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男人嘛,总得有很多个第一次。
黄帝歷4723年。
过了元旦之后,杨帆突然感觉自己的运势,似乎提升了不少。
原本磕磕绊绊的《邪不压正》剧组开始加速。
虽然拍摄的版本增多了,但是拍摄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新的版本里,蓝青峰的镜头被刪改了许多,让人物脱离四大主线角色,变得更加模糊边缘化。
这对江闻而言,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改变。
因为往常在他的剧组里,无论是主角配角,只要是他出演,就肯定会重点展现,重点描述。
他是绝对不可能去演一些边缘化角色。
可事实就是如此。
杨帆怀疑这种改变多少和《夏洛特烦恼》有关係。
票房在进入1月之后再次发力,已经破掉了20亿的票房的门槛,每天的票房数据保持在2—3千万的区间浮动。
票房止於密钥申请二次延期的前夕,也正如杨帆推测的那样。
各大影视公司开始发力,由於档期的减少缘故,恐怕只能摸到《妖鬼传》的屁股,很难突破24.4亿的记录大关。
不过杨帆並不遗憾,比起原作的14.4亿票房,他因为音乐版权的优势宣发,已经將这部异世界的作品,重新推到了新的高度。
早一点下画,也能早一点卖网络版权,让院线方儘快结算回款。
唐启航的健身大改造效果显著,他足足瘦了十多斤。
那种瘦不是纯减肥,而是补充蛋白粉、减去脂肪后增肌的健壮体態。
这对唐胖子而言,也是完成了一个伟大挑战。
《羞羞的铁拳》开始动工,拍摄唐启航不需要展示肌肉的文戏部分。
至於《快把我哥带走》,剧组的最新招募也已经完成,演员就位,苗妙妙也找了张紫枫的好闺蜜,李青青出演。
正在紧锣密鼓的做拍摄布景,趁著寒假时节,租赁校园做拍摄用地。
而杨帆本人,则是————
“咔!!!”
眾人纷纷回头,原本应该是坐著郑如龙的副导演机位上,杨帆手里端著个大茶壶,正在比对著镜头。
“蓝青峰,请注意你的表情,我要的是落寞中带著自责,自责里还带点坚毅,坚毅下藏著愧疚与遗憾的表情,你会不会演戏?”
江闻顿时瞪大了眼睛,擼起袖子就往导演位走来。
“嘿,你这小兔崽子,你咋不说让灯光布置个五彩斑斕的黑,让特效给你弄个彩虹样式的白呢?”
“皮痒了是不是?”
剧组里的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看著一老一少互相嘴对骂,指摘彼此的不是。
许婧优雅的靠在门框上,裹著一身粉色的旗袍,笑吟吟的拿出手机,將一老一少的日常拍了下来,发在个人新郎微勃的下面。
【片场暴君杨帆,整治老油条江闻,二人互掐现场直播!】
很快,她曝光的消息立刻得到了网民的响应。
【婧姐,你不地道啊,又发假消息,糊弄鬼呢?】
【昨天是江导和小帆一起打边炉,今天就闹掰了?】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那可是江闻啊,杨帆他居然敢骂江闻演戏稀烂?】
【多新鲜,老爷们儿天天把杨帆当孙子捧,就指望著《邪不压正》能大卖呢,你还真信婧姐的標题党,以为爷俩能打起来呢?】
【散了散了,下次没见血婧姐就不要发了,我要看血流成河!】
正如江闻所预料的那样。
借著《夏洛特烦恼》的热度,江闻+杨帆的cp,不是,是主创组合,天然自带流量。
电影还没拍完,马眼电影上《邪不压正》力压《羞羞的铁拳》,也力压一眾筹备春节档的年度巨作,登顶4723年最受期待影片的宝座。
没办法,一个是电影黄金年代最后一位还没大翻车的文艺片名导,一个是当下新时代商业喜剧片的流量代表。
他俩不是老瓶装新醋,流水线常规的老影帝配顶流的操作,而是一导一编的组合。
在许多不关注电影流程的观眾眼中,一部电影的好坏,要骂演员,可是稍微懂戏的人就会知道,被餵了一坨,喷人的主次是应该是在编剧和导演。
一部戏的好坏程度,应该是编剧>导演>演员。
单从烂片问责角度,编剧通常是首要问责对象,其次是导演,演员责任相对最轻,这个排序有较强合理性,具体情况其实大部分的观眾是能看出问题。
有好几次,郑如龙和段平生特意私底下问过杨帆。
