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事后
“想要个孩子?”
四季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冬圣奏就躺在四季透胸膛上,呼吸平稳,心声是不会错的。
四季透內心也开始疯狂思考起来。
和冬圣奏要一个孩子?这个要求仔细想想,似乎並不算太离谱?
毕竟冬圣司看起来也不像想要孩子的样子,冬圣奏作为这一代唯一的血脉,考虑延续子嗣也很正常。
但不对!完全不对!
冬圣奏怎么会有这样现实的想法,是谁的要求,是她本人的意愿吗?
四季透握住冬圣奏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带著急切和探究:“是你叔叔跟你说了什么吗?他逼你了?”
冬圣奏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清澈:“没有。”
“没有?”四季透不信,思维开始发散,“难道说是別人跟你说了什么?是谁?”
“还是说————你自己想的?”
冬圣奏看著他焦急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她想了想,伸出手,从床头柜拿过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一个文件,然后递到四季透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那份《情侣必做的100件小事》攻略清单。
而最后一条,被特意標记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手绘的小小的爱心符號一生个孩子。
“啊————原来是这个清单————”四季透瞬间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这是夏木樱干的事情?
绝对是故意的!
可,四季透隨即又感到一丝荒谬。
这还是原来的夏木樱吗?
你就真的一点不在意我这个男朋友吗?
我们之间还算是怎么回事?”
四季透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纠结的傻瓜,现在还是先面对这个被误导的冬圣奏比较重要。
起码先打消她的念头再说。
“要孩子这个事情,不急。”四季透把手机塞回她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儘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时间还很长,先不急的。”
冬圣奏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坚持,也没有失望,只是轻声確认:“不想,是吗?”
她没有强迫,也没有质问,只是重新贴了过来,將脸颊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就这样子吧。”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四季透更加慌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不过,自己为什么不想,一个念头浮现了,自己不想褻瀆这样纯粹的女孩。
“算了。”四季透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伸手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两人的心跳再次贴近,四季透发现,果然自己对她生不出任何邪念,只有一片安定。
或者还有就是他不想失去这个安定的场所,不想发生改变。
四季透迷迷糊糊地睡去,竟然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混沌,似乎有婴儿的啼哭,又似乎有冬圣奏平静的脸。
两人好像在做什么?
可忽然间卡著了。
不对,这是梦!
四季透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了看身边依旧安睡的冬圣奏,心里一阵后怕。
哇,你这巫女居然想让我犯错。
不过,幸好冬圣奏啥都不知道,她真的懂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吗?!
就她那纯粹的样子,恐怕对男女之事的理解还停留在非常基础的层面,所以那个梦才会在她提出要求后因为缺乏“素材”而展开不下去,直接把他惊醒了。
四季透正心有余悸,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春宫阳华。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她似乎心情不错,但依旧带著命令口吻的声音:“行了,你的假期结束了,我在门口了,別再腻在冬雪那里了。”
“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四季透下意识地问。
“当然有,还有我现在心情很好,快出来。”她说完,直接掛断。
四季透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冬圣奏,认命地嘆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
刚出门,就见到了春宫阳华,她今天心情真的不错,特意开车门等著自己。
甚至穿著一身极其张扬的红色长裙,如同燃烧的火焰。
见到四季透过来,她就毫不客气地伸过长腿,用穿著高跟鞋的脚轻轻勾了四季透的小腿一下,將他“勾”进了迈巴赫宽敞的后座。
“这是要去哪?”四季透稳住身体,问道。
春宫阳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近他,像只猫一样在他颈边嗅了嗅,眉头微挑:“嗯————你身上的味道,冬雪的味道还是真的重啊。”
她语气带著玩味,“你们两个有没有背著我干什么坏事”啊?”
“完全没有。”四季透立刻否认,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坦然。
“这么老实?”春宫阳华笑著调戏他,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看来你是不行,还是对冬雪那个小孩子的身体————提不起兴趣?”
她说著,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口,那饱满的曲线在红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四季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隨即移开目光。
看多了,其实————也没啥特別的吸引力,他试图说服自己。
但不知为何,今天看著如此盛装、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她,他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春宫阳华的眼睛。
她有些惊讶,隨即笑得更加嫵媚:“唉?这个表现让姐姐我很惊讶啊,往常你可不会这样子的。”
春宫阳华凑到四季透耳边,吐气如兰,“看来还是有点火气的嘛。行,等下姐姐满足你。”
接著,春宫阳华不再多说,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车子开得飞快,不到三分钟,就停在了一栋豪华別墅前。
“你们两个家离这么近?”四季透看著这栋与冬圣奏住处相隔不到百米的建筑,有些愕然。
“小时候的事情了。而且我感觉,你也等不及了啊。”春宫阳华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將他拽了出来,“走吧,为了庆祝一下,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
她几乎是拖著四季透进了別墅。
门一关上,她便將手中的昂贵手包隨意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毫不客气地吻了上来,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丝髮泄般的疯狂。
四季透被她推倒在玄关柔软的地毯上。
“看来状態还挺不错的。”春宫阳华喘息著,眼神迷离又炽热,“抱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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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四季透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也被某种情绪点燃了,是这七天积累的迷茫?是对冬圣奏那份复杂情感的逃避?还是单纯被眼前这个女人此刻散发的、如同毒药般的魅力所蛊惑?
