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凉侧眸望向姜嫵,身子猛地一僵。
他很想拒绝姜嫵。
因为,昨天侍卫营里,全是他撬了世子墙角……
以及世子妃已经与他,红杏出墙的谣言。
甚至……
世子多次以他的身份,出现在世子妃面前,世子妃好像……
直到现在,都没分清他与世子,其实是两个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
世子。
要是世子知道,他与世子妃单独出府……
穆凉死死低著头,满头大汗地走到姜嫵身边。
“当然可以。”他恭声应,隨即又面露迟疑,抬头对姜嫵说了声。
“只是,能不能等世子下朝回来,属下再陪世子妃去?”
因为到那个时候,陪姜嫵去姜家的人。
就不是他了。
穆凉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也对姜嫵,露出几分僵硬的討好。
姜嫵几乎瞬间,就明白穆凉的意思。
“你不用怕。”
她眸光微闪,率先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知道你们。”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世子妃知道他们?
什么知道他们?
穆凉猛地抬头,望著姜嫵的背影,满脸震惊和狐疑。
尤其是姜嫵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不会对他做什么?!
什么意思啊?
穆凉脑子快打结了。
但姜嫵儼然一副,现在非去姜家不可的架势,他也不能放任姜嫵不管。
毕竟现在,谢家侍卫里,出了小王,这么一个叛徒。
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叛徒。
穆风又因別的任务,最近不在上京。
所以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得跟姜嫵,去一趟姜家了。
“是!”穆凉恭声应,只好又朝姜嫵追去。
姜家。
和上次一样,穆凉先带人,进屋探查一圈,確定屋里没人后。
姜嫵才让穆凉等在门口,走进姜家,挨个查找。
“爹——”
“……你在吗?”
“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如果真藏在家里,就出来一下。”
姜家房子不大。
很快,姜嫵就挨个找完了。
没有姜元葵的身影。
所以她爹不在姜家吗?
还是,她爹出事,被人胁迫了?
姜嫵掌心紧紧攥著,又抬著眼眸,在屋里四处查看。
最后,她找来笔墨纸砚,在桌上,给姜父留了封信。
希望姜父看到信,能主动来找她。
毕竟上次的半月之期,被姜父推辞后,又半个月过去了。
姜嫵已经又整整一个多月,没看到姜父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更不知道他现在,是好是坏。
姜嫵留下信后,才带著穆凉,返回国公府。
而也就是,她走出姜家那一刻……
姜家密室里,机关启动后,一喏和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谢世子妃,昨天带著侍卫,將我们的人抓的抓、杀的杀。”
一诺看著姜嫵的背影,恨恨道,“她现在,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要不是她身边,有穆凉那个侍卫……
她今天一定不听中年男人的命令,非要將姜嫵抓到不可。
中年男人没回一诺的话。
他只是走到姜嫵留下的信前,將信拆开一看:
看信速回!
就只有四个字,但中年男人明白,姜嫵是什么意思。
一喏倒是拿著信,满脸不解,“在密室里时,我好像听到,她在外面喊著什么。”
“她是在找人吗?”
“她这封信,是留给谁的?”
中年男人掏出火摺子,將一诺手里的信接过去后,就用火摺子点燃了。
“不管她写给谁。”
“咱们都替她烧了吧。”
信刚烧完,一个浑身罩著黑布的人,同样从密室里走出来。
“陈大人!”面纱下,孟冰雪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笑。
她对中年男人道。
“前些日子,你说谢世子妃脚受伤了,不好给你送钥匙。”
“但现在,她腿上的伤也好了,你还不去拿钥匙吗?”
“因为你的事,昨天可折损了不少人啊。”
“我可不想,再有人牺牲了。”
一诺侧身,满脸恭敬地向孟冰雪行礼,“公主。”
中年男人倒是面无表情,轻声道,“我想再等等。”
“再等几天去。”
“我们的事,不能让那个谢延年知道。”
“要拿钥匙,也得確保万无一失。”
闻言,孟冰雪覆在面纱下的脸,绷得死死的。
但,姜元葵都这么说了。
她也没办法。
“好!”她声音冷冽。
“那我就,再等陈大人几天!”
丟下这句话,孟冰雪怒气冲冲地走出姜家。
她刚回宫,宫里的线人,就来朝她稟报。
“公主,不好了。”
“因为谢家那名,背叛谢家的侍卫小王,谢家现在在全力排查叛徒。”
“咱们的人……”
“可能无法在谢家,继续待下去了。”
嘭!!
孟冰雪愤怒到,將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本公主就知道,那姜元葵昨天办那场事,会造成一连串的影响。”
愤怒之余,孟冰雪却也还是开口,连忙吩咐道。
“去把陈婷婷和她那僕人转移走。”
“记住了!”
“软骨散绝对不能散。”
“否则那两个人,绝对能跑出去。”
“是——”
…………
国公府,夜间。
“小姐。”秋华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姜嫵身后道。
“奴婢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京翼堂去世那三名大夫、还有那刘大夫家里,都送了银钱。”
“他们已经收下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
给这些人送钱,也並非姜嫵心善。
只是姜嫵,不想心怀愧疚。
毕竟她现在,连那些大夫,被何人收买,为何要谎报她母亲的病情,都还没有查清楚。
她不想以后查清楚,那些大夫也是被逼的。
而她又在他们死时,什么都没做。
而愧疚不安。
“秋华。”姜嫵披著披风,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慢悠悠地问。
“你说,上京是不是快下雪了?”
她父亲,会在哪里呢?
秋华不知道姜嫵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姜嫵,真是问什么时候下雪。
她站在姜嫵身后,为姜嫵推著鞦韆,笑著道。
“应该没几天了吧。”
“上京每年下雪都很大,到时候,小姐又能在院子里堆雪人了。”
姜嫵低垂著眼眸没说话。
直到看到『穆凉』从院外走来,她才起身,大步朝男人走去。
“你回来了?”
“你要办的事,都办好了?”
姜嫵知道,谢延年今天一整天,都和穆凉在排查,国公府叛徒的事。
两人从早忙到晚。
一直到现在,姜嫵才看到『穆凉』的身影。
『穆凉』举起手里的一枚髮簪,低声问姜嫵。
“这簪子,你眼熟吗?”
夜有些深,姜嫵一开始,还没看清那簪子的形状。
但在看清那簪子的形状后,她身子微颤。
“这不是,我表姐的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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