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屏息凝神,全都盯著那座石山。
旗手得令,再度挥动令旗,信號发出。又是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声势更大。
转瞬之间,烟尘四起,碎石飞溅。轰鸣震盪过后,小山被炸掉一半,另一半此时岌岌可危,晃著晃著,眼看就要坍塌。
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更为汹涌的欢呼。百官激动得面色涨红,满眼热泪。
大雍得此利器,便可威震诸国,再无软肋!
萧恆此时才缓过神,目光从那缺了一半的石山上,挪到南见黎身上,心底满是惊嘆。
这姑娘真是神人!
这样威力的武器,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
怎么一直也没听说过?
想著,他转头看向小皇帝,在看见他眼里的震惊时,心满意足。
得!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小皇帝没比他早多少。
南见黎迎著漫天呼声,眼里这才多了丝满意。
这样的衝击才直观!
“怎么样?我厉害吧?”她身子微微靠后,贴上沈江的胸膛,语气里带著孩子气的自豪。
沈江低头,眼神灼灼:“厉害,我的阿黎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
“那是!”
被夸赞的长公主,扬起下巴一脸骄矜。
有了这个东西,看谁还敢动武!
待烟尘落定,南见黎这才转头看向西陵使团,语气平淡:“诸位看完了,此刻心中,可有答案了?”
西陵太子喉结剧烈滚动,手心全是冷汗。先前的傲气,在两声巨响之后,已经荡然无存。
他终於明白,南见黎为何行事如此囂张,那是因为人家有囂张的本事。
此前他態度强硬,还想以两国邦交来迫使大雍皇帝,答应和亲,现在想来简直痴心妄想。
西陵太子面色灰败,躬身垂首,姿態谦卑:“我等已知晓大雍天威,愿诚心议和,谨遵大雍条款,绝无异议。”
其余西陵使臣紧隨其后,纷纷躬身行礼。
南见黎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既如此,便请诸位过目合约。自此之后,西陵需信守盟约,安分守己,世代与大雍修好,永不犯边。”
侍从快步上前,將擬定的盟约递到西陵眾人手中。盟约条款条理分明,以大雍为主导,却也並未苛待西陵一方。
南见黎还是將互通商路的约定列入条文。
她知道,唯有让两国往来逐渐密切,彼此利益深度交织,才能稳固邦交,让这份盟约长久维繫下去。
西陵眾人细细看下去,竟发现这份盟约里,西陵的地位並没他们想的那样低下。
他们不由抬头,惊讶地看向南见黎。对这个长公主,再次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大雍皇帝胸怀宽广,长公主仁厚!”西陵太子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孟楼神色淡淡地抬了抬手,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若是没什么异议,那就签吧。”
西陵太子提笔,签下姓名,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將契约交给身边人,让他们完成接下来的程序。待最后一枚印章落下,盟约正式生效。
西陵太子垂手立在一旁,再也不没有提及要求娶明珠公主的话。
南见黎眉眼微抬,淡淡开口:“今日盟约既定,望西陵恪守承诺。若日后敢背信弃义、滋生祸端,今日诸位所见,便是下场。”
语气不厉,却字字千钧,威慑力十足。
西陵眾人浑身一凛,连忙齐声应下:“我等谨记,绝不敢违!”
高台之下,將士们的欢呼声久久不息,旌旗猎猎,铁甲生辉。
边关。
西陵太子要求娶明珠公主的消息传来,瀋河心口一紧,再也按捺不住抓起剑,转身就要衝出营帐。
时安快步上前,拦住他:“皇上和大姐都不会答应阿珠去和亲,你著什么急?”
“万一呢?”瀋河眼里满是焦灼,“西陵正是兵马强盛的时候,皇上迫於局势,未必没有退让的可能!”
“那还有长公主在!大姐定然不会。”时安对这点还是十分篤定的。
“不行,我等不急!”心头的慌乱,让瀋河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若真要和亲,我便回京城拦著。若是打仗,我便披甲上阵,亲手打退西陵!”
“你这是添乱!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时安死死拽住他,不肯鬆手。
两人爭执不下,情绪愈发激烈,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时安武功虽好,但瀋河毕竟年长几岁,又常年混跡江湖,很快就將时安制住,扯过他的腰带,將手脚捆在一起。
时安倒在地上,急得团团转:“你冷静些!”
瀋河头也不回,只沉声留下一句“我不能让阿珠受委屈”,转身衝出营帐。
大营门外,风声猎猎。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形娇小,看著是个女子。纱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执拗地紧盯前方营门。
守卫士兵见状,立刻厉声示警。巡营士兵齐齐看过来,长矛紧握。
马上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勒紧韁绳,可马儿还是由著惯性衝进大营后才停下来。
巡营士兵见状,呼啦啦围上来,长矛对准马上的人,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挑起。
瀋河刚衝出营门,一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臟骤停,本能大喝:“住手!”
熟悉的嗓音穿过有些恍惚的意识,孟珠回头看去,与向她奔来的男人对上视线。心弦一松,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从马背上滑落。
瀋河瞳孔骤缩,不顾一切疾奔上前,双膝弯曲,滑跪过去,堪堪来得及將人捞进自己怀里。
感受著怀里的单薄,瀋河心尖发疼,指尖发颤,他抬手取下围在头上的面纱,想让她的呼吸更顺畅一些。
“阿珠。”
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如此虚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瀋河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要被撕裂一般,眼里满是心疼。
孟珠虚弱地弯了弯唇角,气息微弱,无力多说,只轻轻抬起手,虚虚点了点自己的怀中。
瀋河低头望去,这才发现她胸前繫著一个包袱,被她一路护得妥帖。
“不著急,我带你去找军医。”瀋河打起精神,想將人抱起。
孟珠却固执地摇头。
这是她来边关的意义,她想第一时间,让瀋河看到,想第一时间確定自己的奔赴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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