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950章 拳碎仙躯忆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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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身吸收完精血后,握著剑的无头王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力量顺著剑柄,逆流进了他的右臂。
    周围的废墟瞬间起了一阵旋风。
    剑尖划出一长串火星,原本绵软踉蹌的步伐,此刻笔直如松。左手垂在身侧,摸索著往前探出。走了两步,脚尖踢到了一团东西。
    是老叟那颗滚落在地的脑袋。
    王藏弯下腰一把提了起来,对准自己脖子断口放下。
    断颈处的肉芽如同闻到血的蚂蟥,將脖颈咬住缝合。
    乌血液化作细线,像缝衣针一样在皮肉间快速穿梭拉扯。
    老叟圆目微眨,垂瞼覆瞳。再睁开之时,以往脸上的阴谋歹意尽消。眸中如死水无波,凛冽剑意四溢,慑人心神。
    此身之內为王藏。
    “昔年练剑,我常觉有所欠缺。”
    声粗而苍,淡漠观世,確是王藏的声音。
    陈根生脚下微微错开,身子压低。
    王藏全然不在意陈根生是否听闻,垂眸望著手中寒光流转长剑,语声平淡。
    “老叟从前言道,剑本杀伐之器,附仙根方生剑灵。是以我苦修仙根,淬炼一身剑气。方才红线掠体,仙根崩碎毁去,那时我只道自身必死。”
    “可我如今手掌居然尚能执剑,此剑依旧可饮仇敌鲜血……”
    王藏横剑抵胸,闭目问道。
    “你离我是近在咫尺,方才为何不杀我?”
    “是昔於云梧为剑修所伤?是肉身遭斩恐惧入骨?今日见了凡躯剑修,也本能惊恐?”
    王藏手腕一抖,面庞狰狞无比。
    剑鸣如龙。
    “你什么修为,我的剑就是什么强度!”
    脚下大地碎裂,人消失在原地。
    快到无法捕捉!
    陈根生脑海中,预警疯狂尖啸。
    “左!”
    陈根生右半边仙体的手臂横推而出,却如豆腐一般。
    剑锋直切陈根生的咽喉。
    陈根生仰头,剑尖带飞了一大块连带著灰鳞的皮肉,又顺势下劈,直奔陈根生胸膛。
    “退什么?嗯?”
    王藏怒喝,剑势如狂风骤雨。
    陈根生连连退后,双脚犁出两条深沟,双手併拢成剑指,几十道抹杀线狂撒而出。
    王藏身上,瞬间被捅出十几个透明窟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喷出来,还没落地,就被他手中的长剑全部吸了回去。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永不枯竭的剑道熔炉!
    “真有鬼了。”
    陈根生怒骂,仰起头,看向填满苍穹的那庞然大物。
    “將此人吞灭!”
    他在神识中疯狂咆哮。
    传回来的,只有一阵悠长的轰鸣声。
    像打呼嚕。
    睡著了!
    陈根生身子往后一仰,剑锋擦著鼻尖掠过。
    “此处无我!”
    剑落空,劈无一物。
    陈根生遁形之后,神剑復归凡器,他一身剑意气机荡然无存,气力透支,粗喘如凡夫。
    片刻后王藏直起身子。
    现在,这方圆百丈之內,乾乾净净。
    王藏拎著剑,左脚有些虚浮地往前探了半步。
    像个迷路的瞎子,在废墟里原地转了半圈。
    “呼……”
    哗啦。
    几块石头滚落。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灰土里伸了出来,接著是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黑胖醒了。
    更准確地说,是瘦子醒了。
    原本满身横肉,体重足有三百斤的黑胖,一身肥膘被抽了个乾乾净净。
    如今眼窝深陷,皮包骨头,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饿死鬼。
    不知为何,他从头到尾没有受到波及。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焦土碎石,漫天飞灰。
    “俺攒了四十年的膘呢?!”
    一声乾嚎响彻天鼎原。
    无头王藏转过身,面向黑胖的方向开始衝刺。
    剑逢凶则长,遇力则借。
    连白玉京自己人都敢劈,剑气一吞,管你什么来路,全是这把利器里的柴火。
    “什么鬼东西!”
    黑胖这一脚虚浮无力,踩在碎瓦片上直打滑,枯乾得跟两根柴火棒一样的双手在空中拼命乱抓。
    肥猪变成病猴。
    这一脸的绝望可是半点做不得假。
    “你老母的!俺不玩了!”
    黑胖破著嗓门这么一喊,转过头就把那后背朝著剑刃送。
    连跑都不会跑,两步就平地摔在个泥坑里。
    王藏几步跨到跟前,长剑直直刺下。
    噗呲。
    剑尖穿透了黑胖肚皮。
    “啊!”
    这把剑,说邪门也邪门,说拉胯也真拉胯。
    敌人修为越高,剑气越盛;敌方杀意越浓,剑锋越利。刚才斩陈根生,陈根生一身白玉京道体加上虫族大妖底蕴,这剑自然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可黑胖是个什么成分?
    一把凡铁。
    王藏握著剑柄,想抽剑。
    拔不动。
    剑身被黑胖的肋骨死死卡住。
    黑胖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人被逼到绝境,恐惧到了极点,剩下的就是不管不顾的疯魔。
    “俺干你娘!”
    黑胖往前一扑,剑刃在肚子里又往深处扎了半寸,鲜血顺著往下淌。他面容扭曲得可怕,直接撞进了王藏怀里。
    王藏被这一撞,仰面倒在碎砖堆里。
    黑胖顺势骑了上去。
    左一拳,右一拳。
    “俺的膘都没了!你还来扎俺!”
    “俺跟你拼了!”
    如今哪里比得过一个正在气头上的混球?
    一拳砸瘪了眼眶。
    一拳砸歪了下巴。
    乌黑的血液从老叟的七窍里喷涌而出。
    王藏拼命挣扎,身子在地上扭动,那把原本握在手里的剑也脱了手,斜斜插在黑胖的肚子上,隨著黑胖挥拳的动作一晃一晃。
    黑胖打得双手全是血,打到手露出了白骨。
    他喘著粗气。
    肚子上的血已经把裤襠染得通红。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动静,手脚都软绵绵地摊开,黑胖这才停了手。
    黑胖身子一歪,躺在旁边。
    他双眼翻白,意识开始模糊。
    “俺……俺是不是杀了个大人物……”
    黑胖觉得有点冷。
    “亏大了……”
    黑胖嗓子眼里嚕了一声,嘴边溢出了细碎的血泡。
    是血泡吗。
    好像是水声,海浪拍在白沙村黑礁石上的声音。
    咸腥的海风吹过来了,里面夹著烤鸭的焦香味。
    “老李啊……”
    黑胖嘴唇动了动。
    恍惚间,他回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六叔蹲在那补渔网,独眼瞎眯缝著。
    他端著一碗地瓜粥,指著天鼎原的方向跟六叔吹牛逼。
    “六叔,俺杀了个大人物,真的没骗你。”
    村里那帮光膀子汉子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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