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猛地衝到船舷处,高喊:“吹號!敲锣!”
“是!”
剎那间,號角锣声齐鸣。
水卒们迅速拉动船帆,將战船之间的距离缩紧。
舰队组成的阵型慢慢收缩,將两只主舰围在中间。
赵铁山衝著望斗里的水卒大喊:“再探!速报!”
“是!”
刚走出几步的萧二迅速走了回来:“王爷?”
萧元珩將女儿塞进他怀里:“带她去国师的船舱!”
团团搂著萧二的脖子,转过头大喊了一声:“爹爹小心!”
萧元珩衝著女儿笑了笑:“快走!”
萧二抱紧了团团转头便向船舱跑去。
望斗中的水卒紧紧握著千里镜,仔细查看:“船,船上全都是人!全都躺著!”
船上的喧囂瞬间凝固。
赵铁山举起千里镜,向著那五艘船望去。
镜筒里,那五艘船越漂越近,甲板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渐渐地,船上的情形越发清晰。
男子,老人,女子,孩子全都有,堆叠在一起。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侧趴在船舷边,一只手里还怀抱著一个看起来不到一岁的孩童。
赵铁山放下千里镜,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不是战船,船上也没有东瀛的士卒,这是搞的哪一出?
他高声下令:“传令!全军戒备!”
“天火筒就位!弓弩手上弦!”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旗手飞快地爬上桅杆,朝两侧的战船打出旗语將命令传了出去。
水卒们来回奔跑,甲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五艘越来越近的船。
萧寧辰听到动静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他额上还渗著虚汗,手却已稳稳地按在了刀柄上,萧寧珣紧隨其后。
旁边的战船上,萧然和陈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扶著门框,走到了船舱门口。
高丽王室的三个人也都跑了出来,张武安脸色苍白,领著几个护卫將他们护在了身后。
萧二抱著团团经过陆七的舱门时,正赶上陆七白著一张脸,刚走到门口。
他眼眶深陷,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一般。
“七叔叔!”团团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你快回去吧,爹爹和赵叔叔都在外面呢,没事儿的!”
萧二看著他的模样,也皱起了眉头:“你都这样了,还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躺著。”
“躺个屁。”陆七从怀中摸出两枚铁莲子,“有动静我能躺得住吗?”
“那你扶稳些。”萧二不再劝阻,刚想继续往前跑,便看到楚渊迎面走了过来。
“国师!王爷让我把小姐送到您舱里。”
楚渊伸手將团团从他怀里抱了过来:“你去帮忙吧,有我在呢。”
团团搂住师父的脖子,扭头对著萧二道:“是啊!有师父陪著我呢!二叔叔,你去帮爹爹吧!”
“好。”萧二看了团团一眼,转头扶住陆七,“兄弟,我扶你过去瞧瞧?”
陆七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到船舷处,向下望去。
隨著船只的靠近,一股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
团团皱了皱小鼻子:“师父,好难闻啊!”
楚渊的脸色变了,捂住了团团的眼睛:“別看了,有事为师告诉你。”
“哦。”团团乖乖地窝进了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船只漂地越发近了,船上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无数人倒在船上。
一个老汉趴在船边,身子有一半搭在船外,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膀斜劈到腰间的刀口,衣裳上的血凝成了硬邦邦的黑褐色。
他的旁边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紧闭著双眼,脸上一片血污,女孩的腰上仰面躺著一个七八岁男孩,脖子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整整五艘船上,竟然全是穿著高丽衣饰的尸首!
“那,那都是我们的百姓!”王承安衝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攥住栏杆,“天杀的东瀛人!”
王景昭从王承安身后走了出来,手紧紧握在剑柄上,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
他盯著船上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百姓,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你们不会白死的,寡人会替你们討回来!”
王景寧个子矮看不到下面,但看著叔叔和哥哥的样子,她的眼泪滚了下来。
几个高丽护卫看著眼前的惨状,目眥欲裂,跪倒在甲板上喊道:“王上!要为这些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啊!”
王景昭转身將他们一一扶起,郑重点头。
“畜生!”赵铁山狠狠骂了一句,“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赵都督,他们这是故意的。”
旁边的老兵声音沙哑:“把尸体堆在船上漂过来,这是在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
“呸!”赵铁山狠狠啐了一口。
甲板上的怒火像是被浇了油的乾柴,轰地一下全烧了起来。
咒骂声,抽刀声,吶喊声响成一片。
萧元珩面色未改,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东瀛人没有派战船来阻挡,为何却让装满尸首的船靠过来?
难道真的只是个下马威吗?
“父亲,”萧寧珣走到父亲的身旁,“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派一支舰队夜里来偷袭难道不是更好的下马威吗?”
萧元珩沉默不语。
赵铁山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气:“派两艘快船过去,仔细查验,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萧元珩补了一句:“莫要登船,小心疫病。”
赵铁山猛地醒悟:“王爷说的是!”
两艘小艇缓缓放下,衝著那五艘船划了过去。
水卒们划著名船围著转了一圈,伸出船桨和长杆逐一查看那些横陈的尸首。
所有人静静的看著他们,默默地期待著能发现还活著的人。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