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心臟悬空著,整个人踉踉蹌蹌的,摔入男人滚烫又宽厚的胸膛里……
她几乎下意识伸手,牢牢攥紧对方的衣襟,慌乱、害怕的情绪,这才逐渐消散。
“谢谢。”姜嫵咬了咬唇,將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男人身上。
对方伸手扶著她,也没有半点觉得不妥的意思。
甚至就连搂著姜嫵的姿势,都和从前,谢延年搂著姜嫵时,一模一样。
也因此,姜嫵篤定对方的身份,就是谢延年。
况且,也只有谢延年……
才会那么深情又温润的,唤她夫人。
姜嫵如是想著。
突然,她头顶传来男子清润的嗓音,“夫人,您好些了吗?”
这声音?
姜嫵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此时搂著自己的人。
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穆凉』又一次救下她。
而她,却又一次,將救下她的『穆凉』,错认成了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脑子『嗡』的一声,连忙伸手將『穆凉』推开。
“怎么是你……”
姜嫵满脸慌乱,望向『穆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都盛著惊恐和震惊的神色。
见状,『穆凉』低垂著眼眸,没有说话。
而姜嫵刚伸手,將『穆凉』从自己怀里推出去,话还没说完。
『嘭』的一声!!
对面,刚刚还对姜嫵穷追不捨、伸手拉扯著姜嫵长发的六儿,此刻失去重心,正狠狠朝前摔去。
听到动静,姜嫵下意识侧眸,朝那处望去。
“是谁?”六儿重重摔在墙角里,一阵齜牙咧嘴地哀嚎著,怒骂。
“是谁竟然敢在背后,偷袭小爷?”
刚刚,如果不是有人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也不会鬆开姜嫵的头髮。
当然,他也就不会在转身时,被一个黑影,一脚踹中。
现在那么狼狈的,摔到这墙角里了!
六儿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阴惻惻的,將目光死死投向姜嫵所在的地方。
“哟呵!”胡汉三也捂著被簪子刺破的手,满脸阴笑又愤怒地瞪著姜嫵,走上前来问。
“这位长相俊俏的小哥儿,莫不是也是小娘子在外面,为自己养的姘头、姦夫?”
『姘头』、『姦夫』两个字一出,姜嫵脸色微变。
『穆凉』的眸色,也倏地一下沉下去。
当然,也不怪胡汉三这么说。
因为『穆凉』一身简单、朴素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活脱脱就像有钱人家养的护卫,又或者是做什么押鏢、送鏢的打手。
反观姜嫵。
她从头上精美的髮簪,身上肉眼可见的丝滑布料,以及全身各式各样的玉器配饰……
都能让人一眼看出:
她是位富贵人家的夫人。
她与『穆凉』站在一起,光是从外表的装扮,就比『穆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胡汉三会认为『穆凉』,是姜嫵养在外面的姘头。
也不是空穴来风。
“三当家果真慧眼!”胡汉三旁边的六儿,举起自己的大拇指称讚。
此时,他阴惻惻地盯著『穆凉』,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刚刚,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吸引完他的注意力后,又一脚將他踹飞……
他扯了扯唇,脸上露出阴险和盛怒的笑意。
“小娘子长得美若天仙的,还真看不出,你骨子里竟也是如此放荡、不知检点。”
说话时,六儿一双眼睛,从姜嫵头顶,一点点扫至姜嫵腿下。
姜嫵不適得偏了偏头,神色更冷、更凉薄,“穆凉。”
她轻声吩咐,“把他们两人的腿,打折了吧!”
女子嗓音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音。
但听完她说的话,胡汉三和六儿,两人面上都闪过一抹狠辣的神色。
“呵。”
『穆凉』还没说什么,两人就齐声发笑,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小娘子,你別太狂傲了。”
“他一个人,我们可是两个人,谁打折谁的腿,还不一定呢?”
“是!”而这边,『穆凉』也不在乎两人说了什么。
他看出姜嫵眼里的不適,偏头在地上扫了一圈后,將姜嫵落在地上的围帽,捡起来。
隨即,他拿著围帽,一步步走至姜嫵面前,“夫人——”
他將围帽递给姜嫵,微微俯身的姿势里,透著绝对的忠诚和恭敬。
姜嫵此时,也確实急需那围帽。
因为小巷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些看好戏的百姓。
她头髮散落,终归有些不得体。
再有,姜嫵也十分不喜欢,那两名土匪盯著她时,那猥琐又噁心的目光。
“多谢。”姜嫵伸手接过围帽,也特別想在此时问一句『穆凉』:
为什么叫她夫人。
『穆凉』从前,不是一直唤她世子妃吗?
但现在,不是问这句话的时间。
姜嫵戴上围帽后,主动朝巷子口走去。
这里交给『穆凉』,她很放心。
“来吧!”
『穆凉』也不再拖延,他一边朝巷子里的两人走去,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嗓音低沉、冷冽。
“我家夫人说,让我打折你们二人的腿。”
“你们准备好了吗?”
“哼!”胡汉三吃痛,將手背上的银簪,用力扯下来。
他盯著『穆凉』,面露警惕和嘲讽之色,“你真当我和我兄弟,是吃素的吗?”
他们可是土匪。
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对面那男人,看著细条长身的,就算真会点武功。
能打得过他们两个人?
真是痴人说梦!
“就是!”六儿也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鞭,阴惻惻地盯著『穆凉』道。
“我们还说那小娘子狂傲,没想到你这当属下的,也一个样!”
“敢打折我们的腿?”
“哼!下辈子吧。”
说著,六儿拿著手里的铁鞭,就朝『穆凉』的方向狠狠挥去。
正走出巷子口的姜嫵,也在听到『穆凉』的话时,脚步微微一顿。
其实,不是她总是將『穆凉』,错认成谢延年。
而是『穆凉』有时候,真的很像谢延年。
就像现在。
『穆凉』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像极了谢延年的口吻。
是主僕待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相像?
还是……
姜嫵身子一僵,想到了半个时辰前,姜元葵在她面前,扯下脸上人皮面具的场景。
姜嫵心想:
会不会『穆凉』脸上,此时也戴著一张,和她父亲一样的人皮面具?
而『穆凉』的真实身份:
也正是谢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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