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平地惊雷 巨鱷现身
二月末的bj,空气中已经能嗅到一丝早春的气息。
自从上周日把刘艺菲送回家后,姜宇在周三晚上提著礼物上门拜访了一次。
刘小丽很高兴,留他吃了晚饭。
餐桌上是地道的湖北菜,莲藕排骨汤、清蒸武昌鱼、珍珠丸子。
饭桌上聊得很融洽,从姜宇父母的身体状况聊到刘艺菲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姜宇创业的艰辛。
“小姜啊,你妈上次打电话还说,你从小到大就没让她操过心。”刘小丽给姜宇夹了块鱼肉,“学习好,懂事,大学就开始创业。不像我们家艺菲,从小就让人操心。”
“妈,我哪让您操心了?”刘艺菲抗议。
“还没操心?”刘小丽挑眉,“小学二年级非要学芭蕾,学了两个月说太苦不学了;初中偷偷去参加歌唱比赛,差点被唱片公司骗去签卖身契————”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刘艺菲脸红了,偷偷踢了姜宇一下,示意他別笑。
姜宇忍著笑,认真说:“阿姨,我觉得艺菲很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
“你看,人家小姜多会说话。”刘小丽满意地点头,“艺菲,你得多跟小姜学学。”
饭后又聊了很久,刘小丽甚至还拿出相册,给姜宇看刘艺菲小时候的照片。
厚厚三大本相册,记录了一个小女孩成长的全过程。
“你看这张,她五岁的时候,非要穿她爷爷的军装照相,衣服都拖到地上了。”刘小丽指著一张黑白照片笑。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一件明显过大的军装,袖子卷了好几道,衣摆拖到地上。
她对著镜头敬礼,表情严肃,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姜宇看著照片上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再看看身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刘艺菲,心里感慨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还有这张,她十岁生日,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刘小丽翻到另一页,“你看这奶油,都糊到头髮上了。”
照片上的刘艺菲对著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豁口。
“妈,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刘艺菲脸更红了,伸手想抢相册。
“这有什么,小姜又不是外人。”刘小丽把相册护住,“你看这张,她十三岁,第一次拍gg,紧张得一直拽裙子————”
那一晚气氛很好,像真正的一家人。
姜宇离开时,刘小丽送他到门口,“小姜,艺菲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她有时候任性,有时候钻牛角尖,你多担待。你也要记住,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能让她受委屈。”
“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姜宇郑重承诺,“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好,好。”刘小丽点头,“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好。”
从那以后,姜宇心里踏实了许多。
未来岳母这关,算是真的过了。
看刘小丽的態度,不仅不反对,还颇为认可,甚至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思。
这让姜宇工作起来都更有劲头了。
时间来到二月二十六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后的第一天。
民间传说,龙抬头这天剃头能带来好运。
所以一大早,北京城的理髮店就排起了队,男人们都想討个好彩头。
姜宇虽然不信这些,早上出门前还是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嗯,还行,不用剪。
上午九点,他准时到达万达广场2號楼的追光控股总部。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助理王薇就端著现磨的咖啡进来。
“姜总,早上好。”王薇把咖啡放在桌上,“陈总和周总已经到了,在小会议室等您。另外,红杉中国的沈总昨天发来邮件,说合伙人大会改到三月五號在上海举行,问您的时间安排。”
“好,我知道了。”姜宇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告诉沈总,我准时参加。另外,今天上午到下午我都不见客,有重要事情和陈总、周总商量。”
“明白。”王薇记下,“需要准备午餐吗?”
