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 第398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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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熙墨推开窗户,只见院子里光影斑驳,而任风玦独坐其中。
    她似乎愣了一下,微眯著眼睛,估量了一下时辰,回头向天青问道:“我睡了那么久,你怎么没喊我?”
    天青抿著嘴笑了笑,回道:“公子不让奴婢喊你,说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夏熙墨一边洗漱净面,一边问:“任风玦来多久了?”
    天青回道:“天刚亮,公子就来了。”
    “他找我有事?”
    天青正迫不及待想要答话,任风玦的身影便出现在窗外,他抢著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夏熙墨有些意外:“今日不去刑部?”
    “不去,今日天气好,休沐。”
    “……”
    这一日的天气確实很好,褪去残冬的阴寒,逐渐有了春日的和煦。
    夏熙墨慢悠悠吃完早膳,才跟著任风玦出了客院的门,迎面走来的僕人阿春,面带笑意,打了声招呼过后,还不忘说一句。
    “恭喜大人,恭喜夏姑娘。”
    闻言,夏熙墨愣了一下,正想问话,阿春却已经走开了。
    她便向任风玦问道:“他在恭喜什么?”
    任风玦也跟著装糊涂,“我也不太清楚。”
    “是吗?”
    “嗯…”
    夏熙墨心里预知有事发生,但任风玦却不给她追问的机会,牵著她的手,就直接出了任宅。
    门口处,马车已经备好了。
    他扶她上了车,也没有带阿夏,自己担任起车夫,驱赶著马车便往街道上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夏熙墨透著车窗向外望去,发现要去的地方,远离东西两市。
    她虽没去过,又隱隱觉得道路有些熟悉。
    直到,“护国大將军府”五个大字映入眼帘,属於“夏熙墨”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十岁那年,將军府散,夏熙墨乘坐一辆马车,跟隨著叔父穆錚离开京城,去了西泠县。
    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时的夏熙墨,虽不是曾经的“夏熙墨”,可看到眼前这幕,心里还是忍不住触动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不难看出,將军府已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修葺整理,里外虽焕然一新,却也没有任何多余改动。
    因为原主的记忆,让夏熙墨对这座陌生的建筑物,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感。
    任风玦將她扶下马车,接著上前推开大门。
    这才解释道:“当初你要退婚的时候,我便让人將此地修整打扫了一番,想著,你若是要留在京城,至少也能有一处落脚之地。”
    夏將军夫妇逝世之后,穆家也曾打过这座將军府的主意。
    但京中有仁宣侯府盯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这府邸即便空了六年多,却还保留得十分完整。
    修葺之事,任风玦只吩咐了任丛暗中去做,一直到年前,才彻底完工。
    夏熙墨默默听著,没有回话。
    任风玦则深深看了她一眼,与她十指紧扣,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不过以后,你想住任宅也好,侯府也罢,又或是这將军府,都行…”
    听著他的话语,望著府內的一景一物,夏熙墨的脑海中,也闪过一帧帧久远的画面。
    她正有些出神,却瞥见身旁的任风玦,眼角眉梢都藏著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极好,用“亢奋”来形容,似乎都不为过。
    夏熙墨感受真切,直言道:“今日有事发生吧?”
    任风玦轻咳一声,忽然站定了身子,居然还有几分紧张。
    稍作整理之后,才道:“今日,侯府接到圣旨,圣上赐婚了。”
    听了这话,夏熙墨却只是淡应了一声:“嗯。”
    任风玦连忙补充道:“是…给我们赐婚。”
    哪知夏熙墨的神情,依旧淡然,好像这事跟她关係不大。
    “……”
    任风玦知道她不拘俗礼,甚至还有点“目中无法”,此时忽然怕她反悔,便又说道:“我求圣上赐婚,悔婚便是抗旨,抗旨要诛九族。”
    夏熙墨却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我也没说要悔婚。”
    她说著,转过头去,唇角不由得微扬,却继续往府內走去。
    任风玦见状,立即追上去,重新牵紧她的手,不肯有一点鬆动。
    ——
    漱玉宫內,隨著一只杯盏落在地上,支离破碎后,宫女都被赶了出去。
    庆康帝刚走到宫门口,便听见女儿的怒斥声:“全部都滚出去!我谁也不见!”
    宫女们退到门外,见到皇帝,又嚇了一跳。
    正要行礼时,庆康帝忽然一招手,“免了,都退下吧。”
    他无奈踏入宫殿,一眼便看见女儿蜷缩在榻上,怀里抱著兔子,正鬱鬱寡欢。
    见到他的身影,定安公主却撇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庆康帝不由得嘆了口气,柔声问道:“还在生爹爹的气呢?”
    赵若臻肩膀颤动了一下,仍没出声。
    当赐婚的消息,在宫中传开之后,她就开始闹起了脾气,不吃不喝不肯睡觉,整日抱著那只兔子自言自语。
    而这次,无论是章皇后也好,戚贵妃也罢,谁说的话都不好使。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庆康帝自己出马了。
    他见女儿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便耐著性子说了一通好话。
    但这次,赵若臻是铁了心要任性到底,任凭父亲说什么,她都不出声。
    庆康帝实在无计可施,只能狠下心肠,说了一句硬话。
    “总而言之,爹爹的旨意已经下去了,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这话说出后,赵若臻先是一愣,跟著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却道:“若臻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过於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反倒让皇帝有些过意不去。
    一时之间,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好了,爹爹知道,若臻是个乖孩子,此事就让它过去,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
    赵若臻看似乖巧地点了一下头,但眼神之中,明显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仍抱著兔子不放,而那只兔子也乖乖依偎著她,看著让人心生怜爱。
    庆康帝更加心疼女儿,转身让宫人布膳,却没发现,一旁的绢纱屏风上,除了他与定安公主的身影之外,另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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