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5月31日,休斯顿乔治布希洲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飘散著现磨咖啡的香气。
姜宇和陈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窗外的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在晨曦中起降,引擎的轰鸣声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变成低沉的白噪音。
“老板,这是今天更新的財务模型。”
陈景明將屏幕转向姜宇,“考虑到金州勇士队的潜在收购,我重新调整了未来三年的现金流预测。如果以4亿美元完成收购,加上承诺的5亿美元后续投入,我们需要在2012年前准备好至少3亿美元的备用金。”
姜宇仔细瀏览著表格上的数字,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陈景明推了推眼镜,“不过迪士尼收购案的尾款会在今年10月到帐,加上我们的现金流,支撑收购和投入没问题。”
“海力士那边呢?”姜宇问。
今天陈景明就要飞往首尔,开始与韩国海力士半导体公司的初步接触,这是姜宇布局科技產业链的关键一步。
陈景明调出另一份文件:“初步尽职调查已经完成。海力士目前市值约55亿美元,受金融危机影响,股价处於歷史低位。如果我们能在年內完成15%—20%的战略投资,不仅能在內存晶片领域站稳脚跟,还能与国內的技术形成协同效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韩国市场比较封闭,外资收购常会遇到政治阻力。我这次去主要是探路,建立关係,真正的谈判可能要等到下半年。”
姜宇点点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分头行动吧。”他做了决定,“你去韩国,我去巴黎。海力士的事情,等我从欧洲回来再推进。这期间你继续完善收购方案,同时留意其他潜在的投资机会,特別是专业集成电路製造和光刻机新技术投资。”
“明白。”陈景明合上电脑,“老板,那刘小姐父亲那边...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吗?”
姜宇笑了:“见家长这种事,你能准备什么?带好礼物,態度诚恳,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以您的条件,肯定没问题。”陈景明也笑了,“不过听说文化人比较看重谈吐和修养,您倒是可以聊聊文学艺术什么的。刘小姐的父亲是孔子学院院长,这类话题应该能聊得来。”
“我心里有数。”姜宇看了看表,站起身,“走吧,该登机了。”
两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休息室,在安检口前,他们停下脚步。
“保持联繫。”姜宇拍了拍陈景明的肩,“韩国那边有任何进展,隨时向我匯报。特別是遇到上层的阻力,不要硬碰硬,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解决。”
“明白。您也一路顺风。”陈景明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老板,巴黎那边...如果见到刘小姐的妹妹,记得带点小礼物。小孩子最容易收买,她喜欢你,全家都会喜欢你。”
姜宇失笑:“你怎么这么懂?”
“我有个十岁的侄女,深有体会。”陈景明眨眨眼,“上次我带了个迪士尼玩偶回去,她现在逢人就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学到了。”姜宇挥挥手,“去吧,到了首尔报个平安。”
两人在安检口分开,一个飞往东方的首尔,一个飞往西方的巴黎。
姜宇看著陈景明消失在人群中,转身走向自己的登机口。
波音777客机的头等舱里,空乘送来了香檳和热毛巾。
姜宇调整好座椅,看著窗外休斯顿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却已经在构思巴黎之行的种种细节。
王薇坐在过道另一侧,正用电脑核对行程:“老板,巴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在十六区,离刘小姐父亲住的拉丁区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备选清单,您可以在飞机上看看。”
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列著十几样礼物,从古董书籍到当代艺术品,每样都附有详细的介绍和价格。
姜宇快速瀏览著,最后选定了几样:“就这组吧:19世纪法国诗人的初版诗集、一方端砚、还有那块瑞士手工表。诗集送给安院长,端砚他教书能用,手錶给朱阿姨。至於佳琳...艺菲说她喜欢熊猫玩偶。”
“好的。”王薇记下,“另外,需要安排专车接送吗?还是...”