见四季透这么简单就同意,春宫阳华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起来,笑声里带著满意。
四季透横抱著春宫阳华来到楼上的房间,房间果然已经准备好,灯光红酒,一切都让人迷离。
春宫阳华从四季透怀中下来,走到旁边的酒柜,拿起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甚至没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带著满嘴的酒气,將酒液渡给了他。
酒精混合著她独特的气息,如同最烈的催情药。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
春宫阳华瘫在凌乱的大床上,浑身香汗淋漓,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满足:
:“嗯————真是厉害啊,你这是忍了七天?我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四季透躺在她身边,胸膛还在起伏。
听著她这不知是夸讚还是调侃的话,他忽然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侧过头看她:“你————就不担心怀孕吗?”
春宫阳华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隨意:“放心,没那么容易怀上的。”
四季透想起冬圣奏的要求,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想要个孩子吗?”
春宫阳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放鬆,她依旧闭著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冬雪的要求吧。”
四季透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是你第一次问。”春宫阳华闭著眼,语气有些冷:“谁让冬圣家的情况不好。”
这是生气了,四季透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没问过春宫家的情况,他想了一下,轻声问道:“春宫家的黑暗,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这话让春宫阳华终於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转向他,带著一丝冷意:“为什么会想问这个?”
“因为八巡家的黑暗,我看见过了。”四季透老实回答。
“哦,”春宫阳华嗤笑一声,“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知道。”“可是现在,你好像都动不了啊。”四季透看著她瘫软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带著点挑衅,“不怕我逼问”你?”
“隨便你。”春宫阳华竟然笑了起来,笑容带著一种肆意的、有恃无恐的美丽,“你能把我怎么样?”
四季透看著她那篤定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撩拨起来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好吧,“
他翻身靠近她,阴影笼罩下来,“你说不说。”
春宫阳华看著他,眼神挑衅,甚至带著点期待:“可以啊,你来。”
“我错了————”
春宫阳华是真的没力气了,连说话都带著气音。
四季透看著她这副难得示弱的模样,心中平静,他躺回她身边:“还生气吗?”
“看来,你之前有所保留。”
说完这日后要清算的话,春宫阳华就没了回应,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另一边,警视厅內,气氛却有些凝滯。
折本太郎將一份文件放在古田五郎的桌上,脸色不太好看:“古田警部,这是我的辞职信。”
古田正在看另一份报告,头也没抬:“为什么要辞职啊?不就是一个案子吗?”
“认定是自杀就行了啊!”折本语气有些激动,“那天城洋也的调查就不管了吗?他这哪是失踪!分明就是被灭口了。
“1
“这结果还不好吗?”古田终於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你还想怎么样。”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著干练检察官制服、气质冷艷的女人推门而入。
女人声音清脆,带著公事公办的语调,“好久不见。”
古田看到来人,眼神复杂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静:“嗯,春野检察官,看来你是来拿结案报告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结案报告。
“当然,八巡这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嫌疑人认罪。”春野丽子语气不容置疑,“要不等下庆祝一下,一起喝一杯?我请客。”
折本看著这一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古田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而是对摺本挥了挥手:“折本,你先出去。”
折本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春野丽子一眼,最终还是强忍著怒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野丽子踱步到窗边,看著楼下警视厅院子里进出的车辆,背影挺拔而孤傲。
“看来,你带新人的水平,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背对著古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总喜欢找些充满不切实际理想的愣头青。”
古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丽子,”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生疏的“春野检察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替春宫家擦屁股的活儿,干得越来越顺手了。”
春野丽子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古田五郎!注意你的措辞!我是依法办案!”
“依法?”古田嗤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依的是哪家的法?春宫家的家法吗?八巡贤二真的是自杀?”
“证据呢?”春野丽子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曾经或许蕴含过不同情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对峙,“古田,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臆测!你当年就是这样,太过执著於所谓的真相,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重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恢復了那副精英检察官的冷漠面具。
古田的眼神在她话语顿住的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摁灭了菸头,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是啊,我当年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丽子,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春野丽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声音低沉了下去:“回到过去?古田,是你先选择了一条註定与我对立的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却偏偏要留在这个泥潭里。”
“那你呢?”古田反问,语气带著一丝苦涩,“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春宫家?以你的能力,即使不依靠他们,也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春野丽子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激动和自嘲,“没有春宫家,就没有今天的我!”
两人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过往爱恋与如今立场分歧所带来的沉重与无奈。
那些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那些曾共同规划的未来,在现实的巨轮下早已被碾得粉碎。
“好吧,”良久,古田才艰难地开口,仿佛用尽了力气,“祝你好运————春野检察官。”
春野丽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也归於平静:“也祝你好运,古田课长。”
她拿起公文包,转身向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在手触碰到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道,仿佛只是一句隨口的感慨:“如果我们当年结婚了,估计孩子,现在也该上高中了吧————”
古田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能吧。”他最终,只能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
春野丽子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古田颓然坐回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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