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850章 取回残页断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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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悬拜服道。
    “姑爷算无遗策。信中写了什么?”
    “没什么,几句行话,加上一份採补固元粗浅心法。”
    李蝉往后靠了靠,面无异色。
    “你只管去即可,我刻意笼络这类人,另有打算,你不必多问。”
    魏悬收下信封,略作迟疑。
    那閒禾道庐不过是个连护山大阵都凑不齐的三流宗门,內里住著的更是一群虚浮的废物。
    姑爷这般等阶的人物,特意书信一封遣他去送,著实有些屈尊降贵。
    “姑爷,那些下流坯子,有何结交的价值?若要打探消息用强便是。”
    李蝉翻过书页,头也未抬。
    “不要多问,去便是。”
    魏悬身躯一正,拱手称是。
    李蝉翻书的动作停下,又吩咐道。
    “对了,最好是让黑壳以散修身份留在閒禾道庐掛名,再由他將书信转交二人,行事务必隱秘,万万不可露出行跡。”
    “老奴明白。”
    门外,黑壳已被唤入內室。
    这年轻妖修连日来沐浴在同族的崇敬之中,此刻面带红,原本虚耗过度的身躯竟因激动而发颤。
    李蝉看著他,缓声开口。
    “同族皆道你是英雄,骂名你也担了。如今我有一桩关乎族群存续的暗棋,你敢接吗?”
    黑壳双膝砸地,毫不犹豫。
    “但凭姑爷差遣!”
    夜入三更,月华隱於薄云。
    惠县。
    閒禾道庐。
    正堂內灯火通明。
    庐主松月面沉似水,来回踱步。
    阶下,金丹长老与筑基修士跪在蒲团上。
    “那么大一个活人,放门板上晒个太阳,你们两个也能看丟了?”
    金丹长老苦著脸,连连作揖。
    “庐主息怒!我与师弟不过是去山坳深处巡视了一圈,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再回去时,前辈便凭空消失了!那等大能,若真要走,我等如何留得住啊?”
    筑基修士接茬哀嚎。
    松月脸色铁青。
    若那前辈在此,閒禾道庐便是惠县头一號的不可招惹之地。
    虽说先前没前辈的日子虽也能过,却总少了几分底气与风光。
    “罢了。”
    松月长嘆。
    “收拾细软灵石,明日一早解散道庐,我打算也开个秘境去谋生了。”
    夜雨绵长。
    魏悬前脚刚递出书信,便借夜色遁走。
    那被安插在閒禾道庐掛名的族民黑壳,还没把信给两个狂嫖兄弟,后脚便在洞府內僵了身子。
    陈根生直接是夺舍了。
    李蝉笔墨寥寥,將真祖地內群妖夺权,老蝽求援的境况粗略带过。
    只轻飘飘留一段话。
    “老蝽已赴位面主吴粥处,欲借《十日勘》寻涡虫下落,这南麓你寸步难行。我在祖地已经略有薄名,已为你备好后路,能帮你的不多,这副皮囊生机尚可,权当暂借,好自为之了,你若化神,回去云梧吧。”
    “先前造谣称你为窑王,望莫见怪。见你神魂有损,师兄隨信附上《搜神记》修行法门。此神通一练,神魂起码能復半数,且无人能查出你夺舍之事。”
    落款写下:
    陈根生之父。
    李蝉。
    信封里还夹著半卷《大衍神行法》,显然是没了残页的《搜神记》显化而出的垃圾神通。
    骂归骂,陈根生还是顺势盘膝,照著那粗浅心法走了一个大周天,勉强稳住了神魂。
    三日一晃而过。
    閒禾道庐外,乱作一团。
    庐主松月站在正堂台阶上,指挥著几个弟子打包杂物。
    金丹长老与筑基修士背著硕大的包裹,看样子挺开心。
    人走茶凉。
    谁也没去在意那个据说是前几日花了几块灵石,硬塞进来掛名借宿的散修。
    螻蚁之去留,无关痛痒。
    又过七日。
    茅草屋立在林间,隆冬时节,此地却春意盎然,隱隱有气运匯聚之象,极其蛮横。
    陈根生停在篱笆外。
    茅屋木门自內而外洞开。
    姜真裹了一件大棉袄,头上还压著顶御寒的毛毡帽。
    周身无半分灵力流转,活像个过冬的凡俗村姑。
    陈根生抓著篱笆的木桩,嘆了口气。
    “是我是我,你恩人。”
    姜真清冷的眸子瞬间放大。
    陈根生沉默片刻。
    “涡虫可有下落?”
    目前唯一关心的事,溯生河水全在涡蚺腹中,寻不到就无从化神。
    姜真脸上的错愕与调侃渐渐敛去。
    她將双手重新揣回大棉袄的袖管,隔著篱笆看向远处的山林,委屈又摇了摇头。
    “我寻不到。”
    气运加身的姜真,手持残页都寻不到踪跡,那便说明是真的断了线索。
    “……可能不在南麓了。”
    不在南麓。
    界壁浩渺,大千世界。
    这一別犹如海底捞针。
    “辛苦。”
    陈根生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
    姜真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要不再努力努力?”
    陈根生摇了摇头。
    “寻不到便罢了,能说什么。”
    “人间万事,未必皆有结局迴响。你的气运仅能拘束此方天地,一旦涡虫游离界外,这份依仗便毫无用处。寻不见,便是已远走他乡寻我了。”
    他暗自宽心,只求涡虫平安便足矣。
    陈根生拱了拱手。
    “此次倒是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转身迈出两步,他又停下。
    山风吹过柴扉,枯草作响,陈根生转回头,看著裹著大棉袄的姜真。
    “想了想,还是得说个道理给你听。”
    “天地厚待於你,赐你这无端的好运,你便要知晓今日得之太易,他日你便要好生修行,莫要给你爹报仇了。”
    姜真听不太明白。
    陈根生道。
    “我这辈子所求所念,皆在云梧大陆定了局。你我同渡一程,我將你引上修行路,已是圆满。至於你身上那残页,我方才已经取回。”
    “昔日相赠,一来是见你孤苦无依,想著此物护你修行顺遂;”
    “二来是我厌弃仙家的至宝,三百多年未曾动用这残页,”
    “最后便是借你气运之子的身份藏匿残页,以此躲开位面主的追索。”
    “奈何现下筹谋尽数落空,时局所迫,如今只得收回自用。”
    言尽於此。
    陈根生单手撕开裂隙,温和笑道。
    “我叫陈根生,好自为之。”
    山风卷过篱笆,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因果。
    终究只是个刚刚踏入仙途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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