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不想知道她们的秘密 - 第167章 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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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异类
    游轮被迫提前靠岸。
    警笛的红光划破了港口的夜空,大批警察迅速登船,封锁现场,原本奢华的订婚宴会场瞬间变成了刑侦重地。
    四季透和春宫阳华作为重要的在场宾客,被暂时安置在游轮上层一间豪华客房里等候问询。
    房间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季透站在舷窗边,看著下方码头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人群,眉头微皱。
    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回去。
    春宫阳华则仿佛置身事外,悠閒地坐在沙发上,拿著她的平板电脑,指尖飞快地滑动,处理著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內的寂静。
    四季透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名警察,为首的是一个留著修剪整齐的八字鬍、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职位不低。他身后跟著一个看起来年轻许多、头髮有些乱糟糟、眼神带著点宿醉未醒般慵懒的年轻警察。
    “打扰了,例行询问。”中年警察出示了警官证,语气公事公办,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证件上清晰地印著古田五郎,搜查一课课长。
    四季透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请进。”
    他的目光扫过古田身后那名年轻警察一同展示的工作证—折本太郎。
    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干劲的普通小警察。
    四季透给他下了標籤。
    两名警察走进房间。
    春宫阳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看著手中的平板,仿佛进来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服务生。
    她將这副“你们这个级別无权打扰我”的姿態,表现得淋漓尽致。
    古田课长似乎对这样的傲慢早已见怪不怪,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看起来更好沟通的四季透身上,很有礼貌地发出询问:“四季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能否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不用,”四季透懒得动弹,靠在门边的墙上,“这里就行,她不在意。”
    古田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依旧无动於衷的春宫阳华,隨即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好的,我们很快,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如此乾脆地妥协,让跟在后面的折本太郎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小警察,他没有发言的权力。
    询问过程確实很快。
    古田的问题直截了当,主要集中在案发时间段——八巡平被发现的死亡时间前后。
    “晚上8点45分到9点15分之间,请问二位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是否有证人?”
    四季透回忆了一下,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春宫阳华带著他,以“未婚夫”的身份,游走於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之间进行“社交”。
    他清晰地报出了那几个大人物的名字和所属会社。
    折本在一边认真记录著。
    確认折本將所有相关人员名字记下后,古田合上笔记本,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感谢二位的配合,打扰了。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再联繫你们。”
    直到这时,春宫阳华才將自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古田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既然弄完了,我走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对於她这种近乎无礼的態度,古田课长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恭敬,他再次躬身:“这是当然,春宫小姐请便。后续手续我们会处理。”
    四季透和春宫阳华,成为了第一批被允许离开游轮的人。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登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码头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平稳地驶离港口,融入东京璀璨的夜色。
    四季透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直到此刻,才微微舒了口气,隨即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人命案,还是八巡家最为核心的人物,警方竟然如此轻易地让他们这两个“嫌疑人”
    离开了?
    “日本警方,是这样的。”春宫阳华语气平淡,似乎早已习惯,“古田是个聪明人。
    再说,这个事情,本来就跟我们没关係。”
    “所以,”四季透扯了扯嘴角,带著点自嘲,“我今天盛装登场,陪你演了这一出,算是————失败了?”
    “不算完全失败。”春宫阳华看著窗外飞逝的流光,眼神冷静,“只死掉了八巡平那个最难缠的老头子。其他人可都还在,反正你已经出名了。”
    四季透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说,我姐的消息,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达成的交易他负责扮演好花瓶未婚夫,她则利用这个场合,暗中调查秋月文的下落。
    毕竟,以四季透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从这些老狐狸嘴里套出话来。
    春宫阳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显然结果並不理想:“问了几个可能知道的人。有人隱约记得,大概一个月前,秋月文和八巡平私下见过一面,地点是在八巡集团的总部大楼。”
    她转过头,看向四季透,眼神锐利:“现在看来,这条线索————恐怕隨著八巡平的死,也快断了。目前,只能希望八巡贤二那个蠢货,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啊?”四季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春宫阳华,“你这意思————该不会怀疑,今晚的灭口————是我姐安排的?”
    “可能吧。”春宫阳华回答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仿佛认定秋月文干出这种事是理所当然。
    “给个理由。”四季透嘆了口气,感觉一阵无力。
    “不知道。”春宫阳华乾脆利落地给了三个字,堵回了四季透的所有疑问。
    四季透只能无奈地转移话题,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获取信息:“你说————警察能查得出来吗?是谁干的?”
    “可以。”春宫阳华回答得异常肯定,“如果是那个古田的话,没问题。”
    四季透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眼高於顶的春宫阳华,居然会对一个警察有如此高的评价。
    “这么看好他?难道说————你们认识?”
