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 第946章 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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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公公展开遗詔,刚想念出来,
    “且慢!”面具人一声断喝。
    程公公一脸诧异,看向皇帝。
    萧杰昀也有些惊讶:“为何阻拦?你矫詔不就是为了给天下人看吗?”
    面具人沉默片刻:“陛下,请让皇后娘娘和寧王妃將公主带走。”
    眾人闻言微微一惊。
    团团搂著皇帝的脖子:“皇伯父我不走!”
    萧杰昀犹豫了片刻后,转身走到程如安面前,將团团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先去朕的寢殿里等著。”
    “遵旨。”慕容瑾和程如安一人牵起团团一只小手。
    团团不干了,摇晃著两人:“我不想走嘛!”
    慕容瑾有些为难,看向程如安。
    “团团,”程如安想了想,“娘亲累了,也饿了,陪娘亲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坐一坐,好不好?一会儿咱们就回来。”
    “娘亲饿了?”团团一口答应:“好,我陪娘亲去。”
    三人迈步向寢殿走去。
    面具人目送著三人的背影远去。
    “陛下!”
    “父皇!”
    萧寧辰和萧然,陈浩手里提著刀推门走了进来。
    萧然看见萧泽就一肚子火,径直朝著他走去:“七哥!你装死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的我掉了一堆眼泪,丟人死了!”
    “就你那什么都放在脸上的性子?”萧然无奈摇头,“若是告诉你,你不在旁人面前笑出声来我都要烧香去了。”
    萧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陈浩笑了笑。
    萧寧辰上前几步,单膝跪倒在皇帝面前:“启稟陛下,宫內的叛军已全部肃清,逆贼的三千铁骑非死即降。”
    “好!”萧杰昀点了点头:“做得好。”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士卒们:“都出去!”
    “遵旨!”士卒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拢。
    面具人缓缓坐回了龙椅中。
    萧元珩脸色一沉,喝道:“你如今已一败涂地,居然还敢坐在陛下的龙椅上?”
    面具人没有理他。
    他靠在椅背里,语气平静:“程公公,念吧。”
    程公公看向皇帝。
    萧杰昀微微頷首。
    程公公这才朗声念了出来。
    “朕承天命,御极二十余载,今染疾篤重,自知大限將至。”
    “皇十五子萧彻,嫡出正统,天资粹美,嗣承大统。”
    “因其年幼,特封宋敬贤为摄政王,总揽朝纲,辅佐新君。”
    “六部诸卿,当尽忠竭智,共扶幼主,若有异心,天下共诛之。钦此。”
    殿內一片死寂。
    面具人微微仰头,从齿间吐出一片极薄的金叶子,放在龙案上。隨后抬起手,手指扣住青铜面具的边缘,缓缓將它从脸上摘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寧远失声喊道:“宋公?”
    萧二瞪大了双眼,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祖……祖父?”
    楚渊眉头紧皱:“怎么会?宋公身上的气运明明是白色……”
    宋敬贤神色如常,声音也变回了平时的声调:“这一局,你们贏了。”
    他扫了一眼萧寧辰依旧吊在胸前的左臂,笑了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加上苦肉计,戏做得不错。”
    “但真正让我放下心,决定动手的,是我让皇后將消息透漏给团团,她听到后的晕倒。”
    “只是没有想到,”他摇了摇头,“她居然也是装的。”
    “我操劳一世,竭尽心力。没想到,输在了这最后一步上。”
    萧元珩看著这位昔日的恩师,神情复杂:“为什么?”
    宋敬贤看向他:“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元珩,你英勇无敌,杀敌无数,可惜只效忠皇权。”
    他摇了摇头:“昔日授课时,我也曾想將这一切种进你心里。”
    他转向皇帝:“陛下,你也是。”
    他扫视眾人:“你们都是,否则我何须如此殫精竭虑?”
    萧寧珣满脸怒容:“所以你就暗害我父母?还想杀了团团?”
    “团团……”宋敬贤闭上眼睛,“我是真的喜欢那孩子,曾给过她无数次机会,希望她能相助我。”
    “若非迫不得已,我绝对不想伤她分毫。”
    “但我所有的谋划,都是毁在她的手里!”
    “甚至……连敬诚的性命也是。”
    “敬诚?”萧寧远问道,“敬诚是谁?”
    宋敬贤缓缓睁开双眼:“程镜的本名便是宋敬诚。程镜是他行走江湖,求医问药用的名字。”
    “他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夺回京城时,程镜能坦然赴死,原来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兄长!
    宋敬贤扫视了一遍眾人,目光落在萧二的脸上:“自从与你熟识,书珺便对我的教导生出了质疑,不再深信。”
    他摇头嘆息道:“你们怎么都不懂呢?”
