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大爆炸 - 第152章 恨一个影子有什么意义呢？（合章求订阅）

    第152章 恨一个影子有什么意义呢？（合章求订阅）
    杀青宴在微醺与祝贺声中结束，因为次日剧组还有拍摄任务，眾人並未安排第二场。
    林有天、陈世妍和李钟硕站在酒店门口，看著经纪人小心地將明显带了几分醉意的姜素拉扶上保姆车。
    陈世妍有些担心地看著远去的车尾灯，语气里混杂著一些不舍道：“素拉欧尼今天真的喝了不少呢。”
    “这两天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这样子做能让她好受点，也能在圈子里留下一个好名声。”
    李钟硕理解地点点头，但是圈子里的玩玩绕却又让他兴致阑珊，从而转向林有天开口问道：“你呢？直接回家？”
    林有天闻言点了点头，颇为熟络的开口道：“嗯，我要回我小姨家，有段时间没回去了，而且秀晶也说今晚在。”
    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表妹，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掛上里一抹笑容。
    “行，那明天公司见，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李钟硕拍了拍他的肩，接著又提了一下刚刚在饭局上说过的事情。林有天点头没有说话，只有陈世妍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这两个人。
    三人简单道別后，林有天发动车子，融入首尔夜晚的车流，驶向那个充满温暖和烟火气的熟悉地方。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空气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静淑端坐在主位沙发上脸色冰冷，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对不速之客，几次想要开口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生黝黑的脸庞刻著风霜与疲惫，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那轮廓依稀还能勾起李静淑对早逝姐姐丈夫的模糊印象。
    同时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又想起了姐姐温婉却带著坚韧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愤怒在胸腔翻涌。
    而一旁的林生同样陷入了回忆的漩涡，妻子李静姝如果还在，现在大概也是这般年纪，或许也是这般————
    只是眼前的这张脸，写满了对他的敌视，再无半分当年的亲近，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觉词穷。
    宋玲玉有些侷促地坐在林生旁边，她能感受到李静淑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林生沉重的情绪。
    此时却因语言不通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紧紧攥著林生的衣角，试图仿佛这样自己就有所作用一样。
    郑秀晶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大气不敢出，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冰冷愤怒的样子，此时都有些后悔今天为什么选择回家了。
    至於出现在一旁的林生，她对这位姨夫的印象极其稀薄，过往只从母亲零星的、带著复杂情绪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些片段。
    此刻看著沉默的林生和紧张的宋玲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和不喜油然而生，下意识地就冷起了脸。
    许久还是李静淑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沉默，看著那一男一女冷冷的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姐夫？还是林生i？”
    儘管许久没有使用过半岛语了，但林生还是瞬间听懂了，也听出了那话语里尖锐的刺。
    他苦笑著，声音带著沙哑与愧疚开口道：“静淑你还在怨我吗？”
    此时此刻的他像是在明知故问，但他还是问了出口。
    “怨？”
    李静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身体微微前倾，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道：“別说得我们好像很熟！我们之间，还谈不上怨不怨！”
    还有外人在场，本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展示好的一面，可就是克制不住的感觉有些噁心。
    林生看李静淑这个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试图解释道：“静姝的去世，我也——”
    既然已经来了半岛，他真的希望把这些年的误会不愉快都通通说开，可是好像自己的这位小姨子好像並不想和自己多说什么。
    “你闭嘴！”
    李静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刚才强装的冰冷瞬间被汹涌的悲愤取代：“你还有脸提我姐的名字？！”
    “怎么，带著你的新老婆登门，是来示威的吗？”
    “是要在我面前炫耀你如今过得有多好，好让我姐在天之灵看看？！”
    她指著林生，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积压了十数年的委屈、愤怒和为姐姐的不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你当年一个一无所有的异乡人！要钱没钱，要根基没根基！”
    “我姐她就为了那点所谓的爱情，就敢违抗父母，义无反顾跟你跑去华夏！”
    “她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却要帮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她怀著孕，怕耽误你那个破工作，又一个人大著肚子跑回半岛来养胎！”
    李静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压在她心底久到自己都觉得要忘了，现在看来却还是记得清楚：“你呢？！当她因为担心你在华夏过得不好，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她一个人躺在產房里，拼了命生下有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当她生病了，一个人硬扛著的时候，你在哪里？！当她——当她最后那段时间，快不行了的时候，你这个丈夫，又究竟在哪里？！”
    林生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钉在原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充满愧疚与痛苦的记忆汹涌而至。
    初见时李静姝明媚的笑脸，她不顾反对跟他远走时的决绝，创业初期两人挤在狭小出租屋里的相互扶持，她怀孕后独自返回半岛时不舍却强装的笑脸————
    以及最后接到病危通知时他那迟来的、无用的悔恨，他痛苦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僂，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玲玉感受到林生身体的僵硬和那巨大的痛苦，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担忧地看向他。
    林生感受到妻子的担忧，勉强递给她一个別担心的眼神，但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悲伤。
    许久他看向激动得胸口起伏的李静淑，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真诚的懺悔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静姝，对不起有天。我真的对不起他们。”
    “静淑，我今天来，真的不是来挑衅，也不是来炫耀。你別激动，我们————”
    “那你来干什么？！”
    李静淑打断他声音依旧冰冷，因林生的懺悔而稍微收敛了一点失控的情绪，强迫自己重新坐下，只是身体依然紧绷。
    林生见她似乎能听进去一点了，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见见有天。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弥补————”
    “滚！”