“订三份简餐就行,送到会议室。”姜宇说,“今天可能要討论很久。”
“好的。”
王薇离开后,姜宇端著咖啡走向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今天要討论的事情很重要,要不要做晶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討论了。
从去年iphone3g发布引发智慧型手机热潮开始,晶片的重要性在姜宇心中日益凸显。
苹果有自己的a系列晶片,三星有eynos,高通和联发科垄断了大部分市场。
中国在这个领域几乎空白,完全依赖进口。
追光现在的业务版图已经很大,影视製作发行(追光影业)、特效製作(光影数字)、视频技术(光影快播)、电影院线(追光院线)、云计算(光影云)、风险投资(追光投资)————
这些业务看似分散,实际上都在围绕一个核心:数字內容的生產、分发和消费。
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算力支持。
算力的核心,就是晶片。
会议室里,陈景明和周牧已经在等了。
陈景明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杰尼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苹果macbookpro打开,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財务模型和图表。
周牧则穿得很隨意,他常年待在798艺术区的光影数字总部,那里技术氛围浓厚,没人会在意穿著。
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抓绒背心,下面是牛仔裤和一双看起来穿了很久的newbalance运动鞋。
头髮有点乱,像是早上起床后隨手抓了两下。
他面前摆著一台厚重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堆看不懂的电路图和代码。
“老板。”两人看见姜宇进来,都站起来。
“坐。”姜宇摆摆手,在会议桌主位坐下,“直接进入正题吧。景明,你先说,从財务和战略角度分析做晶片的可行性。”
陈景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笔记本:“姜总,我做了详细的测算。如果我们要做晶片,至少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成立研发团队,设计自己的架构。这需要顶尖的晶片设计人才,目前国內几乎没有,必须从美国、台湾、韩国挖人,成本极高。一个资深架构师年薪至少50万美金起步,加上签字费、股票期权,挖一个人就要准备200万美金。初步团队至少需要50人,光人力成本一年就要2500万美金。”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第二步,流片。也就是把设计好的晶片图纸送到台积电或三星这样的代工厂生產。一次流片费用至少5000万美金,而且不一定成功。晶片设计极其复杂,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能导致流片失败,需要修改设计重新流片。业內平均需要2—3次流片才能成功,这意味著光流片费用就要准备1—1.5
亿美金。”
“第三步,量產和市场推广。这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和时间积累。即使晶片设计出来了,性能达標了,也要有客户愿意用。手机厂商凭什么用我们一个新手设计的晶片?伺服器厂商凭什么信任我们的產品?这需要大量的市场推广、客户关係维护、技术支持团队。保守估计,每年还要烧掉2—3亿美金。”
他合上笔记本,总结道:“所以,从立项到第一款晶片量產,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总投入不会低於5亿美金。而且这只是开始,晶片行业更新换代极快,需要持续投入研发。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技术积累,没有任何客户基础,完全是从零开始。失败概率,极高。”
姜宇听著,表情平静,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成功概率呢?哪怕只有10%?”
“10%都算乐观。”陈景明实话实说,“全球能做高端晶片的公司就那么几家,英特尔、amd、高通、苹果、三星、台积电————每一家都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专利壁垒。我们想杀进去,太难了。现在中美关係虽然还好,如果我们大规模从美国挖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美国对晶片人才的出口管制很严。”
姜宇转向周牧:“技术层面呢?你觉得有可能吗?”
周牧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有技术人特有的狂热和冷静交织的光芒:“技术层面上,不是不可能,是极其困难。晶片设计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工程之一,一颗现代处理器里有几十亿个电晶体,每个电晶体都要精確设计、布局、布线。这需要顶级的eda软体,目前全球三大eda公司cadence、synopsys、mentor都是美国的,而且最新的工具和技术对中国公司有限制。”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全球晶片產业链分布图:“这是產业链全景。设计工具被美国垄断:设计公司集中在美、台、韩;製造被台积电、三星、英特尔垄断:设备被荷兰的asml、美国的应用材料、日本的东京电子垄断:材料被日本、
美国、欧洲垄断。我们如果想做晶片,等於要和全世界的顶级公司竞爭,而且是在別人制定规则、控制供应链的赛道上竞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姜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如果我们不做,会有什么后果?”
“短期来看,三到五年內,没什么后果。”陈景明说,“长期来看————五到十年后,可能会受制於人。如果有一天禁止我们购买晶片,我们的所有业务都会停摆。智慧型手机、云计算、人工智慧————这些都需要晶片。没有晶片,就是一堆废铁。”
周牧补充,语气有些激动,“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晶片,就可以针对自己的业务做定製化优化。比如光影云的伺服器晶片,可以针对分布式存储和计算做专门优化,性能可能提升30%以上;比如手机晶片,可以针对我们的作业系统做深度適配,功耗可能降低20%。这种优势是买通用晶片无法比擬的。现在大家都在用同样的晶片,拼的是软体优化。如果我们晶片和软体都自己控制,就能形成真正的护城河。”
姜宇点点头,继续问:“如果我们从低端做起呢?先做物联网晶片,或者边缘计算晶片,这些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或者————先投资国內的晶片设计公司?”