“艺菲说她来接我。”姜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开了安院长车,说要当我的巴黎专属司机。”
王薇也笑了:“刘小姐真是贴心。那我和其他同事就按原计划,在巴黎自由活动几天。有事您隨时联繫。”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
姜宇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巴黎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法航af689航班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2e航站楼。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姜宇依然精神饱满。
他在飞机上睡了六个小时,醒来后看完了金州勇士队最近三个赛季的比赛录像,甚至
还抽空学了几句法语日常用语;虽然发音可能不太標准,但至少心意到了。
走出机舱,巴黎午后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五月的欧洲,气候宜人,机场里充斥著各种语言的喧譁,推著行李车的旅客行色匆匆,免税店的橱窗里摆著诱人的香水和巧克力。
过海关时,姜宇遇到了点小插曲。
海关官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看了眼姜宇的中国护照,又看了看电脑屏幕,用法语问:“来巴黎的目的?”
“商务和私人拜访。”姜宇用英语回答。
“您住在哪里?”
“十六区的酒店,还有朋友家。”
海关官员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姜宇一番,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您是姜宇先生?
那位中国企业家?”
姜宇有些意外:“您认识我?”
“我在《费加罗报》上看过您的专访!”官员的態度瞬间热情起来,“欢迎来到巴黎!您对法国文化感兴趣吗?有没有计划在法国投资?”
后面的旅客开始排队,姜宇礼貌地笑了笑:“这次主要是私人行程。不过法国確实是个美丽的国家,我很喜欢。”
“当然当然!巴黎是世界之都!”官员快速盖章,递迴护照,“祝您在巴黎玩得愉快!如果有投资意向,可以联繫法国商务署,他们一定会全力协助!”
“谢谢。”
走出海关,姜宇摇摇头。
没想到在巴黎也会被认出来,看来那篇专访的影响力比他想像的要大。
取行李的转盘旁,王薇已经等在那里。
她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收集齐了所有行李;两个大箱子,一个小登机箱,还有那个装著礼物的手提袋。
“老板,刘小姐在外面等您。”王薇小声说,“她在b出口,说穿粉色短裙,很好认。”
姜宇点点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近一个月没见了,虽然每天通电话,隔著屏幕的感觉总是不一样。
他们推著行李车走向接机大厅。
下午的机场人流如织,电子显示屏上滚动著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广播里交替播放著法语和英语的通知。
在距离b出口还有二十米时,姜宇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刘艺菲站在一根柱子旁,没有像其他接机的人那样翘首张望或举著牌子,而是安静地倚在那里,低头看著手机。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粉色棉质连衣裙,长度到关节,外搭一件黑色短衫,脚上是干黑色小高跟。
即使这样低调,她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年轻男孩走过时频频回头,有中年女士投来欣赏的眼神,甚至有个背著单眼相机的游客举起相机想拍照。
姜宇示意王薇稍等,自己拉著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在距离她还有五米时,刘艺菲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此耀眼。
“姜宇!”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紧紧拥抱。
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嘆息:“你身上还是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姜宇笑著问,手臂环住她的腰。
她好像瘦了一点点,拥抱的感觉依然温暖而真实。
“檀香和薄荷,还有一点...咖啡?”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长又翘,“反正就是你的味道,我在电话里都能想像出来。”
姜宇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她挺翘的鼻尖碰了碰:很克制的吻,毕竟在公共场合。
“你身上是茉莉香,我已经迷恋了。”
“油嘴滑舌。”刘艺菲脸红红地推他,但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不放,像怕他跑了似的。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刘艺菲上下打量他,眉头微微皱起:“你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眶下面还有点青。是不是在得州没好好吃饭?还是熬夜了?”
“每天都吃,但確实忙。”姜宇捏捏她的脸,手感细腻光滑,“你倒是气色很好,巴黎的水土养人?还是爱情的滋润?”
“才来一天啦!”刘艺菲笑著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车在停车场。我开了爸爸標致307,小巧好开,特別適合巴黎的小街道。我爸爸说,在巴黎开车就像跳探戈,要灵活,要优雅,还要懂得进退。”
姜宇被她拉著走,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分开才一个月,好像过了半年那么久。
现在终於又能触碰到真实的她,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
王薇推著行李车跟在后面,看著老板和刘小姐手牵手的背影,嘴角也泛起笑意。
她识趣地保持距离,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停车场里,那辆银灰色的標致307安静地停著。
两厢车,线条流畅,小巧玲瓏,確实很適合女生开。
“怎么样?不错吧?”刘艺菲得意地展示,像小朋友炫耀新玩具,“虽然我在洛杉磯开手动挡也没问题,但巴黎的路太复杂了,还是自动挡省心。而且这车有倒车影像,对我这种停车困难户特別友好!”
