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哪里?”
呼延尽察觉不远处的树后似乎有人,警惕出声。沈江和瀋河两兄弟从树后走出来,一人靠在一颗树上。
“是两位兄台啊。”看清是他们两个,呼延尽竟然鬆了口气,“对不住,刚刚一时跑的有些忘情,这才到了这里。”
瀋河闻言,眉头稍稍皱起,“大哥,他.......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兄弟还在想著骑马?这脑子是怎么长大的?难不成牧云国没宫斗?
沈江乾脆擼起袖子,摩拳擦掌往前走:“管他呢,打完我还要回家陪媳妇。”
“对,阿珠还有很多药材没有磨,我的事情也很多。”瀋河点点头,也跟著大哥的脚步,向呼延尽围去。
呼延尽见状,神色一凛,下意识握住腰间佩刀,指著沈江、瀋河二人厉声喝道:“大胆!你们竟敢对我动手,意欲何为?”
他强压心底慌乱,抬出身份施压:“我乃牧云使臣,今日若在大雍折损分毫,你们大雍皇帝,根本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沈江身形骤动,一记重拳径直轰出。
呼延尽猝不及防,整个人应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杆上,喉头一阵腥甜。
“担待?”沈江步步逼近,语气冷冽刺骨,“你未免太看得你自己了。”
呼延尽咬牙撑身欲起,反手挥拳回击,却被沈江抬手格挡。
下一瞬,沈江重拳狠狠砸在他面门:“鸿盛酒楼,你肆意攀扯长公主,怎么?是当我是死的吗?”
这时,瀋河也上前,眸光寒沉。
“听说,你最中意明珠公主?只是觉得她养在乡野,行为粗鄙,还十分瞧不上?”瀋河一把扯过呼延尽的衣领,对著他的脸,邦邦就是两拳,“你也配肖想她?”
呼延尽又怒又惧,满脸血污,狼狈不堪,仍不服气的嘶吼:“你们是谁?也敢动我!”
瀋河屈膝俯身,一双眼睛冷冽刺骨:“辱我朝公主,罪无可恕。今日便替两位公主,討回公道。”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再度出手。拳拳到肉,招招带风,却不伤及性命,只將呼延尽打得狼狈哀嚎,再没了囂张的底气。
沈江像是丟死狗一样,將呼延尽丟在地上,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冷声警告:“若想活命,就把你的那些心思收一收,安心在京城做你的质子,没人会为难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使团总会离开,可你这个质子还得在京城生活,不听话是要挨揍的。”瀋河伸手整了整呼延尽的衣领,漫不经心的警告。
沈江、瀋河二人收拾完呼延尽,没再多看他一眼,便骑马离开。
呼延尽瘫在满地落叶上,浑身酸痛难忍,脸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口鼻间满是血腥气。
缓了许久,他才撑著地面,挣扎著爬起身。踉蹌著刚走出林子,就碰见火急火燎找过来的侍卫,见他被打成这样,当即脸色骤变,慌忙奔上前。
一个侍卫急声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何人把您伤成这样?”
呼延尽喉间发疼,无力的摆手。侍卫不敢耽搁,连忙小心翼翼搀扶著他,赶回驛馆。
驛馆內。
隨行的左骨都侯兰格,见呼延尽被人搀扶著回来,还有些纳闷。可当看清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时,顿时大惊。
“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他愤怒的看向两个侍卫,狠声质问,“你们是怎么招呼五皇子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两名侍卫哪里知道,只能低著头,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兰格自然是听不出来是谁动的手,可事情毕竟发生在京城,找大雍的要个说法准没错。
“岂有此理!大雍之人竟敢如此放肆,当眾折辱我牧云皇子!”兰格双拳紧握,转身便要调集人手,“殿下稍候,臣这就去查行凶之人,定要大雍给个说法!”
“站住!”呼延尽咬牙出声,抬手按住暴怒的兰格,態度异常坚定,“不准去!”
兰格满心愤懣,一脸不甘,转头急道:“殿下!您被打成这样,怎么能忍下这口气?此事绝不能作罢!”
呼延尽靠在椅子里,缓了缓气息,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本是牧云最不受宠的皇子,生母无宠无势,早早便被父汗捨弃,送来大雍做质子。
他沉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通透:“闹又如何?你以为凭一场爭执,便能让大雍退让,终止和谈?”
兰格一愣,语气滯涩:“可他们欺人太甚!”
“使团终归要返程归国,可我不行。”呼延尽眸光沉敛,字字冷静,“我是留在大雍的质子,无处可去,无人可依。今日若是闹开,逞了一时意气,往后受苦受难的,只会是我。”
“还是说,左骨都侯想看本皇子再次出丑?”呼延尽討厌,眸光里带著丝冷然。
方才沈江、瀋河的警告犹在耳畔,句句戳中要害。无谓的怒火,换不来公道,只会让他日后在京城寸步难行。
呼延尽抬手擦去脸上血渍,眼神冷硬:“忍下这口气。安分守己,方才保全自身。无用的爭执,一概作罢。”
兰格看著他隱忍的模样,倒是觉得这个皇子是有些成长的。
“你们修改一下和谈的条件,我留下来为质,不和亲。其余的你们自己去谈。”
虽是不找到谁打的他,可呼延尽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一些都源於那位公主,他不招惹便是。
兰格皱眉,还想说什么。却在呼延尽的眼神中,闭了嘴。
大雍礼部全权对接牧云使团的覲见流程,所有和谈条款、边界通商、岁贡礼制等核心事宜,皆由摄政王牵头定调,礼部细化落地,鸿臚寺专职打理使团食宿仪仗,诸事井然有序。
歷经数轮拉锯磋商,两国分歧尽数抹平,所有细则尽数敲定。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当朝小皇帝临朝登殿,接受牧云使团朝拜,正式敲定盟约、落印定局。
一时之间,京城內外气氛愈发肃穆,只待大典开启。
而南见黎这段时间躲在家里,把自己从北狄搬回来的文书翻了个彻底,就等著使团离开,再跟朝里的有些老东西算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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