“可以。”周牧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可行的路径。物联网晶片对製程要求不高,设计难度也低很多。我们可以先从这些领域切入,积累经验,培养团队,然后再向高端进军。至於投资国內公司————目前国內晶片设计公司水平参差不齐,最好的几家如展讯、锐迪科,技术也落后国际大厂至少两代。投资他们,短期看不到回报,长期————也不確定。”
“需要多少资金?”姜宇问陈景明,“如果从物联网晶片做起。”
陈景明快速心算:“如果从物联网晶片做起,第一年投入5000万美金应该够了。主要是组建团队和第一次流片的费用。如果成功,第二年可以追加到1亿,第三年2亿————这样逐步增加,风险可控。即使失败,损失也不会伤筋动骨。”
姜宇思考著。
亿美金对现在的追光来说不是小数目,追光控股目前净资產约50亿美元,现金储备约8亿美元。
也不是拿不出来,关键是值不值得,有没有胜算。
“这样,”他最后说,“景明,你做一个详细的五年规划,包括资金需求、
团队建设、技术路线、市场策略。周牧,你负责技术调研,看看从哪些领域切入最合適,需要哪些人才,从哪里挖。一个月后,我们再做决定。”
“好。”两人同时点头。
会议从上午九点半一直开到下午四点。
中间只休息了半小时吃午餐,王薇订的三份简餐:宫保鸡丁、清炒西兰花、
米饭,还有水果和酸奶。
三人边吃边继续討论,从技术细节聊到市场前景,从人才战略聊到国际形势o
下午四点,討论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要不要现在就启动晶片项目的前期调研。
陈景明主张谨慎,认为现在追光的业务已经很多了,影视、投资、网际网路、
云计算————每个板块都需要大量精力和资金,再开一个烧钱无底洞的晶片项目,风险太大。
“我们现在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开车,速度已经很快了。”陈景明比喻道,“晶片项目就像要在行驶中换轮胎,还要换成我们自己造的新轮胎。一不小心,就可能车毁人亡。”
周牧则很激进,他是技术出身,对技术的执著近乎信仰:“老板,晶片是未来数字时代的石油,是粮食。谁掌握了晶片,谁就掌握了未来。现在不做,十年后一定会后悔。你看英特尔,1971年做出第一颗微处理器时,谁能想到四十年后它会成为全球半导体霸主?看高通,1985年成立时只是个七人小公司,现在基占据了大部分移动晶片供应。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三人爭论得很激烈,谁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cbd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光。
为了不被打扰,姜宇让王薇把他们的手机都调成了飞行模式,专心討论。
下午五点半,夕阳的余暉把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像一座燃烧的巴比伦空中花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咚咚咚,像暴风雨前的雷鸣。
姜宇皱了皱眉。
他交代过王薇,今天下午有重要会议,除非有特別紧急的事,否则不要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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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薇跟了他一年,知道轻重缓急,能让她这么急地敲门,一定是出大事了。
“进来。”他说,声音平静,但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被推开,王薇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手里拿著电脑,“姜总,陈总,周总————”
她喘著气,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姜宇问,放下手中的笔。
陈景明和周牧也抬起头,看向门口。
“楼下————来了好多记者。”王薇说,声音有些颤抖,“几十家,上百人,把一楼大堂都堵满了。保安快拦不住了,行政部经理让我赶紧上来通知您。”
“记者?”姜宇一愣,“哪来的记者?为什么来?”
