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名符其实的好闺蜜
外界关於“126与128”的爭论喧囂尘上,仿佛要將天花板都给掀翻。
然而对於身处风暴中心的丰川古洲而言,那些爭论远没有脚下这片正在甦醒的黑土地来得重要。
这里是四月中旬的北海道苫小牧市。
漫长的冬歇期终於画上了休止符。隨著气温回升,冻结了整整一冬的冻土层开始鬆动,原本坚硬如铁的地面变得泥泞。
些许积雪在背阴处依然顽固地残留著,但在向阳的山坡上,嫩绿的新芽已经迫不及待地刺破了土地的封锁。
“轰隆隆—
重型机械的轰鸣声打破了旷野的寧静。几台崭新的工程机械正在工作,伴隨著木材断裂的脆响和腾起的尘土,那个曾经名为“successfulthoroughbredmanagement”的旧时代,正在被物理意义上地粉碎。
丰川古洲穿著沾了泥点的高筒橡胶靴,头戴安全帽,手里展著设计蓝图,正站在高地上俯瞰著整个工地。
站在他身旁的樱庭月望此刻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工装,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对著远处的施工队大声指挥著什么。
“boss,地基的勘探报告出来了。”
樱庭月望掛断通讯,转过身,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地质条件比预想的还要好。地下水脉的水质极佳一意味著我们不需要在灌溉系统上追加预算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丰川古洲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前方狼藉却又充满生机的工地。
在他的脑海中,眼前的废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明亮的现代化马房,是铺设了顶级草种的放牧地,是在那条蜿蜒的白色围栏內,悠閒漫步的顶级繁殖牝马和它们身价不菲的子嗣。
这里会是丰川古洲作为“育马者”的原点。
虽然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的辉煌让他名声大噪,但那终究是“买来的胜利”。
只有当这片土地上诞生出第一匹流淌著“丰川牧场”烙印的冠军马时,他的赛马事业才算真正奠基。
“等到明年秋天————”丰川古洲收起图纸,目光灼灼,“这里將会焕发新生。”
他如此確信。
视察完工地,丰川古洲乾脆前往不远的北方牧场。
与正如火如茶进行土木作业的“丰川牧场”相比,这座早已成熟运作多年的牧场显得无比从容。
在专门为顶级繁殖牝马准备的放牧区,丰川古洲见到了阔別已久的老相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愜意,两匹体態丰腴的牝马正並排站在草地上,低头啃食著刚冒头的青草。
其中一匹是通体鹿毛,额前有著標誌性流星的“名符其实”;而另一匹,则是大名鼎鼎的“女帝”—airgroove/气槽。
这画面简直美得像是一幅油画—两匹曾经在赛场上叱吒风云、合计贏下过无数重赏的女王,此刻却像是一对普通的闺蜜,享受著退役后的悠閒时光。
“看起来它们相处得很不错啊。”丰川古洲趴在白色的木柵栏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形影不离。”陪同在一旁的吉田俊介笑著吐槽道,“你是不知道,气槽这傢伙平时傲气得很,一般的繁殖母马它根本不屑一顾。也就只有名符其实这种同样气场强大的马,才能入得了它的法眼。然后它们俩就合伙把其他马全都从这片放牧地赶走了。”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原本正在专心吃草的名符其实停下了咀嚼。它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在看到丰川古洲的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了赛场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杀气,现在的名符其实眼神柔和了许多,带著母性的温润。
“咴——
”
它轻唤一声,迈著慵懒的步子踱到围栏边,熟练地把脑袋伸了过来,在丰川古洲的掌心里蹭了蹭。
“好久不见了,最近胃口不错吧?”丰川古洲宠溺地揉搓著它的耳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糖。
名符其实舌头一卷,精准地將糖块捲入口中,“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旁边的气槽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丰川古洲见状,也不偏心,同样餵了一块过去。
“这傢伙,怀孕之后好像更馋了。”吉田俊介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上次兽医来检查,说它的体重稍微有点超標,让我们控制一下饮食。结果它一看到饲料桶空了就踢门,脾气大得很。”
“能吃是福。”丰川古洲笑著拍了拍名符其实的脖颈,“不过合理控制饮食很重要,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好好养胎,明年秋天,我就来接你回家。”丰川古洲低声承诺道。
名符其实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者是单纯在催促下一块黑糖。
告別了两位女王,丰川古洲在吉田俊介的带领下,来到了位於另一侧的一岁马厩舍。
这里的气氛明显比繁殖区要活跃得多。几十匹精力旺盛的一岁小马驹正在放牧地里追逐打闹,嘶鸣声此起彼伏。
“於此共鸣2003在那边。”吉田俊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身影。
虽然说是芦毛,但因为年纪尚小,身上的毛色还呈现出深灰色,只有四肢和眼周透出一抹浅白。
它没有参与进同伴们的奔跑团建中,只是孤独地站在边上。
一年过去了,这匹马的成长曲线並没有出现什么奇蹟般的跃升。於此共鸣2003的骨架虽然匀称,但肌肉量並不突出,眼神里也没有大震撼那种要吞噬一切的野心,或者五月玫瑰那种捨我其谁的霸气。
它看起来————太平凡了。
“这孩子性格倒是挺好的,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吉田俊介在一旁点评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但是说实话,作为赛马,它確实缺乏一点气势。”
他看向丰川古洲,试探著问道:“古洲桑,真的不考虑把它卖掉吗?趁著现在还没出道,靠著血统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要是等出道战输了,身价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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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古洲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卖。”他的语气平淡。
丰川古洲敢保证,只要自己点头出手,吉田俊介肯定马上买下来。
“8分的繁殖评价啊————”他在心底默念,“就算它一辈子贏不了一场比赛,只要顺利地进入繁殖,这笔投资就赚翻了。”
“那接下来的安排呢?”吉田俊介见好友主意已定,也不再劝,“是打算送去jra
吗?虽然素质一般,但找个美浦的中下游厩舍应该也能收。”
“不。”
丰川古洲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的天空。
“jra的竞爭太激烈了。未胜利战的淘汰率高得嚇人。”他想起了那位在船桥兢兢业业的老朋友,那个为了五月玫瑰和名符其实呕心沥血的男人,“我打算把它交给川岛正行练马师。”
丰川古洲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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