姜宇看了看这辆小车,又看了看刘艺菲,忍不住问:“你確定...在巴黎能开?我听说巴黎司机很彪悍,停车位也很难找,有些街道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过...”
“放心啦!”刘艺菲拍拍胸脯,动作娇憨可爱,“我有国际驾照,在巴黎开过好几次了。而且我爸爸教了我很多技巧,比如怎么在窄巷里会车,要提前找好避让点;怎么平行停车一次成功,要看准后视镜的角度;还有最重要的,遇到不守规矩的司机不要生气,按按喇叭笑一笑就过去了。”
看她这么自信,姜宇也不好打击,只能笑著坐进副驾驶:“好,那今天就靠刘司机了。请务必把我安全送达目的地。”
“系好安全带!”刘艺菲发动车子,动作熟练地倒车出库。
她確实开得不错,转向平稳,换挡流畅,倒车时还特意看了看后视镜和倒车影像,“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我爸爸那里?”
“王薇他们呢?”
“她们打车先去酒店了,说不用管她们。”
刘艺菲驶出停车场,进入机场高速,“我爸爸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他那里。他在左岸有套公寓,平时就他、朱阿姨和佳琳住,有空房间。朱阿姨是我爸爸现在的妻子,人特別好,对我也很好。”
姜宇思考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就住家里...好像有点太不见外了。
拒绝的话,又显得生分。
从刘艺菲的语气能听出,她和朱阿姨关係不错,这很难得。
“会不会太打扰?”他问,“毕竟第一次见面,就住在家里...”
“不会的!”刘艺菲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轻鬆自然,“我爸爸很好客的,而且他说想多和你聊聊。公寓虽然不大,但很温馨。朱阿姨听说你要来,特意去中国城买了食材,说要给你做地道的红烧肉。佳琳也很期待见到你。她看了新闻,一直问我姐姐的男朋友是不是超级厉害”,还说要考考你。”
姜宇笑了:“考我?考什么?”
“不知道,那孩子古灵精怪的。”刘艺菲眨眨眼,“可能是法语单词,也可能是数学题,或者让你猜谜语。她最近迷上了《哈利波特》,可能会问你魔法问题。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姜宇笑道,心里放鬆了些。
家庭氛围听起来很好,不是那种严肃刻板的学术家庭,而是有充满生活气息的家。
“所以你是想住酒店,还是住家里?”刘艺菲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希望姜宇能接受家庭的邀请,但又怕他为难。
姜宇听出了她的期待,温柔地说:“住家里吧。我也想多了解你的家人,了解你在巴黎的生活。不过今晚我还是回酒店住,第一次见面就留宿,不太合適。等明天正式拜访后,如果你家人不介意,我再住过去。”
刘艺菲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
她狡黠一笑,“你可能要面对佳琳的十万个为什么”,那孩子好奇心特別强。
“没问题,我喜欢小孩子。”姜宇说,“而且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姜宇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从国內带的,限量版熊猫玩偶,会唱歌会讲故事的那种。”
刘艺菲瞥了一眼,噗嗤笑了:“你还真准备了!佳琳看到这个,肯定立刻倒戈,叫你最好最好的姐夫”!”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姜宇得意地说。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巴黎环城公路。
五月的巴黎美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奥斯曼风格的米黄色建筑整齐排列,黑色铁艺阳台点缀著盛开的鲜花。
乾净的街道两旁是露天咖啡馆,人们悠閒地喝著咖啡看著报纸:塞纳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远处,艾菲尔铁塔的轮廓在蓝天映衬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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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吧。”刘艺菲看著导航,“我爸爸说晚上七点吃饭,现在还不到五点,来得及。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好。”
酒店在十六区,一家精致的精品酒店,只有二十几个房间,隱藏在一栋19世纪的老建筑里。
门面很低调,推门进去別有洞天;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掛著印象派画作的复製品,空气中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王薇他们已经办理好入住,在休息区等著。
见姜宇和刘艺菲进来,王薇立刻起身:“老板,房间安排好了。顶层的套房,视野很好,能看到艾菲尔铁塔。”
她递过房卡,看了看刘艺菲,又看看姜宇,犹豫著问:“您和刘小姐...今晚的安排是?”
