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军靴爱上牢罗律
隨著红脖子的直播信號在全州范围传播,隨著密西根州內各个城市中心广场上那些熊熊燃烧的高达十字架,隨著站在十字架前、目光如炬的熟悉面孔,隨著从河港城以及底特律出发、负责接管各地政府权能的队伍陆续抵达————
所有人开始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密西根州的天真的变了。
兰辛,州最高法院大楼。
上午九点十七分。
詹姆斯·琼斯带著十七个人走进主法庭。
他穿著迷彩裤和深色t恤,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右肩掛著一支ar—15步枪。
身后跟著的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类似的装束,手里握著武器。
法庭里正在开庭。
法官席上坐著三名法官,中间那位是首席大法官罗德里格斯,六十二岁,在任二十七年。他穿著黑色法袍,手里拿著法槌,正准备敲下。
原告席和被告席上坐著律师和当事人。
旁听席坐了大约三十人。
所有人的动作在詹姆斯走进来的瞬间停住了。
法警站在门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詹姆斯没看他,径直走向法官席。
“听证会暂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迴荡。
罗德里格斯法官放下法槌,看著他。
“你是谁?这是法庭,未经许可不得————”
“我是詹姆斯·琼斯,新迦南临时行政委员会安全事务负责人。”
詹姆斯走到法官席前,抬头看著罗德里格斯。
“根据新迦南临时行政委员会第一號令,州最高法院及下属所有法院系统暂停运行。”
“所有案件审理中止。”
“所有法官、书记员、法警、行政人员,在二十四小时內向临时行政委员会登记。”
“抗拒者按敌对分子处理。”
罗德里格斯盯著他。
“你有什么权力————”
“主的意志。”
詹姆斯打断他。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十字形印记,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旁听席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罗德里格斯的脸白了。
詹姆斯转身,面向法庭里的所有人。
“现在,所有人离开法庭。法官留下。”
没有人动。
詹姆斯身后的一名队员举起枪,枪口朝上。
“走。”
声音不大,但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旁听席的人开始站起来,往门口移动。
脚步很快,但没人跑。
原告和被告席上的律师和当事人也站起来,收拾文件,低著头往外走。
三十秒后,法庭里只剩下三名法官,以及詹姆斯和他的队员。
詹姆斯走到法官席侧面,推开隔离栏的小门,走上台阶。
罗德里格斯想站起来。
詹姆斯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坐著。”
罗德里格斯坐回去。
詹姆斯看向另外两名法官。
“你们也是。坐著。”
两人没动。
詹姆斯身后两名队员上前,一人一个,按住肩膀,压回座位。
“现在,”
詹姆斯说,“告诉我,最高法院的资產清单、案件档案库、財务记录在哪里。”
罗德里格斯咬紧牙。
“这是违法的。你们没有——
”
詹姆斯右手握拳,砸在法官席的木质桌面上。
砰。
桌面裂开一道缝。
“我问的是位置,不是你的意见。”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档案室在三楼东侧,財务记录在行政办公室保险柜,资產清单在”
“写下来。”
詹姆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扔在桌面上。
罗德里格斯拿起笔,开始写。
另外两名法官看著他,脸色苍白。
大急流城,州医疗保险公司总部大楼。
上午十点零五分。
爱罗·埃奎特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五十三岁,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定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白金袖扣口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厚厚的诉讼文件。
这是他最近在处理的案子:
一名六十七岁的肺癌患者,因为保险公司认定其治疗方案“不符合標准流程”而拒绝赔付。
患者家属起诉,但爱罗已经找到了三个法律漏洞,足以让案子在庭前调解阶段就被驳回。
他正在修改答辩状里的措辞,让语言更严谨,更无懈可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直接推开。
爱罗抬起头。
一个穿著迷彩裤和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大约四十岁,脸很瘦,眼窝深陷,手臂上有十字形疤痕。
他手里没拿武器,但身后跟著四个人,都拿著枪。
爱罗放下笔。
“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办公室,没有预约——”
“爱罗·埃奎特博?”
男人问。
“是我。你们”
“站起来,出去。”
男人打断他。
爱罗没动。
“我不明白。这里是合法的办公场所,我有权————”
男人上前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俯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说,站起来,出去。”
爱罗看著他。
男人的眼睛里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更纯粹的————漠然。
“根据密西根州民事诉讼法第————”
男人的右手突然伸出,抓住爱罗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爱罗踉蹌了一下,眼镜滑到鼻尖。
他伸手去扶,但男人已经拽著他往门口走。
“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
男人没说话,继续拖著他走。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男男女女,大约一百多人,被持枪的人围在中间,低著头,没人说话。
爱罗被拖到走廊中央,扔在地上。
他爬起来,扶正眼镜,整理西装。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我要————”
一只军靴踹在他后腰上。
爱罗向前扑倒,脸撞在地毯上。
眼镜飞出去,落在两米外。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违法?”
男人蹲下来,看著他。
“什么法律?在主的见证下,这些充公。”
爱罗的嘴唇在抖。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私人財產,受宪法保护,有完善的合同和法律————”
男人的脚抬起来,踩在他背上。
爱罗的脸再次贴在地毯上。
“嘴里全是法律和合同,”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实际上可都是权力和財富啊。”
脚踩得更用力。
爱罗呼吸困难。
他想挣扎,但男人的体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
更多的人走进走廊。、
其中一个人走到保险公司的总裁面前,说了些什么,总裁脸色惨白,点头,然后被带走了。
另一个人开始指挥工作人员排队,一个个登记姓名和职位。
爱罗看著这一切。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法律依据,找到可以援引的条款,找到可以反击的漏洞。
但每次思考都被背上的压力打断。
男人终於把脚移开了。
爱罗咳嗽著,撑起上半身。
男人弯腰,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拎起来,然后按在墙上。
“听著,律师。”
男人的脸离他很近,呼吸喷在他脸上。
“你们用那些条文,把多少人推下了斩杀线?嗯?”
爱罗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医疗保险的故意设坑,”
男人继续说,“合规合法的谋杀。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是说活体宣布死亡你不知道?”
爱罗的喉咙发乾。
“那是————那是法律程序。我们只是————”
男人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爱罗的头撞在墙上,眼前发黑。他感觉到鼻樑断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流进嘴里,咸的。
他滑坐在地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该死的资本走狗,要不是你也是个白人,劳资现在一枪就崩了你。”
然后男人转身走了。
爱罗坐在地上,背靠著墙,血从下巴滴到西装前襟上。
他听到周围的声音:脚步声,低声的指令,偶尔的啜泣。
但他听不清具体內容。
他的脑子在重复一个问题:“怎么会这样?”
法律不是完美的吗?
不是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吗?
不是只要遵守它,就能得到保护吗?得到力量吗?
那个男人打了他。
那个男人踩了他。
那个男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为什么?
主啊,您的伟力呢?
法律不是您意志的体现吗?
为什么它没有保护我?
爱罗低下头,看著自己沾血的手。
五十三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意识到,疼痛是这么痛。
鼻樑断了,血在流,后腰被踹的地方在抽痛,头撞在墙上的地方在胀痛。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啜泣,是嚎陶大哭。
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著墙,脸上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周围的人都看著他。
但没人过来。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持续不断,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