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张萍萍站在客厅里,整个人显得有些侷促。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这些年因为她丈夫的事情,自己也失踪了,和南家来往也断了,也是这段时间才开始有联繫的。
偶尔南易风回去看他们,她和丈夫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却也从不敢多问南家的事。
今天若不是实在放心不下,她也不会冒昧登门。
她手里拎著一盒高档补品,给南微微的,她听说南微微回来了,也听说南微微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心里难受得一整晚没睡好。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南易风和南微微之间的事,可她还是想来看看。
这个从小在南家长大、被南家父母捧在手心里,却也曾经真心把南易风当成家人的姑娘。
“我……我就是来看看微微。”
张萍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小心翼翼。
杜芸汐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复杂。
南易风的身世被揭开后,南易风和张萍萍夫妻之间的关係一直很微妙。
说恨吧,谈不上,毕竟南易风已经在南家长大,被他们培养得很懂事,可若说毫无芥蒂,也不可能。
尤其是这些年,南易风因为身世,在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之间始终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杜芸汐心疼南易风,也怜悯张萍萍夫妻,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两句话能理清的。
南微微看著她,“伯母,您坐吧。”
张萍萍听见她这么叫自己,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她本来还担心,经过沈小美那么一闹,南微微会不会连他们夫妻也一起厌恶,可南微微没有。
她还是这么礼貌,这么懂事,越是这样,张萍萍心里就越难受。
她走过去,忍不住握住南微微的手,南微微的手很细,指尖微凉。
张萍萍一握住,就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微微,伯母对不起你。”她声音哽咽,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是我们这些年任性了,没教好易风,是我们亏欠了他,也连累你受委屈,伯母听说了那些事,心里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南微微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张萍萍会这样直接道歉。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又怕动作太生硬伤了老人家的心,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伯母,您不用这样。”
张萍萍却摇头,眼泪越掉越多。
“怎么不用?你这么好的姑娘,从小在南家长大,又懂事又孝顺,易风他……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那孩子从小性子就冷,心里有事也不说,可他再怎么拧巴,也不能这样伤你啊。”
南微微垂下眼睫,心口有一瞬间酸涩,她不想在长辈面前说南易风的不是。
说到底,她和南易风之间的问题,旁人再怎么心疼、再怎么愤怒,都无法替他们承担。
她轻声道:“伯母,这件事和您没有关係。”
张萍萍看著她。
南微微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这是我和南易风之间的问题,和长辈没有关係,您不用內疚,也不用替他道歉。”
张萍萍听完,心里反而更难过了。
若南微微哭闹,怨恨,甚至指责她几句,她心里也许还好受一些。
可南微微越是这样懂事,越是不把责任推到长辈身上,她越觉得南易风糊涂。
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就没有早点珍惜?
张萍萍忍不住哽咽道:“微微,你別替他说话,他要是错了,就是错了,我虽然是他亲妈,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南微微勉强笑了笑,“我没有替他说话。”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来。
她已经被这段感情折腾得够累了,不想再让长辈们也跟著背负愧疚。
张萍萍握著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
“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易风他……他以后有后悔的时候。”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很篤定。
她是南易风的亲生母亲,哪怕这些年相处不算多,也多少看得出来。
南易风那孩子,嘴硬,心重,情绪藏得深。
他现在也许还在硬撑,也许还觉得只要等一等,事情就能过去。
可张萍萍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是会疼一辈子的。
南微微没有接这句话,她不想去想南易风会不会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发生了。
就算他真的后悔,也不代表她就必须回头。
杜芸汐站在一旁,看著两人这样,心里也堵得厉害。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南微微的肩膀,又对张萍萍说道:“萍萍,先坐下说吧。”
张萍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站著,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南微微的手。
“哎,好,好。”
杜芸汐让佣人把茶端过来,又亲自倒了一杯递给张萍萍。
“喝点茶。”
张萍萍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麻烦你了。”
杜芸汐摇摇头:“不麻烦,我们之间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客气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南席坐在一旁不说话,看见女儿瘦成这样,心里难受,南易风是他养大的儿子,可南微微也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现在伤害微微的人,是南易风。
这让南席心里比谁都难受,杜芸汐怕气氛太僵,便转头看向南微微,换了个话题。
“对了,微微,妈听说你今天去了陆氏?”
南微微端著茶杯的手一顿,她点点头:“嗯,去找了陆风。”
杜芸汐看著她:“是不是从陆风那里辞职了?”
南微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她下意识看了南席一眼。
南席哼了一声:“你別看我,陆风和我说了,你去递辞职报告,他能不跟我说?”
南微微:“……”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秘密都没有。
杜芸汐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又心疼又无奈。
“你这孩子,辞职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南微微低头喝了口茶,小声道:“我就是觉得最近状態不好,继续工作也做不好,不如先休息。”
杜芸汐立刻道:“休息当然可以,妈妈不是不让你休息,你想休息多久都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那么大公司,你玩够了,去上班。”
南微微轻声道:“到时再说吧。”
杜芸汐看著她,语气放软。
“妈只是怕你一衝动,把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丟了,人难过的时候,不要急著做太多决定,等心情平稳一点,再想也不迟。”
南微微心口一暖,“陆风也是这么说的。”
南席皱眉:“他怎么说?”
南微微如实道:“他说辞职报告先收下,但暂时不批,给我三个月停薪留职,三个月以后如果我还想走,他再批准。”
杜芸汐听完,终於鬆了口气,“陆风这孩子做事还是稳妥。”
南席也点了点头:“不错,没趁机欺负我女儿。”
南微微无语:“爸,人家是帮我,怎么到你嘴里像商战一样?”
南席理直气壮:“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我看谁都像坏人。”
这话一出,客厅里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些。
南微微忍不住笑了一下,杜芸汐看见她笑,眼睛又酸了。
她伸手摸了摸南微微的头髮,轻声道:“那这三个月,你就好好休息,想住家里就住家里,想出去散心就出去散心。什么都別想,先把身体养回来。”
南微微点点头:“嗯。”
张萍萍坐在一旁,听著南家父母对南微微的关心,心里又羡慕又难受。
这才是真正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而南易风呢?他小时候本来也该有这样的疼爱。
可因为他们当年的选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南易风才会变得那么彆扭,那么不懂得好好爱人。
可错了就是错了,童年的缺失不是伤害南微微的藉口。
张萍萍握紧茶杯,低声说道:“微微,你好好休息,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开口。”
南微微看向她,轻轻摇头,“伯母,您別想太多,您和叔叔也好好照顾自己。”
张萍萍眼眶又红了,连连点头,“好,好。”
南微微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有些伤害,不能因为大家都难过,就当作没有发生,她可以不怪长辈,但她也没有办法立刻原谅南易风。
张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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