全部委託给了夏侯渊，让夏侯渊单独执掌一方根基。
    而夏侯渊则是“国讎家恨”加身，一心一意要为曹操爭口气，也要为自己的家人族人报仇雪恨，所以在五郡之地大量整兵备战，积蓄粮草。
    可惜五郡之地多残破，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再榨下去就要闹出农民起义，得不偿失。
    於是夏侯渊就学著曹操，把目光投向当地豪族。
    曹操在冀州搞大清洗的时候，夏侯渊也在这边五郡之地对当地豪族下杀手。
    他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就是请各郡著名豪族的话事人吃饭，不来的直接列为敌人，直接扣上“尊奉偽帝、意图谋反”的大帽子，二话不说展开清洗。
    一队精锐兵卒派下去，刀光剑影之下，血花四溅，一场清洗行动乾脆彻底。
    夏侯渊现在是没什么顾虑了，反正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如果打不贏，所谓的民心根基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打贏了，自有威望加身，这块地盘不会丟失。
    所以，直接杀，管它三七二十一！
    来的，就商量一下，用很低很低的价格购买粮草、隱户充作军粮和炮灰，不答应的和不来的人一样的待遇，直接清洗。
    答应的就再商量一下，强行买走他们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二的家底子。
    答应的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是大汉忠臣。
    不答应的，想要提价的，那就是尊奉刘基这个“偽帝”的汉贼，奉詔除贼，天诛汉贼。
    合作的，好。
    不合作的，杀！
    一通杀戮下来，杀得五郡豪族心惊胆战、战战兢兢，由此获得了大量粮草，也获得了大量隱户。
    粮草全部成为军粮，隱户全部塞到军队里面变成炮灰，於是军队从六千上涨到了两万左右，粮草储量也大增，初步具备了自保的能力。
    另外他还积极联繫南匈奴单于呼厨泉以及黑山军领袖张燕，与他们保持联络。
    在黄河南岸传来刘基厉兵秣马准备北伐的消息的时候，他立刻要求南匈奴和黑山军各自出动两万军队南下支援，协防河內郡、河东郡，稳住黄河防线。
    看似一切都做得乾脆利落，然而，这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刘基当初清洗豪强的时候都遇到了数次成规模的抵抗，更何况夏侯渊呢？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五郡豪强之中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乾脆起兵造反，和夏侯渊的军队展开一轮又一轮的交锋。
    他们利用地头蛇的优势占据有利地形，互相联合，对来犯曹军展开狙击，给他们迎头痛击，不少曹军小队伍还真就被这群豪强的私兵打得丟盔弃甲。
    不过五郡豪强们实力有限，也未能迅速联合，在夏侯渊派遣第二波清洗队伍抵达之后，就被包围分割、各个击破，损失十分惨重。
    到了刘基大军北伐前夕，河东五郡之地只剩下寥寥四五家豪强依靠著险要地势勉强支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自然也无法对夏侯渊大军造成什么巨大的威胁。
    所以夏侯渊只安排了少量军队在后方以治安战的形式对付这些“叛贼”，自己还是带著主要力量应对展开北伐的振武军。
    根据侦查，夏侯渊得知了振武军主要聚集和准备渡河的地点，於是迅速在临近的温县、河阳县布置防御。
    他让族人夏侯賁率领五千人镇守温县，让部將杨善率领五千人镇守河阳县，命令和曹操一样，据城死守，不准出战，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儘量拖延时间。
    夏侯渊自己则率领一万主力守在野王县做机动兵力，准备等南匈奴和张燕的人马抵达之后整合一下，再率军南下，与守军一同歼灭刘基的北伐军队。
    夏侯渊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善。
    八月初四，夏侯渊刚刚在温县与河阳县布置完防御，关羽和吴亮就兵分两路强渡黄河，兵锋直指河北岸，气势如虹。
    吴亮率领盛武军团攻打河阳县，关羽率领耀武军团攻打温县，两军齐头並进，很快兵临城下，展开攻城行动。
    前方，是巨大的井阑、撞车、盾车、云梯等攻城器械，精壮的弓手躲在攻城器械之中向城內发射箭矢。
    另有士兵扛著沙袋躲在攻城器械之下，缓缓前进，以此填埋护城河，为后续主力能顺利通过护城河打基础。
    中间，是成群结队的弩手，他们以数量庞大的蹶张弩为主要兵器，以中远距离拋射对城上守军进行火力压制，为前方攻城部队提供协助，后面，则是投石机部队，他们安装好精良的配重投石机，把巨大的石块、点燃的燃烧罐拋射进入城中，对城楼上和城池中的守军造成巨大的生理打击和心理打击。
    这种全方位一体化的攻城作战给温县、河阳县守军带去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