王薇摇头,走进来把电脑放在会议桌上,调出大堂监控画面,“行政部说,从下午四点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媒体,说是要採访您。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说清楚,就说有重大新闻,必须见您。这是监控,您看。”
监控画面里,万达广场2號楼一楼大堂確实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录音笔、话筒,还有举著手机的记者和博主。
保安在维持秩序,人太多,场面有些混乱。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外面还不断有人赶来。
陈景明和周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震惊。
“我去看看。”陈景明站起来。
“等等。”姜宇说,“先把手机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这么大规模的媒体聚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三人这才想起手机还调在飞行模式,赶紧切换回来。
手机一恢復信號,立刻疯狂震动起来,像一群被困了很久终於获得自由的蜜蜂。
未接来电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叮叮咚咚响成一片,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宇拿起自己的iphone3g,这是去年苹果发布的新款。
屏幕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提醒。
他滑动解锁,未接来电列表长得需要往下翻好几屏。
北美公司的大卫打了八个,吴娜打了六个,母亲周慧文打了三个,父亲姜建国打了两个,刘艺菲打了五个————
简讯的提示音也接连不断,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得了严重的皮肤病。
他点开刘艺菲的简讯,最新一条是十五分钟前:“姜宇,你在哪儿?看到新闻了吗?给我回电话!急!”
新闻?什么新闻?
姜宇又点开大卫的简讯,最新消息是两小时前:“老板,出大事了!美国五大报纸头版都是我们!速回电!!!”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
他心里一沉,立刻打开电脑上的新浪新闻客户端。
首页推送的標题让他瞳孔一缩:
《神秘中国公司在美国次贷危机中狂赚20亿美元》
《追光控股:隱藏在澳门的神秘资本巨鱷》
《26岁中国青年如何在美国金融危机中逆势暴富?起底姜宇》
《中国资本出海最大贏家:三年创造百亿財富神话》
他快速点开第一篇报导,快速瀏览。
文章很长,要点清晰:“据《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美国主流媒体报导,一家註册在澳门、
名为追光控股的中国公司,在去年美国次贷危机中通过精准的做空操作,获利超过20亿美元。”
“报导称,追光控股从2007年中下旬开始布局,在美国房地產市场崩盘前大规模做空次级抵押贷款相关衍生品。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產后,该公司迅速平仓获利。这一操作时机精准,获利巨大,成为次贷危机中获利最多的机构投资者之一。
“”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家成立於2006年的公司,除了在金融危机中获利外,还持有多家美国科技巨头的股份。根据公开资料和知情人士透露,追光控股持有亚马逊3.3%股份(价值约10亿美元)、苹果0.9%股份(价值约10亿美元)、英伟达7.2%股份(价值约3亿美元)、奈飞11.8%股份(价值约1.3亿美元)。此外,该公司还是中国腾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持有8.57%股份,市值约9亿美元。”
“报导还披露,追光控股旗下拥有多家子公司,包括在好莱坞崭露头角的追光影业(北美)、特效公司光影数字、云计算公司光影云等。仅北美追光影业和光影数字两家公司,去年利润就达4亿美元,华尔街给出的估值超过30亿美元。”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位名叫姜宇的中国青年,出生於1984年3月15
日,尚未满26岁。公开资料显示,姜宇毕业於中国传媒大学动画数字专业,2005
年赴南加州大学交流学习,期间与校友周牧共同创立光影数字特效公司。2006
年,他以特效和剧本为筹码,参与投资了电影《颶风营救》,该片全球票房大获成功,成为其第一桶金。”
“目前,追光控股管理资產总额估计超过60亿美元,现金储备超过5亿美元。
如果这些数据属实,姜宇將成为中国最年轻的百亿富豪,其身家甚至可能超过去年胡润百富榜榜首的黄光浴。”
文章配图是一张姜宇的照片,是从某个活动上拍的,他穿著西装,正在发言。
姜宇快速瀏览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文章中的数据基本属实,追光確实在次贷危机中赚了20多亿美元,確实持有了苹果、亚马逊、英伟达、奈飞、腾讯等公司的股份,总市值確实超过40亿美元,公司现金储备也確实超过5亿美元————
这些数据应该是高度保密的。
持仓比例、买入时间、卖出时间、盈利金额————这些只有公司核心层和少数监管机构知道。
怎么会泄露出去?而且还上了美国五大报纸的头版?
