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宫做圣母的那些年 - 第716章 阿箬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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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欢缓缓上前,她看著贵妃熟悉的眉眼,哽咽著问道:“娘娘家中可是有幼弟?”
    当今的宸贵妃娘娘,得皇上盛宠的宸贵妃娘娘。
    娘娘出身索绰伦氏,有两个弟弟。一位乃是当朝兵部侍郎,还有一位是御前侍卫。
    “本宫是有两位弟弟,穆齐和沐善。舒贵人听闻过?”阿箬问道。
    “二位大人都是少年俊才,嬪妾曾在族中听闻过。”意欢忍著痛说道。
    沐善,直到今日她才知道沐善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世。
    阿玛是江南河道总督,长姐是宫中贵妃娘娘,兄长是兵部侍郎。他是索绰伦氏的小儿子,如今皇上御前的侍卫。
    意欢上前,规矩地伺候贵妃簪花。铜镜中,映出那双如出一辙的凤眼,还有那如出一辙的淡漠与冰冷。
    昨儿皇上本是陪著贵妃娘娘的,是太后叫皇上选中了她,是她让贵妃娘娘不高兴了。
    “好了,出去吧。”
    屋外的人也都到齐了。
    ·
    储秀宫
    意欢痛苦地捂脸垂泪。
    她还是入了宫,成了宫妃。她不被贵妃娘娘喜欢,或许在他们姐弟閒谈时,贵妃会同沐善抱怨她的存在。沐善也会不喜欢这个同他姐姐爭宠的她吧。
    舒贵人才入宫就病倒了。
    ···
    转眼入冬。
    阿箬站在风雪中,感受著冰天雪地的寒气。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脸上。满身火彩摇曳也成了天地的配色。她神色淡淡地看著飞雪。
    弘历牵著永璋走来,看见院中神色冷淡的阿箬,心急促地跳动著。院中的人好似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阿箬。”弘历放开永璋,著急地跑上前,一把將阿箬拥入怀中。
    他喜欢阿箬穿著宫妃的衣裳,喜欢她浑身上下戴满他送来的金银首饰,仿佛如此便能將圣人染上世俗,將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些年,阿箬细心教导著永璜他们,他也一直陪在一旁。虽然阿箬端著师傅的姿態,可在弘历眼中,她就像一位母亲一样养育著、教导著孩子们。她生气时打了孩子们,甚至气到打了他,都叫弘历觉得开心。
    可是没有孩子在阿箬身边,没有他在阿箬身边,阿箬一个人站在风雪中,隨时会消失的真相叫弘历害怕。这么多年了,他在承乾宫中也不过是得到了一张能放在床边的小榻,那永远垂落的纱幔一直阻隔著他的视线,告诉著他,他只是为师傅守夜罢了。
    “阿箬,永璋刚才偷懒,叫伴读给他抄了书。”弘历说道。永璜刻苦勤勉,他长大了,已经很少再留在承乾宫读书;永璉天生聪慧,隨著年岁渐长,阿箬也很少再担忧他了。唯有永璋,依旧叫阿箬忧心。
    廊下的小永璋一下子跪下了——皇阿玛刚还说帮他保密的!
    阿箬直接推开弘历,一脸严肃地走向跪著的永璋。
    “额娘!”永璋害怕地看著宸额娘拿起了宫里常备的戒尺。
    “哇——”永璋起身,哭著逃跑。
    “王钦,新燕,把永璋抓起来。”阿箬更生气了。不好好练字抄书,偷懒已经很叫她生气,永璋竟然还敢跑!实在太不听话了,比永璜和永璉更不让人省心。
    看著阿箬提著永璋远去的背影,弘历鬆了一口气。
    ·
    傍晚,阿箬温柔地拍著趴在软榻上睡著的永璋。永璉进屋时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將功课交给宸额娘后,坐在软榻一旁,给永璋的手心又上了一层药。
    正批阅奏摺的弘历抬眼看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几个孩子都被阿箬教得很好,但若是能有一个是阿箬亲自生的就好了。
    ···
    又是一年迎春宴。
    皇上已经將只有皇后能穿戴的首饰送到了承乾宫中。阿箬也从来不会拒绝送来的首饰,除了穿的依旧是贵妃朝服外,身上的每一样物件都超过了她贵妃位分该有的规矩。
    宴会上,眾人也未曾有半点惊讶。毕竟皇上明显是在等长春宫那位病逝。
    东珠送到贵妃手中时,眾妃也依旧没有半点惊讶。
    晚间
    阿箬卸下满身珠翠,只是一身素衣坐在屋中。有人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弘昼?”