    刚稍微平静了一些的李静淑猛地再次站起来，指著门口厉声喝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林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他不解地看著李静淑：“静淑，有天是我的儿子，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你的儿子？！”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自己的外甥，李静淑彻底失控了，声音尖利刺耳：“你养了他几年？！啊？！”
    “自从姐姐走了以后，是谁把他从那么小一点拉扯大的？是谁给他做饭、送他上学、
    在他生病时守著他？”
    “是我！李静淑！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泪水滑落，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他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给我的礼物！他是我李静淑的儿子”！你休想把他抢走！”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么多年了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来抢走林有天，哪怕是这个人是外甥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林生哑口无言，李静淑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他確实亏欠太多，无论是因为逃避丧妻之痛而將抚养责任推给小姨子，还是后来只知道打钱却从未真正参与儿子的成长————
    半晌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试图证明自己並非完全缺席道：“我这些年也有把钱按时打过来，我————”
    “钱？！”
    李静淑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猛地转向旁边早已看傻眼的郑秀晶，厉声道：“二毛！去我臥室！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那张银行卡！给我拿来！”
    郑秀晶被母亲的厉喝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几乎是跑著衝进了臥室。
    很快她拿著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跑回来，颤抖著递给母亲。
    李静淑一把抓过银行卡，看也不看，狠狠地朝著林生身上甩去！
    卡片撞在林生胸前，然后掉落在他的脚边。
    “钱都在这儿！一分不少！全在里面！”
    “我李静淑养得起林有天！不需要你的臭钱”！拿走你的东西，滚！”
    又是钱，之前因为钱亏欠了自己的姐姐，现在还想用钱来伤害自己的外甥！
    林生看著脚边的银行卡沉默不语，脸上只剩下灰败与无地自容。
    宋玲玉看著地上那张卡，再看看丈夫心如死灰的表情和李静淑决绝的姿態，更加不知所措。
    李静淑见林生不动，彻底失去了耐心，几步上前抓住林生的胳膊就往外拽，力道之大带著不容反抗的气势：“我叫你滚！听见没有！滚出去！”
    林生怕伤到她，只得顺著她的力道跟蹌地往门口走去。
    宋玲玉见状也慌忙跟上，直到两人都被推出了门外，李静淑“砰”地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甩上了门！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內外，也將林生未出口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宋玲玉看著紧闭的大门，又看看身边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丈夫，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用中文柔声安慰：“老林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她误会很深。別灰心，我们过几天再来试试？”
    林生望著那扇冰冷的门，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愧疚，有茫然。
    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任由宋玲玉搀扶著，走向电梯背影充满了萧索。
    电梯门在林生夫妇离开后不久，再次打开林有天走了出来，来到熟悉的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了，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李静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和未散的愤怒。
    郑秀晶则一脸惊魂未定地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小姨？秀晶？”
    林有天疑惑地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郑秀晶像见到救星一样，立刻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后怕的语气快速说道：“欧巴！姨夫来了！欧妈发了好大的火。”
    林有天微微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轻声重复了一下：“姨夫？”
    瞬间脑海中那个模糊而遥远的身影瞬间清晰起来，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看来是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来了。
    看著惊魂未定的郑秀晶，他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声音温和的安抚道：“別怕，没事的，欧巴在。”
    见自家表妹懂事的点头后，他走向沙发在李静淑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小姨，我回来了。”
    李静淑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转过头，当她看清眼前这张俊朗的、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脸庞时，那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
    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林有天没有问更多，只是默默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没有直接擦拭，而是先伸出手，充满安抚意味地握了握小姨的手。
    然后才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李静淑的声音带著哽咽，看著林有天很认真的询问道：“有天你告诉我实话。你恨他吗？”
    刚刚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就为林有天下了决定，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林生有权利来看自己的儿子。
    林有天的眼神平静如水，语气淡然却透著一丝释然：“小姨，我不恨他。因为对他我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根本谈不上恨不恨。”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的事实：“以前，我是埋怨过的。小时候看著其他孩子有父亲陪著，我偷偷掉过泪，心里也问过为什么他从不出现。”
    “可是后来我都想开了。他缺席了太久，对我来说他更像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不是真实的父亲。”
    “恨一个影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静淑顿时泣不成声：“傻孩子！傻孩子啊！”
    “我是在心疼你啊！姐姐走了，你那么小，本该有父亲护著，可他呢？他算什么父亲？！“
    “他连陪在你身边一天都做不到！现在他凭什么出现？凭什么说要弥补？我的有天————你受了多少委屈，小姨都知道啊！”
    林有天用臂膀稳稳地抱住李静淑，动作轻柔手轻拍著她的后背轻声道：“我知道，小姨你心疼我。”
    “我没事的，有你，有大毛二毛，有这个家。这些年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
    李静淑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郑秀晶在一旁看著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