陈景明和周牧也看到了新闻,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陈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发出声音。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又重新戴上。
周牧则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下藏不住了,这些数据他们怎么知道的?”
姜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快速运转。
新闻內容基本属实,这意味著不是谣言,不是猜测,而是有確凿证据的报导。
消息来源只有几种可能:內部泄露、监管机构泄露、或是竞爭对手通过特殊渠道获取。
內部泄露可能性不大,知道全部数据的不超过五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核心成员。
监管机构泄露?美国sec確实有他们的备案资料,但sec有严格的保密规定。
除非————有更高层的压力。
竞爭对手?高盛、摩根史坦利这些华尔街大行在次贷危机中损失惨重,而追光赚的钱有一部分就是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
追光最近在硅谷投的几个网际网路和云计算项目,確实和这些大行的投资部门有竞爭关係。
“老板,现在怎么办?”王薇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姜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楼下有多少家媒体?具体哪些?”
“行政部统计了一下,大概————五十三家。”王薇拿出笔记本,“包括央视財经、財经杂誌、第一財经、新浪財经、搜狐財经、网易財经————还有路透社、
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的驻华记者。人越来越多,刚才保安说,外面还来了很多財经博主。新浪上已经有现场视频了,转发量很高。”
五十三家媒体————这阵仗,赶上新闻办的记者会了。
姜宇看向陈景明和周牧:“你们怎么看?”
陈景明苦笑,指了指手机屏幕:“还能怎么看?这是有人故意把我们推出来当靶子。次贷危机让很多美国人倾家荡產,失业率飆升,民眾怨气很大。他们需要发泄情绪,需要找一个坏人”。我们作为在美国大发国难財的外国公司”,正好是完美的出气筒。转移矛盾,经典操作。”
周牧点头,语气沉重:“我们的操作虽然用了多层架构,但对真正的华尔街大鱷来说,要查还是能查到的。高盛、大摩这些投行自己的quant团队不是吃素的。这次估计是有人想转移视线,或者想借刀杀人。把舆论焦点引到我们身上,他们就能从次贷危机的责任中脱身。”
姜宇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王薇说:“你先出去,让行政部安抚一下媒体,就说我正在开会,一个小时后会给大家一个回应。另外,加强安保,不要让任何人上楼。联繫物业,必要时可以报警。”
“好的,我马上去办。”王薇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动作很轻。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还在討论要不要做晶片这种需要三到五年才能见分晓的长远战略,现在突然要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
姜宇先给北美的大卫回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大卫焦急的声音,语速很快,带著美式英语特有的捲舌音:“老板!谢天谢地您总算回电话了!出大事了!您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姜宇语气平静,儘量不让情绪影响到声音,“具体怎么回事?
消息怎么泄露的?”
“我们也不知道。”大卫说,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同事的说话声,“今天凌晨,纽约时报突然发了这篇报导,然后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洛杉磯时报、今日美国几乎同时跟进。內容太详细了,详细到不正常;我们的持仓比例、买入时间、卖出时间、盈利金额————甚至我们在开曼和维京群岛的架构细节。这些数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吴娜、周总、陈总,还有您。”
“內部查了吗?”姜宇问。
“正在查,我觉得不是內部泄露。”大卫压低声音,“这些数据太全面了,像是从监管机构流出来的。sec那边我们有备案,但备案资料也没这么详细。除非是更高层级的机构,財政部?美联储?或者————fbi?”
姜宇心里一凛。
如果是fbi或財政部泄露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意味著美国政府已经盯上他们了,而且不介意用舆论作为武器。
“现在美国舆论怎么样?”他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炸锅了。”大卫嘆气,声音里充满疲惫,“报纸一出,各大电视台都在报导。福克斯新闻的標题是中国资本如何趁火打劫:次贷危机中的神秘贏家”。
cnn虽然相对客观,也在质疑我们的操作是否合法,是否利用了內幕信息。msnbc
请了经济学教授分析,说我们的获利过於精准,值得调查”。”
他顿了顿,继续:“社交媒体上更是一边倒的骂声。有人说我们是吸血鬼,发难財;有人说这是阴谋,经济侵略;还有人翻出您的照片,说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种眼光,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已经有人在组织线下抗议了,说让我们滚出美利坚市场,退还非法所得。”
姜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开始疼了:“吴娜呢?她怎么说?”
