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母当年重病在榻时,姜父曾满上京的,找过不少大夫。
他们全部异口同声,说薑母是重症、是急症。
是治不好的。
那些大夫,甚至连药,都没给薑母开,就这么任由薑母缠绵病榻、撒手人寰。
但如果,事情真像孟冰雪说的那样,薑母只是中了夹竹桃的毒。
那当年那些大夫,就一定都是,被同一个人收买了。
有人要害薑母。
“我们先回一趟姜家,去姜家找一下,我母亲当年的诊断单。”
姜嫵与秋华刚出府,姜嫵便低声对秋华道。
“若没有诊断单,恐怕那些大夫都不记得,他们曾经为我母亲看过病。”
“是!”秋华应声后,对谢家赶车的车夫道。
“先去姜家。”
有了上次去姜家的经歷,姜嫵这次,特地带了几个侍卫出门。
国公府的几名侍卫,一左一右,跟在姜嫵马车旁。
那阵仗,要多大就有多大。
所以,姜嫵与秋华还没到姜家,在姜家藏身的人,就率先得到了消息。
“这么晚,那世子妃突然来这里,是为什么?”
一诺向中年男子稟报完,姜嫵的动向后,拱手道。
“大人,不管她为何而来,但既然她来了,咱们就让她有来无回?”
“正好也让她和她那婢女,一起作个伴?”
姜家屋檐上。
中年男子看著跟在马车两侧的那些侍卫,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
他果断拒绝,“上次姜家的事闹得太大,已经引得了公主不满。”
“咱们这次,也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况且,她这么晚来姜家,也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我们先看看再说。”
一诺低垂著眼眸,心想那谢世子妃有什么急事,与他们何干?
他们照常,將姜嫵抓起来,不就好了?
但,一诺摸不清中年男子的心思,选择低头一言不发道。
“是!”
很快,国公府的马车,便停在姜家门口。
国公府的侍卫,先进府搜了一圈,確定府里没人后,他们这才走到姜嫵面前。
“世子妃,属下们都查过了,里面没有任何异样。”
姜嫵带著秋华一起,朝姜家走去。
薑母去世后,她的所有东西,都被姜父,专门收到了一个房间。
姜嫵走进姜家后,也直直朝著这间房间走去。
她在薑母的梳妆檯上,找到了薑母去世时,那些大夫开的诊断单。
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小姐,夫人的房间,是经常被人打扫吗?”
“竟然一点灰尘也没有?”
秋华惊呼一声。
姜嫵闻言,也伸出食指,在梳妆檯前抹了一下。
她食指上,半点灰尘也无。
看到这一幕,姜嫵眸光微闪,余光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侍卫,扬声道。
“这房间,確实年年都有专人打扫。”
实则不然。
姜父在上京时,薑母的房间,確实常常被专人打扫。
但是,自从姜父远赴江南上任后,他唯恐下人毛手毛脚,损坏薑母的遗物。
所以这房间,便一直锁起来,没被人打扫过。
如今,也快两年了。
这房间,不可能还一层不染的。
除非……
姜嫵脑海里,飞速闪过一抹可能性。
但她攥紧掌心,极力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秋华,我母亲的诊断方,我拿到了。”
“你在府里,说的那两名大夫,都姓什么来著?”
“京益堂的罗大夫,还有一位是杏林馆的刘大夫。”
姜嫵在厚厚的一沓诊断单里,找出这两名大夫开的方子。
“好了!”
姜嫵將其余诊断单,全部放回原位,吩咐秋华。
“我们走吧。”
“是。”秋华跟在姜嫵身后,出门时,还將房门紧紧合拢。
两人一步步走出姜家,而他们身后,一诺站在那名中年男人身后,蹙眉不解道。
“大晚上的,就是为了来找个方子?”
“那世子妃要那方子做什么?”
中年男人眸光微闪,已经猜到了姜嫵的想法。
他攥紧掌心,“一诺,你带著人出府,立刻去办两件事。”
…………
姜嫵与秋华赶到京翼堂时。
京翼堂里灯火通明,里面却一个病人都没有,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罗大夫?”
姜嫵捧起诊断单,轻声唤了两句,屋內没动静。
她垂眸,吩咐跟著她的那几名侍卫,“你们进去,搜一搜。”
姜嫵特地命秋华,带著这些侍卫出门,除了是因为,姜嫵对上次,她们在姜家的遭遇,心存担忧外。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姜嫵今日来找这两名大夫。
一则好好问话。
二则,若这些大夫不肯如实回答,那她带来的这些侍卫,也能派上点用场。
很快,几名侍卫进去搜查一圈后,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世子妃!”侍卫站在姜嫵面前,脸色格外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姜嫵心里『咯噔』一声,侍卫仰头一字一句道。
“您说的那名罗大夫,好像……”
“死了!”
“死了?!”姜嫵满脸震惊。
震惊之余,她又蹙著眉头,满脸狐疑。
眼前的侍卫,怎么知道,哪个是罗大夫?
她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抬脚朝里屋走去。
而就在里屋,几名中年男人趴在桌上,双眼翻白、口吐黑血。
已经全部气绝身亡。
侍卫拱手,候在姜嫵身旁,“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
“属下查过文书了,这京翼堂,包括罗大夫在內,正好有三名大夫。”
而眼下,这屋里也正好有三具尸体。
这也就是刚刚那名侍卫,为什么会对姜嫵说,罗大夫已经死了的话。
姜嫵看著几人的死状,捂著唇,心里一阵反胃。
她转身小跑出去,脸色却格外凝重。
“留下一个人报官!”
“其他人,全部跟我走。”
秋华跟著姜嫵一起,跑出京翼堂,瞪著眼睛问。
“小姐是不是担心,杏林馆那边……”
“嗯。”姜嫵轻应一声。
她一边解著马车上的马,一边对秋华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和侍卫们先骑马过去……”
“小姐,奴婢想跟您一起去……”秋华瞪著眼睛,一脸担忧。
但,她不会骑马。
姜嫵会骑马,还是半年前,谢延年教的。
她勒著韁绳,甚至连劝慰秋华的时间都没有,『驾』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秋华,我要赶时间。”
“你就在此处等我。”
姜嫵声音远远传来。
其余侍卫见姜嫵骑马,像飞出去一样,眼皮不停地颤。
他们也学著姜嫵的样子,连忙將马车上的马解下,驾著马就朝姜嫵追了出去。
杏林馆。
姜嫵第一个赶到这里。
她亲眼看到,几名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提著刀就冲了进去。
“动作快些!!”
一个女人声音响起。
“实在认不清哪个姓刘,就把这些大夫,全部杀了!”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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