“小杨,你怎么就不怕江闻呢?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对此杨帆也是认真思考了许久,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
“我是投资人,是编剧,是江叔的合作对象,作为一名合格的监製,我不是一撮黑毛,我既不给他打工,也不需要从他身上获取知识以外的利益,我与他平等而互利。”
“所以在你们眼中是我不怕他,可在我的眼中,那些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並不存在谁高谁低,平等,才是决定交流中主次的关键原因。
对此,杨帆还送了两位前辈一人一本书。
《可复製的沟通力》
他虽然没有继续去完成自己的学业,可不並代表没有保持持续学习的习惯。
结束爭执后,杨帆特意跑到灯光的位置,將光影设置调到最低。
拍摄场地四周乌漆嘛黑,就像是身处隧道深处,將灯光全部集中聚焦在场景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四周还设置了黑布吸光,挡光板发射加强光影效果。
然后再让江闻坐到场景中央。
哪怕是隆冬大雪时节,被四五盏聚光灯笼罩,江闻也不住开始发热生汗,就像是被电烤炉正对著人烘烤一样。
他是一个导演,同时也是影帝,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雪茄点燃,江闻夹著雪茄,双手平放在大腿之上。
杨帆检查完效果后,重新坐回了导演位。
“音效师注意消音,灯光师准备补光,一號机组就位。”
“新增剧情第七幕第一场第三次,艾克婶!”
镜头处,无声的画面从上而下,从右向左,由远至近,顺著提前布置好的滑轨,將江闻拍摄入画。
远景长镜头转近景,江闻的脸上一半亮在聚光灯下,显得坚毅而果敢,另一半则是隱藏在黑暗中,像是伺机而动的杀人凶手,神色阴冷,透露著杀机。
这是一幅静態画面,至少从体现上,江闻的镜头感和演技,復刻了新剧本的分镜侧写。
雪茄很短,像是快要抽到烟屁股的位置,藏著创作者的隱喻。
这是江闻的要求,要体现出时態越发紧迫,角色即將做一件违背良心的大事的心理动態。
很符合他的风格。
燃起的青烟裊裊向上,吸入,菸头发亮。
配合著吐烟的镜头,江闻微微抬头,望向头顶空无一物的无尽黑暗。
恰到好处的做出三组表情,从茫然,到失落,再到犹豫不决。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戏,也没有大声怒吼来表达情况。
安静、平和。
就像是得知村霸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妻儿,即將拿著猎枪復仇前的寧静一样。
杨帆拿著对讲机轻声说道:“滑轨组准备,准备平移!”
“二號机组做准备。”
“进画!”
镜头向左移动,搭配著江闻回头的动作。
那里是一块绿幕,后期要p一个发光的光门上去。
镜头追隨著江闻的脸。
“灯光组全亮!”
“近景,给特写!”
二號机组画面中,江闻的表情隨著杨帆的指令变成了憧憬、嚮往,似乎只要走进光门,他就是还是他,他就还是那个炎京城里,享受著荣华富贵,继续活在故事中的“大人物”。
“一號机组准备,滑轨回拉!”
“灯光效果准备,关闭四號五號灯光!”
“进画!”
江闻再次跟隨镜头回头。
“三號,二號灯光灭!”
江闻低头。
镜头语言在阐述沉思,菸头已经开始烫手,江闻捏拳头的动作让旁观表演的人,有点分不清他在被烫的,还是在真的內心挣扎。
无所谓了,反正画面里有挣扎的效果就好。
“演员抬头,三號亮,二號亮。”
“三號机组准备,开机预拍!”
“演员起身,走!”
等到江闻再次抬头,脸上的各种表情已经消失,眼眶微红,带著决绝起身,背光而走,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之中。
“咔!!!”
“完美!通过!!!”
道具灯光全灭,室內灯光亮起。
四周观影的剧组人员,以及於宴、廖帆、许婧纷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然而江闻却是捂著右手,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会儿笑,一会儿怒喷。
“特酿的,疼死老子了,道具,一幕戏拍了三遍,你特么不知道换根雪茄吗?”