“吴总正在联繫公关公司,效果不大。”大卫说,“我们合作的爱德曼公关说这次舆论来势太猛,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他们怀疑背后有推手,可能是我们的竞爭对手。白宫新闻秘书今天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没有直接评论,说会对所有在美外国投资进行审查,確保符合美国法律和国家安全”。”
“审查————”姜宇重复这个词,“他们想审查我们?”
“恐怕是的。”大卫声音更低了,“已经有国会议员提议,要调查我们在次贷危机中的操作是否合法,是否利用了非公开信息。还有议员说,要立法限制外国资本在美国金融市场的操作。老板,这次————麻烦大了。”
姜宇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北京城华灯初上,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这一切如此熟悉,如此真实,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知道了。”他最后说,“你们先稳住,不要接受任何採访,不要发表任何声明。让公关公司准备一份通稿,强调我们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规,都是基於公开信息的研究和判断。等我通知再发。”
“明白。”大卫说,“那记者如果堵到公司怎么办?”
“公司正常运营,该干嘛干嘛。”姜宇说,“如果记者硬闯,就报警。保持冷静,保持专业。”
“好的。老板,您那边没事吧?国內媒体是不是也————”
“国內也开始了。”姜宇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我这边会处理。保持联繫。”
掛了电话,姜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陈景明和周牧看著他,都没说话。
几秒钟后,姜宇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回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刘艺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语速很快:“姜宇!你总算回电话了!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好可怕,楼下是不是有很多记者?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姜宇心里一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没事。在公司呢,很安全。楼下是有记者,上不来,別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刘艺菲声音有些鼻音,“那些报导说得太难听了,好像你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明明是你眼光好,投资成功,凭什么骂你?还有那些评论,说什么发国难財,说什么中国人偷美国人的钱————气死我了!”
“舆论就是这样。”姜宇安慰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有人赚了钱,就有人眼红。特別是赚了这么多钱,还是在美国赚的。没事的,我能处理。你这几天別出门,记者可能会去堵你。”
“我知道,我妈已经不让出门了。”刘艺菲说,“姜宇,你要小心啊,那些人什么都写得出来,什么话都敢说。我怕他们乱写,影响你————”
“放心,乱写我就告他们。”姜宇说,“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你先休息,別看电视,別上网,眼不见心不烦。我处理完事情给你打电话。”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刘艺菲小声说,“我————我想你了。”
这句话很轻,在此时此刻,像一道暖流,穿过电话线,温暖了姜宇有些发冷的心。
“我也想你。”他说,“等我处理完这摊事,去看你。”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姜宇看向陈景明和周牧:“都听到了吧?美国那边已经炸了,国內这边也快了。”
陈景明脸色凝重,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调出实时舆情监控:“老板,国內舆论正在快速发酵。百度热搜前十里,有六个和我们相关。搜索追光控股”姜宇”的关键词指数飆升了5000%。各大財经论坛都在討论,说什么的都有。”
他把屏幕转向姜宇。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舆情监控界面,红色、黄色、绿色的线条交织,像心电图。
旁边是实时热词云,追光控股、姜宇、20亿美元、次贷危机、中国资本等词最大最显眼。
“舆论已经分成几派。”陈景明分析道,“一派是羡慕崇拜,说你是民族骄傲”中国巴菲特”;一派是质疑,问这么多钱是怎么赚的,是不是有內幕;
还有一派是批评,说发国难財不道德。目前看,正面声音略多於负面,波动很大,隨时可能反转。”
周牧补充道:“最关键的是,现在媒体把我们捧得这么高,说是中国资本出海的成功典范”年轻人的榜样”————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如果后续有任何负面新闻,或者美国那边调查出什么问题,舆论会瞬间反转,我们会成为全民公敌。”
姜宇走到窗前,看著楼下。