    这亲王中,唯有和亲王最爱参加皇家家宴,每一次都早早到,抱著酒罈同康亲王对饮。今日,他又醉了,又留在了宫中。
    “皇上今儿会来,你害怕吗?”阿箬问道。
    “若是死了也好,这样我就不会再任你玩弄了。”弘昼將阿箬整个人抱在怀中,低垂的眉眼藏进阴影里。他咬著阿箬的耳朵,生气地微微用了力。
    恨她的无情,只將自己当作坐骑,当作听话的野犬。恨自己的无能,恨不得永远留在她脚边,用血肉去温暖她冰寒的心。若是他被皇上处死,这双总是带著盈盈笑意的眼睛,是否能为他落下一滴眼泪?
    她保护著华里彦,给了华里彦最多的宠爱;保护著謨本,甚至为謨本怀孕生子。只有他。被他玩弄著,被她第一个放弃。
    弘昼笑著,用力亲吻阿箬的身体。
    “笑什么?”
    “我高兴。”高兴自己有利用的价值,高兴自己能替她死去。
    门被推开了。弘历察觉到床上不止一个人。
    “王钦,出去把门关上。”弘历沉著声音说道。
    屋里很安静。弘历站在屋中,看著纱幔后的两个人影。
    阿箬伸手,掀开纱幔的一角,声音带著沙哑道:“元寿?你先出去。”
    “是皇兄回来了?”弘昼笑著问道。
    ·
    门口,王钦按著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臟,忍著想要呕吐的感觉,颤抖著吩咐道:“所有人立刻离开承乾宫,前后各门全部关闭。”
    新燕合上了后门,王钦关上了大门。
    两个人影从正殿寢屋中纠缠著打了出来。两人都是奔著打死对方的念头,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阿箬披著外衣坐在廊下的栏杆椅上观看著。
    弘昼藏拙多年,当初的天资也在日復一日的隱藏中逐渐消磨。如今的他,面对面与皇上交手还是落败了。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元寿。”阿箬喊道,“他是你亲弟弟,不如这一拳你落在我身上?”
    拳头还是朝著弘昼落了下去,用尽了所有力气,將地砖砸得碎裂一片。
    弘历看向廊下的女子。月光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的身影,却也模糊了她的面容。他抬手擦去眼中的泪,这才终於又看清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阿箬缓缓走近他,脸上也没了平日的温婉。她平静地看著弘历说道:“我说了我將你当作弟子。你做了什么?求来赐婚圣旨,要我给你为妾!你会叫福敏给你做妾吗?你会叫朱軾给你做妾吗?”
    “他们是男子!”
    “我和他们一样,是你的师傅,是你的长辈!甚至,我比他们都更加用心地教导你,传你圣贤书,教你为人、为君!”
    阿箬说著,举起了手,带著茧子的手上戴著一枚古朴的戒指。
    “索绰伦氏家主的戒指。元寿,你知道索绰伦氏如今的一切都是我抢来的吗?穆齐、沐善,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知道康亲王答应謨本住在索绰伦府吗?他把謨本送给了我。可你却迎我入了宫。”
    “大清的皇后怎么也比你索绰伦氏家主尊贵!”弘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他叫人给富察氏下了药,用不了几年,他就能让阿箬为后,他们就能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
    “大清的皇后也是你的妻子,权力在你;我若是索绰伦的家主,謨本是我的妻子,謨本以我为主。你办得到对我跪下吗?”
    弘历当场跪下,“你还要我怎么跪下!我给你跪了多少年,我们初见不过两天,我就给你跪下,喊你主子,你还要我怎么跪!”
    阿箬笑著后退了两步,“你瞧,因为你是皇帝,我是嬪妃;当初的你是四阿哥,我是小小伴读。所以你跪下也觉得是玩闹罢了,是哄著我罢了。那年拜师,你跪下,我认你为弟子,你却唤我阿箬。”
    夜深了,阿箬感觉有些疲惫了。她温和地看著弘历说道:“早些回去,明儿你还得上朝。別叫人看见你失態,君王不露喜怒之色,不示好恶之端,当收心摄念,悉用於经世济民之上。”
    阿箬不顾两人,径直转身回屋睡下了。
    弘昼咳嗽著,带著荒唐的笑容说道:“四哥啊!弟弟给她做了妾,弟弟支持你为正妻。舍万里江山,博展顏一笑。阿箬只是想坐在养心殿中而已,她又不是要长生不老丹,你又不是没有,给了就给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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