    春宫阳华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显然是不想说。
    另一边,刚刚结束对四季透和春宫阳华问询的古田课长,情况可没那么轻鬆。
    他此刻正面对著八巡家目前名义上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八巡贤二的逼问。
    这位刚刚死了岳父的赘婿,此刻脸上没有了甲板上的颓丧,反而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古田课长!你怎么就这么放春宫阳华离开了?!”八巡贤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她明明有最大的嫌疑!谁都知道她跟我们八巡家不对付!而且今晚她就是来捣乱的!”
    古田一改刚才在春宫阳华面前那副略带妥协的和善面容,脸色严肃,公事公办地回答:“八巡先生,这是我身为警察的专业判断。根据目前掌握的初步信息和不在场证明,春宫阳华小姐和她的男伴,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
    “很好!”八巡贤二气得脸色发青,威胁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折本太郎小跑著过来,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他向古田敬礼后匯报:“古田警部,我去核实过了,春宫小姐及其男伴在案发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確实有多位重量级人证可以证实。”
    这个及时的匯报,等於侧面佐证了古田的判断。
    八巡贤二恶狠狠地瞪了折本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折本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当这齣头鸟,真是得罪人了。
    他不会记在心里报復我吧?
    古田適时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八巡贤二投向折本的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其毫无根据地怀疑別人,我觉得,八巡先生,你作为死者的亲属和可能的利益相关者,似乎更有嫌疑。”
    “你什么意思?!”八巡贤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后退半步。
    古田的眼神带著一种看透人心的懒散,语气却如同冰冷的刀锋:“八巡老爷子死了,最大的直接得益者,从继承顺位和掌控公司的角度来看,不就是你吗?”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瞬间,周围其他八巡家的人、以及尚未离开的一些重要宾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八巡贤二身上!
    怀疑、审视、算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大家心里都清楚,古田的话虽然直白难听,但可能性极大。
    八巡平年老却不放权,压得八巡贤二这个女婿喘不过气,如今又选定了隔代的八巡诚作为接班人,八巡贤二这个专务的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心里有怨气、而走险,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证据!我要证据!”八巡贤二脸色煞白,色厉內荏地吼道。
    “证据,我们自然会找。”古田不再看他,转向其他警员,朗声宣布,“除了必要的相关人员需要进一步配合调查外,其他宾客,做完初步笔录,核对完身份信息后,就可以陆续离开了。”
    这话一出,八巡贤二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不就等於变相告诉所有人,警方目前排除了大部分人的嫌疑,焦点很可能就集中在他以及少数几个八巡家核心成员身上了吗?
    古田根本懒得再理会这个失態的男人,他径直走到空旷的甲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繚绕的烟雾,望著远处黑暗的海平面,眼神深邃。
    折本跟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警部就这么————袒护春宫家,真的没问题吗?您背后————不会真的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古田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个烟圈。
    见到这样,折本鼓起勇气说:“让人走,虽然说是安抚人心。春宫阳华能走,其他人为什么不能走?”
    “可是,警部,你的想法应该是区別对待,会引起不满的吧?”折本咬牙说道:“对春宫家的不满。”
    “拦不住的。”古田语气平静,“留下的人非富即贵,我们警方可没这个权利强行压人,与其强行留下所有人引起投诉,不如直接放他们走。”
    “所以,刚才就不该这么简单放春宫阳华走————”折本还是有些耿耿於怀。
    “呵呵,”古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不是她乾的。”
    “您就这么肯定?”折本惊讶於警部的武断。
    “你不也去调查核实了吗?”古田反问。
    折本沉默了。
    確实,他核实过,不在场证明很完美。
    但这並不能完全排除买凶杀人的可能。
    “理由呢?”他还是不甘心地追问。
    古田吸了口烟,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因为她是异类。”
    “异类?”
    “你只要见过她做事的风格,就明白了。”古田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所谓的异类,当然和正常人思维不同。杀人尤其是这种看似灭口的方式杀人,不符合她的做法。”
    啊?折本愣了一下,隨后他內心感到一阵恐怖,杀人就是犯罪了,怎么还有选择的做法的。
    “警部,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就当是吧。”古田显然明白折本的想法,补充道:“你想的有点多,春宫阳华的做事风格很规矩的。”
    说著,他顿了顿,心中感慨:“不过,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个异类,可以靠近她,甚至成为她选定的丈夫。”
    四季透刚才的表现,还有今天春宫阳华做的事情,自然隱瞒不了他这个一线警察。
    古田將菸头摁灭在隨身携带的便携菸灰缸里,拍了拍折本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沉思:“走吧,別想太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八巡大厦,我们必须去一趟了。”
    “这么说,警部,你真的有怀疑人选了。”折本回过神来,跟上古田。
    “没有,不过,八巡贤二肯定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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