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姜嫵低声呢喃,马车外,谢延年坐在马上,耳边只有马蹄声,和百姓们热闹的喧譁声。
“卖豆腐咯。”
“客官,小店能住宿也能吃饭……”
“……过来瞧瞧,过来看看吶。”
吆喝声和叫卖声不绝於耳。
也因此,谢延年压根就听不到,姜嫵刚刚在马车里,对他说了什么。
四公主府。
直到马车停在这里,姜嫵才知道,今天谢延年出门要见的人,是四公主赵嘉燕。
虽说上次在皇宫里,赵嘉燕处处护著姜嫵,还给姜嫵一种,拿姜嫵当自己人的亲切感。
可四公主『声名』在外,姜嫵站在府外,还是有些踌躇。
谢延年翻身下马后,见姜嫵愣在原地,便远远说了声。
“怎么不进去?”
姜嫵顿了顿,开口道。
“你今日约了四公主,但四公主应当不知道,你还带了我一起吧?”
四公主府外的小廝,此时正上前,接过谢延年手里的马儿和那辆马车。
“嗯。”谢延年点了点头,温和的嗓音里,夹杂著几分轻哄的语气。
“但带不带你,都不影响我与她谈事。”
“所以夫人不必担心。”
姜嫵没说话。
谢延年也没靠近姜嫵,他垂了垂眼眸,给了穆风一个眼神,穆风便上前劝解姜嫵道。
“世子妃,你不必担心,四公主从前虽凶悍、跋扈,但那一直都是对外人。”
“她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而且!”穆风捂著嘴,缓缓凑到姜嫵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四公主特別护短。”
“她对待自己人,也特別大方。”
穆风接连说了两句『自己人』。
可是谢家,又或者是谢延年,什么时候和赵嘉燕,成了自己人?
姜嫵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穆风看在眼里,却也没再解释什么。
“世子妃,我们进去吧。”她上前搂著姜嫵的胳膊,对姜嫵低声道。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四公主是咱们自己人了。”
穆风咧唇笑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进四公主的府邸一事,格外期待。
姜嫵有心想询问谢延年什么,却在想到进府后,她就不能继续戴面纱了。
所以,她还是少和谢延年接触为好。
以免她身体反应太大,在四公主府,露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来。
“好。”姜嫵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
四公主府的下人,引著他们往后花园走去。
“公主早早就在后花园,等候谢世子了。”
谢延年微微頷首,“是我忙於公务,误了些时辰。”
说话的人微微垂眸,浅浅笑著。
她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
传言谢世子温润端方,承君子脉络,是最温和、最谦卑的人了。
今日一见,可见传言不虚。
和其他公主不一样,赵嘉燕是唯一一个嫁了人,还住在皇上赏赐的公主府的。
当然,她所居住的这座公主府,也是唯一一座,皇上命令工部,按公主的最高规格所制。
所以一路上,珠玉宝石作灯,大理石紫藤木作装饰……
不可谓不繁华、不奢靡。
饶是姜嫵知道,赵嘉燕深得当今圣上宠爱,所居住的公主府,定然也十分豪华。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赵嘉燕的公主府,竟然比起雍王府来,也毫不逊色。
甚至隱隱也有几分,比雍王府邸豪华的样子。
“谢世子,本宫可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
姜嫵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后花园的凉亭內,赵嘉燕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我们分明约了午后时分见面。”
“怎么谢世子,却拖到这个时间才来?”
姜嫵知道,谢延年是因为等自己,才晚了些时候。
“公主,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嫵开口,正欲想赵嘉燕解释。
赵嘉燕却摆摆手,浅笑盈盈地望著姜嫵。
“说笑而已。”
“谢世子妃还真解释起来了?”
姜嫵垂了垂眼眸。
赵嘉燕也在婢女的服侍下,从侧躺著的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谢世子,谢世子妃,你们也別在那儿傻站著了。”
“都进来吧。”
“也尝尝本宫前些日子,特地从雪山上,摘来的名茶。”
赵嘉燕蹲坐在矮桌旁,一边说著,一边就拿出两枚杯子,给姜嫵和谢延年倒茶。
一个公主,眼下竟然给他们倒茶。
而且,这事若是別的公主做,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上京出了名的赵嘉燕做……
姜嫵下意识侧眸,望了望自己身旁的谢延年,不解又困惑。
谢延年低声解释,“公主这是拿我们当自己人了。”
他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也因此,谢延年说的话,也尽数被赵嘉燕,听在了耳朵里。
“自己人?”赵嘉燕被逗得笑出了声。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像是想到什么般,勾著唇意味不明地问了声。
“谢世子突然这么说,本宫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恰好这时,谢延年带著姜嫵,走到赵嘉燕面前坐下。
赵嘉燕也不拘束什么。
她侧著身子,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用手撑著自己的身子,朗声问谢延年。
“那你们谢家,又或者说谢世子,可有拿本宫当自己人?”
许是因为不出门的缘故,赵嘉燕穿著隨意。
她大红色的襦裙外,只是隨便套了件轻纱。
既没有梳妆,也没有盘发。
可她这么躺下去时,却还是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独属於成熟女人的魅力。
姜嫵坐在赵嘉燕对面,看著她抬眸、开口……
仿佛每个动作,都在勾引人。
慵懒到了极致。
也魅惑到了极致。
姜嫵抿了抿唇,下意识將目光投向谢延年,心里有些堵。
谢延年清浅的目光,此时虽落在赵嘉燕身上。
可姜嫵朝自己瞥来的目光,姜嫵不经意间泄出的小情绪……
谢延年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姜嫵有情绪了。
谢延年唇角微扬,温润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没被任何人察觉的笑意。
“四公主说笑了。”他拱手,满脸认真地对赵嘉燕道。
“你既拿我们、拿我谢家当自己人。”
“那我们又怎么可能,不拿四公主当自己人呢……”
说到这里,谢延年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般。
隨即他垂眸浅笑著,又对赵嘉燕说了声。
“毕竟,若按照民间的习俗,我与我夫人如今,也该唤四公主一声……婶婶?”
婶婶?!
什么婶婶?
姜嫵瞪圆了眼睛,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不停在谢延年和赵嘉燕之间,来回穿梭。
谢延年刚刚说的什么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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