    这种一点死角、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的攻城模式是这群没怎么经过训练的新兵蛋子所难以应对的。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正確躲避箭矢、石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反击，什么时候应该躲避，有经验的老兵只顾自己，没经验的新兵蛋子们只能哀嚎。
    夏侯賁和杨善並非不尽力，他们竭尽全力指挥军队守城，守军也竭尽全力使用守城军械进行还击，但是在振武军过於猛烈的火力压制之下，他们的还击收效甚微。
    夏侯賁和杨善几乎是眼睁睁地看著振武军把在护城河上搭起了可靠的浮桥，眼睁睁看著他们越过护城河向城池发起攻势。
    那巨大的石块和会爆燃的燃烧罐虽然说准头不那么好，可一旦砸中了城墙、城楼，也是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崩裂的石子飞溅，一个不好就会被击伤，乃至於击中要害，当场丧命。
    那可怕的燃烧罐更是如此，若是没烧到人还好说，直接用事先准备的沙土掩埋应对，可要是烧到了人，十有八九都是救不回来的。
    一般的新兵蛋子死也就死了，可老兵死一个就少一个，死一个，军队战斗力就下降一点，那可是要命的。
    夏侯賁和杨善作为夏侯渊麾下部將，也是经歷过诸多战场，经歷过诸多战事，但是他们可以发誓，自打从军征战以来，就没见过强度那么大的攻防战。
    八月初八，关羽所部完全突破城池外围防线，开始蚁附登城，直接威胁城墙本体。
    八月初九，吴亮那边也开始蚁附登城，与城內守军展开近距离拼杀。
    而这一开始，夏侯賁和杨善就更加感觉到作战艰难。
    登城作战的振武军士兵装备精良，甲冑坚实，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的级別，手中战刀坚韧非常，且战斗力很高，一个人衝杀上来，三五个曹军都拦不住。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能五个人聚成一团，结成一个小型军阵，有人防守有人进攻，战斗力倍增，一大群守军压上去包围都难以对抗，想要杀死一个，要付出三五倍的代价才能做到。
    这种战斗力的差距看得夏侯賁和杨善心惊胆战。
    於是守城五天之后，夏侯賁和杨善不约而同地向夏侯渊请求了援军，表示振武军战斗力太强，前线压力太大，他们需要更多军队的支援，否则能不能坚守到半个月都不好说。
    夏侯渊得知消息之后也是惊讶，想要派遣援军，但手头兵力实在是不够，只能不断催促南匈奴和张燕的军队快速南下。
    八月十一日，夏侯渊等到望眼欲穿的南匈奴援军终於抵达，南匈奴单于呼厨泉亲自带领一万五千匈奴骑兵抵达野王县助战，夏侯渊大喜。
    虽然张燕的部队还没有抵达，但是手握两万五千兵力的情况下，夏侯渊觉得自己至少有了支援的底气。
    於是夏侯渊率领军队离开野王县向南挺进，在济水北岸安营扎寨，做出即將渡河南下的姿態，试图以此威慑振武军。
    因为张燕的军队还没有抵达，夏侯渊不想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就贸然主动进攻，他还是忌惮振武军的强悍战斗力，一定要兵力足够才能放心进攻。
    但是又不能放著南边的守军见死不救，所以他便用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带著军队到济水北岸安营扎寨。
    济水距离温县县城很近，夏侯渊觉得这样就能稍稍吸引振武军的注意，减轻温县守军的压力。
    但是关羽得知消息之后，並不是很在意，就算得知对面有南匈奴骑兵，关羽也並不担心。
    刘基早就知道曹军一定会联合游牧骑兵一起战斗，所以提前给各支北伐部队都安排了成建制的骑兵部队作为辅助力量。
    振武军当下的骑兵数量虽然不是很多，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万，但是因为起步早，训练水平高，所以在战斗力上绝对属於一流。
    且因为装甲、武器精良，如果面对面交战，振武军骑兵绝对能击败游牧骑兵，甚至三五个游牧骑兵一起上都未必能杀死一个振武军骑兵。
    游牧骑兵的优势在於马匹多，速度快，骑射技术高，看家本领是放风箏战术。
    因为技术落后，他们普遍没有精良的装甲和武器，主打的是先耗尽敌军体力再上前收割，不以马上搏杀为优先选择。
    而汉军骑兵反而更愿意马上搏杀、决出胜负，骑射並非汉军的强项。
    刘基培养骑兵也是马上搏杀为第一，以短平快的组合拳用最短的时间打出结局，一旦被拖入到放风箏的战术局面里，情况就不妙了。
    好就好在在这种城池攻防战的背景下，游牧骑兵的活动空间受到压缩，他们必须要展开主动攻击才能救援城池，关羽並不需要主动出击。
    再者说了，振武军也不是没受过应对骑兵作战的训练，那一年的军训里有大量的训练都是针对骑兵作战的训练。
    关羽手头只有一千五百骑兵，数量不算多，更是完全比不上南匈奴骑兵，但是在装备层面是绝对的碾压。
    所以关羽只是派人盯著济水北岸，只要夏侯渊不南渡，他就不管不顾，啥时候夏侯渊南渡了，他再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