    “我是在为天下人谋一个再无战火的世道,给他们万世太平。”
    皇帝眉头紧皱,默默摇头:“你真是鬼迷心窍。”
    “无量天尊!”楚渊道,“宋公,你执念太深,已经入魔了。”
    宋敬贤面色不变:“你们不懂其中深奥,自然会如此评判。若是我今日成就大业,天下人都会对我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萧二上前一步,“那些惨死在沙场上的人,你知道他们的姓名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叫什么,”他眼中涌上泪光:“还知道他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妻子的夫君,孩子的父亲!”
    “可他们,都死在你的谋算之下!”
    “你听不见他们父母妻儿的哭声,就以为他们都不存在吗?”
    “你……”萧二哽住了,“书珺怎会有你这样的祖父!”
    “你谋逆造反的时候,可曾为她和竹霖想过?”
    宋敬贤脸上的神色终於变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书珺竹霖……他们和团团一样,都是好孩子。”
    “我听团团提起过,”萧寧珣问道,“你曾为她挡下一剑,若你真想杀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宋敬贤的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都是我事先算好的。”
    “当时我刚知道萧二和她都在京城,有萧二在她身边,根本不可能杀的了她。”
    “因此我故意受了点儿小伤,让自己的血浸透了那个平安符。”
    “平安符?”萧寧辰听出了些端倪,厉声问道,“你想用那个平安符对团团做什么?”
    “我本想用血刃追踪你们,可惜他们突然全都不知所踪。”
    萧元珩的脸色冷了下来:“宋书珺那次被幽冥顶所害也是你自己做的?”
    宋敬贤转过头看向他:“当时你们在查九星连弩,步步紧逼。”
    “若书珺被幽冥顶所害,你们自然便不会怀疑到我宋府头上。”
    “你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全是你的棋子?”陆七的眼睛瞪得溜圆。
    “宋,宋公,”萧然瞠目结舌,“你是不是,被人要挟了?才,才迫不得已胡言乱语?”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位慈爱仁和的师长,竟然真的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宋敬贤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来,走出龙椅,朝著萧杰昀跪了下去:“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萧杰昀俯视著他:“讲。”
    宋敬贤抬起头:“我可以將幽冥顶在朝中的所有臣工,和宫中乃至江湖的所有暗桩都给你。”
    “只求你让我一人承担罪责,莫要株连书珺和竹霖。”
    “还有,莫要告诉团团。”
    他顿了顿:“那孩子至纯至善,切莫给她平添烦恼。”
    “以后若是孩子们问起,请陛下告诉他们,朝堂之事已了,我出去云游四方了。”
    “这是老夫最后的遗愿,请陛下允准。”
    说完,他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抵著金砖,久久没有抬起。
    萧杰昀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老人,良久后:“准。”
    宋敬贤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萧寧珣心中一动,急忙跑到他身边:“宋公?宋公!陛下准了。”
    宋敬贤一动不动。
    萧寧珣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敬贤的身子微微一晃,隨即朝一侧缓缓倒了下去。
    他仰面躺在金砖上,双眼已闔,面容安详,唇边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意。
    萧寧珣急忙俯身探他的鼻息,手指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缓缓收回。
    “陛下,”他声音低哑,“宋公自尽了。”
    殿中一片死寂。
    萧杰昀负手而立,久久没有开口,寧王仰天长嘆。
    萧泽垂下了头,萧然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浩默默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萧寧辰垂下眼帘,握刀的手缓缓鬆开。
    萧寧远別过头去。
    楚渊闭目轻嘆,嘴唇无声翕动,念起了安魂的经文。
    萧二望著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想起宋书珺在归园的石桌旁等待自己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祖父!”
    陆七看著他,闭了闭眼睛。
    萧寧珣伸手探入宋敬贤怀中,摸出几张纸。
    他展开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与官职,墨跡沉厚,笔画端正如列阵之卒,从头到尾,无一涂改。
    萧寧珣的手微微发抖,抬起头看向眾人,嗓子乾涩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连这个都写好了。”
    萧杰昀走到龙案边,拿起桌上的青铜面具,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片刻。
    “程谨言!”
    程公公急忙走了过去:“老奴在。”
    皇帝將面具递给他:“给他戴上。”
    “是!”
    “萧二!”
    “臣在!”
    “朕赐宋敬贤一副棺木,你寻个地方將他葬了,立……无字碑。”
    萧二叩首道:“臣遵旨!叩谢陛下隆恩!”
    “爹爹!皇伯父!我来啦!”一串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元珩急忙转身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接住了跑过来的女儿,俯身將她牢牢托在臂弯里。
    程如安微笑著看向他:“无事了?”
    萧元珩点了点头,牵起妻子的手:“走,咱们回家!”
    团团拍著小手:“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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