从35层往下看,街道上的车流像玩具车,行人像蚂蚁。
就在这栋楼的一楼大堂,此刻正聚集著五十多家媒体,上百个记者,还有无数看热闹的人。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国贸、央视大楼、银泰中心————
“景明,周牧,”姜宇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万家灯火,面朝会议室里的两人,“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景明思考了几秒,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只能正面回应了。现在躲是躲不过去的,越躲,媒体越疯狂,谣言越离谱。不如主动召开记者会,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不说。態度要诚恳,姿態要低调,强调我们是在规则內合法操作,没有违法违规。同时,要强调我们对经济的贡献;我们投资了腾讯、京东这些中国公司,支持了科技创新;我们投资了苹果、亚马逊这些美国公司,创造了就业,推动了全球科技进步。”
周牧点头,补充道:“还要打感情牌。强调老板是白手起家,是普通家庭出身,是凭藉自己的努力和眼光取得成功。这样能获得公眾的同情和理解。另外,要適当示弱,说我们只是小公司,只是运气好,不是媒体说的什么资本巨鱷”。降低公眾的敌意。”
姜宇听著,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记者会不能今天就开。”他最后说,“太仓促了。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需要统一的说法,需要专业的公关团队,需要律师审核每一句话。而且,我要先和美国那边沟通,统一口径。”
他走回会议桌前,按下內线电话:“王薇,进来一下。”
王薇很快进来,姜宇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人越来越多了。”王薇把电脑递给他,“除了媒体,还来了很多围观群眾,有人在拍照发qq空间的。物业又调了十个保安过来,估计撑不了多久。有记者说要是不让见您,他们就不走了。”
姜宇看著监控画面。
一楼大堂確实人山人海,玻璃门外还不断有人聚集。
几个记者正对著摄像机做现场报导,神情激动。
“网上什么情况?”他问。
“爆炸了。”王薇调出另一个页面,“百度、新浪、热搜前十,有五个和我们相关。百度搜索指数已经飆升了8000%。各大论坛都在討论,贴吧和天涯上相关问题有了上万个回答。优酷和土豆,已经有人做了您的科普视频,播放量都破百万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还有,您的个人信息也被挖出来了。出生日期、籍贯、教育背景、家庭情况————都被人发到网上了。连您父母的工作单位、住的小区都有人知道了。”
姜宇脸色一沉,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波及家人。
“联繫安保公司,派两个人去武汉。”他立刻说,“刘艺菲家那边,也要安排。”
“明白。”王薇记下。
姜宇思考了几秒,做出了决定:“王薇,通知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在隔壁万达文华酒店宴会厅召开临时记者会。我会亲自出席。记者会只邀请正规媒体,需要提前报名,审核资质。博主一律不接待。”
“好的,我马上去联繫酒店和媒体。”王薇说。
“另外,”姜宇继续说,“联繫三家最好的公关公司,蓝色光標、宣亚国际、奥美,让他们连夜出应对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让法务部准备一份正式声明,强调我们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规,已经得到相关监管机构认可。还有,让技术部监控网络舆情,有任何不实信息立刻取证,准备起诉。
“明白。”王薇快速记录,“那————楼下的记者怎么办?”
“告诉他们明天记者会的时间和地点,让他们先回去。”姜宇说,“如果还有人不走,就让物业和保安处理。必要的话,可以请派出所协助。
。“
“好的。”
王薇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迴响,急促而坚定。
姜宇又对陈景明和周牧说:“景明,你负责准备財务数据:哪些能公开,哪些不能,把握好尺度。特別要注意,不能泄露任何可能引发进一步调查的信息。
周牧,你准备技术方面的说辞,特別是我们在硅谷投资的那些公司,强调我们的投资推动了科技创新,创造了就业。”
“明白。”两人同时点头。
“那现在,”姜宇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我们先各自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记住,今晚不要接受任何採访,不要回復任何信息。一切等明天记者会后再说。
三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员工们都在低声议论,看到姜宇出来,立刻安静下来,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好奇,有敬佩,有担忧,也有隱隱的兴奋。
毕竟,自己工作的公司突然成为全球焦点,老板突然成为百亿富豪,这种经歷不是谁都能有的。
姜宇对大家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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