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修长的指节正顺著姜怡寧的肩胛骨寸寸施压,指腹上那层纯正至极的冰雪剑意还没来得及將最后一点赤色翎羽痕跡覆盖,他落在半空的手腕便停住了。
窗外原本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光被一片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暗金法则直接切碎。
刺目的光柱顺著苦海镇千宝商会废墟底下那道隱秘传送阵拔地而起,將大雷音寺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洞穿。
三道庞大如山岳的虚影踩著那些破碎的空间壁垒从天而降,半圣巔峰的威压直接压垮了偏院外围那一圈青石院墙。
顾清寒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他扯过床边那件乾净的月白外衫,严严实实地將姜怡寧裹进自己怀里,反手提起了那把满是裂纹的霜白断剑。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搅本座的局。”
顾清寒低声骂了一句,纯阳剑意顺著断剑倒卷而出,將那些企图从破裂窗户里钻进来的暗金毒火绞成粉末。
院子外头同样响起了两声满含杀意的冷笑。
凤流云那件被烧出几个破洞的赤红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摺扇早已经化作一把流转著大乘巔峰本源的涅槃长枪,直指半空中那三尊神將。
“顾清寒你这庸医就留在屋里守好寧姐,这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丑八怪交给我和玉洛风来杀便足够了。”
凤流云仰起头,桃花眼里烧起两团能够將天穹点燃的火光。
玉洛风早已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极阴鬼雾,浓郁的黑色煞气腐蚀著那些从天而降的暗金残尘,他苍白修长的指节在黑雾中捏出一个索命法印。
“那可不行,本座在丹塔受的气还没撒够,今日正好拿这些神域杂碎的脑袋来填一填我这万鬼幡里的空缺。”
玉洛风的声音透著病態的兴奋,鬼气化作无数狰狞的利爪,直奔居中那个神將的面门抓去。
半空中的星渊神將根本没有把下方这些中层世界的修士放在眼里,他们手中托起一面缓缓转动的切割日晷。
暗金色的日晷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空间锁链从日晷边缘蔓延而出,直接將大雷音寺及周边百里全部锁死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局里。
“奉神域大祭司之命,抹杀所有接触过古佛舍利与青丘血脉的下界逆种,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也配在神將面前拔刀。”
居中那位神將的声音带著剥夺一切生机的毁灭意志,直接通过切割日晷向下方降下万道暗金光柱。
顾清寒將姜怡寧妥帖地安放在软榻最內侧,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慾的安抚吻。
“在这等我,我去把他们大卸八块给你出气。”
顾清寒甚至没有等待姜怡寧的回应,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衫便化作一道惊鸿剑光,直接斩碎了当头劈下的三道暗金光柱。
问道境的纯阳本源在半空中铺开,与凤流云的涅槃真火以及玉洛风的极阴鬼气交织成一张足以封锁天地的毁灭大网。
三大顶级强者在这个关头彻底拋开了先前的爭风吃醋,他们默契地將所有杀招都倾泻在那三尊神域使者身上,只为给下方那个女人留出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姜怡寧根本没有乖乖留在榻上看戏的打算,她撑著还有些发虚的腰肢站起身,体內那株刚刚癒合的万灵神木顺著经脉疯狂抽枝发芽。
紫金色的混沌生机化作数十条粗壮的噬灵魔藤,直接卷开偏院倒塌的废墟,將隔壁厢房里睡眼惺忪的孩子们全部拖到了自己身边。
大宝姜雷手里紧紧握著那把与他身高等长的安寧重剑,完美级九霄雷体在小小的身躯上劈啪作响,他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机。
“娘亲別怕,我去劈死天上那些大坏蛋。”
大宝举起重剑就要往外冲。
姜怡寧一把薅住大宝的后衣领,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岁半剑修强行扯回自己腿边,声音里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这点金丹期的雷法都不够那些半圣塞牙缝的,少去给你顾爹爹他们添乱,乖乖跟著莫邪撤进空间灵器里去。”
姜怡寧直接打断了儿子的逞英雄念头。
三宝姜夜瑶揉著异色双瞳,怀里还紧紧抱著那块啃了一半的金砖残骸,混沌魔体散发出护主的黑红光晕。
“可是天上那些怪物的气息好討厌,他们吵得我都吃不下点心了,我们真的不把他们打跑再走吗。”
三宝奶声奶气地抱怨著,小手却抓著姜怡寧的衣角不肯鬆开。
四宝姜静知早已经算盘拨得飞起,天机道体全速运转,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盘算。
“娘亲,那日晷切断了所有的传送坐標,我们必须找空间薄弱点突围,按照我现在的推演,东方星域那一带的法则最不稳定,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四宝指著远天一处微微扭曲的云层大喊。
姜怡寧將虚弱的五宝用布条牢牢绑在自己的胸前,转头看向一直守护在侧的金属傀儡莫邪。
“莫邪,带他们进灵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姜怡寧直接將装有空间阵纹的黑匣子塞进莫邪那冰冷的机械手臂里。
莫邪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机械合成音里透著绝对的服从。
“指令確认,启动最高防御模式,正在强行收容目標。”
莫邪伸出机械臂,將还在抗议的大宝和三宝连同抱著算盘的四宝一起扫进灵匣深处。
姜怡寧看著莫邪將匣子收进胸腔的能量核心旁,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反手召唤出两道噬灵魔藤,准备借著上方三个男人的掩护向四宝算出的薄弱点撤离。
就在她迈出废墟的那一步,天空中那个切割日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转动声。
其中一名星渊神將拼著被顾清寒斩断一条手臂的代价,强行撕开了凤流云与玉洛风联手布下的火海鬼阵。
一条沾满高维毒火的暗金锁链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绕开所有的防御光幕,直奔姜怡寧胸前那个散发著青丘血脉气息的五宝心臟扎去。
这道攻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半圣的反应极限,姜怡寧体內的混沌生机甚至来不及在身前构筑出第二道藤蔓盾牌。
她只能凭藉著母亲的本能,强行扭转身体,將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那条必杀的锁链面前,试图用万灵神木的吞噬法则硬抗这一击。
预想中洞穿骨肉的剧痛並没有降临。
一件绣著残破金线的佛门袈裟带著浓郁的血腥气,在姜怡寧视线所及的最后半尺距离里展开。
梵尘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殿的闭关地冲了出来,他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刚接好的三节佛骨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这位大雷音寺最高不可攀的佛子,竟然直接用一双肉掌握住了那条带著剧毒的高维锁链。
锁链上的暗金毒火顺著他的掌心一路向上蔓延,將他那身雪白的里衣烧得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的焦糊味充斥了整个院落。
梵尘心並没有鬆手,他不知从哪捡起半截残缺的剑刃,带著一百二十年积累下的大乘期佛光,一剑斩断了那条深入骨髓的锁链。
“大雷音寺戒律已破,贫僧今日唯有一条命可以挡在施主身前。”
梵尘心咳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用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將姜怡寧和五宝护在身后。
半空中的星渊神將看著那条被斩断的锁链,脸上的轻蔑终於被狂怒取代。
神將冷笑著转动日晷,虚空开始如镜面般大面积崩塌:“既然这么捨不得,那本將就送你们去空间乱流里做一对同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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