姜宇说,“我要去艺菲父亲家吃晚饭,然后回来住。你们住这,好好休息,这几天自由活动,可以在巴黎逛逛,费用公司报销。”
“谢谢老板!”王薇眼睛亮了。
哪个女孩不爱巴黎呢?香榭丽舍大街、老佛爷百货、塞纳河游船...她已经想好要去哪些地方了。
“不过保持手机畅通,可能有工作上的事。”姜宇补充道。
“明白!”
放好行李,姜宇只带了一个小背包,装了礼物。
给安院长的诗集和端砚,给朱阿姨的手錶,给佳琳的熊猫玩偶,还有从得州带的特產牛肉乾。
重新上车,刘艺菲载著他穿过塞纳河,进入左岸的拉丁区。
下午的交通有些拥堵,刘艺菲开得很从容,偶尔还会给姜宇介绍沿途的风景。
“那边是索邦大学,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她指著窗外一栋宏伟的石头建筑,“我爸爸经常在那里讲课。再往前就是先贤祠,伏尔泰、雨果、居里夫人都安葬在那里。巴黎就是这样,走几步就是歷史,转个弯就是故事。
姜宇看著窗外的街景。
確实,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有岁月感,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墙上爬满常春藤,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人们喝著咖啡討论著哲学或艺术。
和纽约的摩天大楼、洛杉磯的宽阔马路相比,巴黎是另一种气质;优雅、慵懒、充满文化底蕴。
“你爸爸住这里很多年了?”他问。
“嗯,快十年了。”刘艺菲说,“他喜欢拉丁区的氛围,说这里更有生活气息,不像右岸那么商业化。这里到处都是书店、咖啡馆、画廊,周末还有旧书市场。我每次来巴黎,最喜欢的事就是和爸爸去逛旧书店,一逛就是一下午。”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了些:“其实我爸妈离婚后,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后来我发现,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我。在巴黎的这些年,他给我写了很多信,每次我来看他,他都会提前准备好我爱吃的东西,把我小时候的照片贴在床头...慢慢的,我就理解了,爱情会变,但亲情永远在。”
姜宇握紧她的手:“你爸爸是个好父亲。”
“嗯。”刘艺菲点点头,眼睛有点湿润,“所以他认可你,对我来说特別重要。我希望我爱的两个人,能够互相欣赏,成为朋友。”
“我会努力的。”姜宇郑重地说。
车子停在一栋典型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前。
六层楼,米黄色外墙,每层都有精致的铁艺阳台,阳台上摆著盛开的鲜花。
红色的天竺葵,紫色的牵牛花,还有几盆香草。
楼下有一家小小的麵包店,橱窗里摆著刚烤好的法棍、可颂和苹果派,香气诱人。
“到了。”刘艺菲熄火,“这就是我爸爸住了十年的地方。四楼,窗户朝南的那间。
你看,阳台上那盆梔子花,是我去年送他的,居然养得这么好。”
姜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確实,四楼的一个阳台上,一盆梔子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在绿叶衬托下格外醒目。
两人下车。
刘艺菲从后备箱拿出姜宇的背包,然后熟练地推开厚重的木製大门。
这种老式公寓楼通常没有门禁,大门常年开著,但很安全,因为每户都有两道门锁。
门內是典型的巴黎老式楼道。
旋转楼梯是木製的,台阶已经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墙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和版画,艾菲尔铁塔建设时的场景,蒙马特高地的风景,还有几幅抽象画。
从四楼传来隱约的小提琴声,不知道是哪家在练琴,琴声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巴黎的老公寓都这样,”刘艺菲小声说,像是怕打扰了这寧静的氛围,“隔音不太好,却很有生活气息。我爸爸说,他喜欢听邻居练琴的声音,比什么背景音乐都好。有时候楼上夫妇吵架,有时候楼下小孩哭闹,但这就是真实的生活,热气腾腾的。”
爬到四楼,刘艺菲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
她转过身,看著姜宇,突然有点紧张:“那个...姜宇,如果我家人说了什么不合適的话,或者问了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普通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姜宇笑了,捏捏她的脸:“放心,我又不是去见国家元首。就是普通家庭聚餐,放轻鬆。”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动钥匙:“爸,朱阿姨,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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