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谢延年带著人,在四周巡视一圈后回房,却见姜嫵还未睡下,仍旧坐在床边等他。
“怎么样了?”
见谢延年出现,姜嫵便连忙坐直身子,盯著谢延年问。
“城內有消息传来吗?”
灯光下,姜嫵脸颊乾净、透亮,唯独两条细长的眉毛,此时紧紧蹙起。
似乎格外担心。
“还没有。”
谢延年话落,姜嫵眼底的光,便陡然暗了几分。
脸上的担忧,更是掩都掩不住。
谢延年看在眼里,一边褪著外衫,一边朝她走去,拥著她温声安慰。
“我让他们密切关注雍王妃的动向,眼下没有消息传来,反倒是好事。”
“也反倒能证明,雍王妃此时安然无恙。”
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姜嫵紧紧悬著的心,稍稍鬆懈了几分。
可现在安然无恙,却並不代表,以后也能安然无恙。
尤其是,可能会对陈婷婷动手的人,是雍王。
是如今权势最大的皇子。
也是最有可能在未来,继承皇位的皇子。
姜嫵心里,还是很担忧。
她要救下陈婷婷,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姜嫵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任何有价值的办法。
营帐里,绿萝与秋华开始收拾起,姜嫵前两天带来的东西。
“世子妃,世子让属下一会儿护送您回城。”
穆凉在营帐外,恭敬行礼。
姜嫵这也才想起,昨天晚上,谢延年曾对她说的,太后要到上京了。
所以,她不能再待在这营帐里了。
因为这些营帐,当时搭建起来,本就是为了助太后等人,更衣洗漱。
以便用更好的形象,出现在上京城內,游街受百姓跪拜大礼。
所以届时,不光姜嫵不能住在营帐內,甚至就连谢延年和姜思愷他们,也必须將营帐腾出来,供太后等人使用。
“嗯。”姜嫵对著穆凉点点头,也意识到自己,得赶回上京了。
“穆侍卫,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出来。”
姜嫵站起身,也跟著收拾起,自己放在床头的白玉佛珠和那枚钥匙。
收拾到一半,姜嫵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前世,她听说陈婷婷流產时,宫里的太后,曾几度哭晕过去。
甚至还送了不少补品,给陈婷婷,以示安慰。
而太后如此重视,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因为太后慈善,多年来一直礼佛诵经不说。
甚至还多次到佛寺里长住,斋戒供香、祈祷天下太平。
当然,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太后子嗣少,却希望皇家子嗣越多越好。
所以,如果能让陈婷婷到太后膝下待產、生子。
那雍王是不是,就不可能再对陈婷婷,动什么手脚了?
想到这里,姜嫵握紧手里的钥匙和佛珠道。
“绿萝,秋华,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世子商量一件事,很快就回来。”
主营帐中。
谢延年正拿著地图,和姜思愷、顾朗等人商討,其他有可能,会有贼人杀进来的地方。
“谢延年。”
营帐外没人,姜嫵便直接衝进了营帐。
“我有件事想……”
姜嫵话音刚落,便发现营帐里全是人。
除了姜思愷和顾朗,还有两人的许多部下。
姜嫵刚一衝进去,他们便全都齐刷刷的扭头,朝姜嫵看来。
姜嫵一下愣在原地,没想到,营帐里会有这么多人。
她愣住,姜思愷却立马反应过来,对姜嫵说了声。
“妹妹,我们还有事要忙。但一会儿就好了,你若有事,可以在营帐外等一等……”
姜思愷朝姜嫵走来,一边说著一边要將姜嫵,送出营帐。
居於主位的谢延年,却在这个时候,出声说了句。
“没事,不必去营帐外等了,今日日头毒,夫人就在营帐里等吧。”
“我们一会儿就结束了。”
谢延年这话一出,顾朗率先冷哼一声,“太后后日清晨,就要到了。”
“我们现下谈论的布防,重中之重,怎么能让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谢延年侧眸,轻飘飘地打断顾朗的话。
“听顾统领话里的意思,顾统领似乎对女人,有很大的偏见?”
“当然……”顾朗正欲开口,他身侧的副將,就突然拽了拽他的手,低声说了句。
“太后。”
太后也是女人。
而他们现在,会聚集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太后的安危。
现下,顾朗要是顺著谢延年的话说……
若传到太后耳朵里,顾朗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经副將的提醒,顾朗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哼!”他瞪了一眼谢延年,不满对方竟然明目张胆的给他下套。
他脸色难看,没回答谢延年的话,反而指著姜嫵道。
“我们现在商议的事重中之重,事关太后安危。”
“世子妃现在进来听,算什么?”
“若她泄露了我们的布防,又算什么……”
“顾统领多虑了。”谢延年仍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语气,浅声笑道。
“一则姜嫵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外人。”
“二则,这布防图是我画的,我知道的事情,必然也不会瞒著我夫人。”
“所以,就算我夫人像你说的,会泄露布防设置。”
“那也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们今日的谈话。”
“所以顾统领的担心,毫无意义。”
“谢世子——”顾朗被噎了一下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愤怒地胸口上下起伏著,最后甩了甩衣袖道。
“那这话,本统领今日便不听了。”
“与你们也没什么好商议的!届时,我护好我的北边就是。”
顾朗甩袖子离开,他的副將则一脸为难地看著谢延年。
不知自己是去是留。
谢延年看了他一眼,嗓音清润,“你们留下来听,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布控,与你们相关,与顾统领倒是没什么关係。”
“他並不重要。”
“他走便走了,但是你们不能走。”
刚走出营帐没多久的顾朗,又听到了谢延年说的这句话。
他不重要?
他走就走了?
呵。
顾朗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就提著剑,跑到了丛林里撒气。
姜嫵静静看著这一幕,一言未发。
谢延年话落后,她也安静地候在营帐的一个角落,等谢延年结束。
在姜嫵眼中,谢延年无论对谁,都温柔、谦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延年以统领者的姿势,为南北祈北军们,讲解、安排任务。
竟也格外风度翩翩。
…………
半个时辰后,姜思愷带领其他部下,都走了出去。
“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谢延年端著一杯水,朝姜嫵走来。
理智告诉他,此时姜嫵赶来找他,一定是与陈婷婷的事有关。
可是感性上……
谢延年却奢侈的希望,姜嫵来找他,是因为她今日要回上京了。
姜嫵捨不得他。
將水杯递给姜嫵,谢延年没急著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等著姜嫵的回答。
今日天热,姜嫵也確实口渴了。
她端起谢延年递过去的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才开口道。
“我是为表姐的事来的。”
虽然早有准备,但谢延年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嗯。”他垂著眼眸,將手里的杯子,放在姜嫵身旁的桌上,眼底幽光浮动。
但姜嫵没看出来,她继续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救表姐……啊!”
姜嫵话还没完,谢延年便微微俯身,將坐得结结实实的姜嫵,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夫人,我现在不想听。”
他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整个抱在自己怀里,低头靠在她脖颈间,声音有些沙哑……
和委屈。
“这些天,夫人都快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了,一门心思只想著別人。”
“我不开心了。”
“夫人得先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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