“爽,真的是太爽了!”
“好久没拍过这么爽的镜头了。”
这一幕是杨帆和江闻討论后加上去的,不存在於原片中。
从效果来看,艺术细节拉满,光影与镜头流畅衔接,加上演员精湛的演技演绎,很有济公一半哭一半笑的名场面效果。
只不过这一段镜头是江闻风格,他做不到让自己催泪,做不到让自己復刻別人的经典。
所以从始至终,蓝青峰只是眼眶发红,没有做出过任何或悲伤,或喜悦的表情。
就像是张牧之在《太阳照常升起》的音乐声中,毫不犹豫的追向马拉火车的镜头一样,没有感伤,只有无尽的伏笔————
一群人守在杨帆身后,看著他慢慢悠悠的粗剪著镜头。
“快点啊,你不是脑子里有画面吗?怎么这会儿剪辑的速度变慢了?”
面对江闻的催促,杨帆露出招牌郭靖式的笑容。
开玩笑,这特么是加戏,原片里没有,他快个屁啊,不得剪画面的时候脑子里稍微想一想?
不过还好,磨磨唧哪中,还是將想要呈现的效果给展示了出来。
视频画面长度,57秒。
却让杨帆有种剪辑了整部电影的快感,也让江闻有种再次担纲主演的爽感。
原片里的蓝青峰,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戏份,被浓缩到了57秒的特写之中。
这是属於杨帆的快乐,修改剧本,独自执导一场光影交错戏份的快乐。
他小心翼翼的问著江闻,没有过去那般的自信。
“怎么样?可以了吗?”
周围的人紧盯著画面,没人去看杨帆有些忐忑的表情。
“可以,改的不错,嗯,当然,你拍的也不错,我演的也不错!”
三个不错,让杨帆展露笑顏,和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兴高采烈了起来。
“成了,导演我成了!哈哈哈!”
第一次改戏,第一次执导,第一次获得业內名导的认可。
男人嘛,总会有很多个第一次,也总会在每个第一次时为自己的进步而开心。
蓝青峰的戏份被改,意味著李天然的人物也要修改。
要把懦弱的主角变得更加高大上一些,变得更加英明神武一些。
转折点就在李天然给王凤仪屁股上打针,盖了根本一郎的印章,然后间接性害死养父亨德勒开始。
將那个突然哭著喊爸爸的主角,换成哭著加深大復仇的主角。
他接受蓝青峰的帮助,在寻找杀死根本一郎与朱潜龙的一次次动机中,消除部分蓝青峰的布局与安排。
像爽文男主一样,不按蓝青峰预设的机会行事,而是利用主角自身好强的性格,来进行大復仇。
他像搅屎棍一样,打乱各方的计划。
让蓝青峰在终幕时,带著对伟大理想的憧憬、嚮往,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赎罪一般倒在了朱潜龙的枪下。
时局已经糜烂,当樱花小日子进城,朱潜龙並未率领手下进行抵抗开始,他就放下了使命,变成了与主角一样的大復仇者。
哪怕牙齿被拔光,浑身血肉模糊,他也没透露给朱潜龙,李天然究竟在哪儿。
將电影中段的黑色幽默变成文艺內核,代价就是牺牲江闻角色的复杂性,至少从剧情大纲上来看,江闻似乎接受了这种现实。
牺牲自己来成全影片。
碎片变得井然有序,商业元素替换成文艺內核,艺术敘述转变为商业逻辑,至少观眾能看懂这究竟是在讲什么故事。
至少在影片结束以后,蓝青峰的正邪爭议,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解释。
对应著片名,邪永远压不过正,也对应著朱潜龙的嘴硬。
开篇时朱潜龙说:“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只要咱们能贏,咱们就是正义的一方。”
到了结尾,李天然用枪顶在朱潜龙的额头上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死师父?”
“杀死师父的人不是我,是你!”
“师兄,如果师父当初同意让你用庄园种鸦片,你还会杀了他吗?”
“那肯定不会!”
邪始终压不了正,无论你是嘴硬,还是粉饰正义,邪始终是邪,终將会有正义將邪扫进垃圾堆中。
嗯,差不多了,再深入聊到谍战片,探討到《隱形守护者》里正邪之分,电影可就过不了审了,书估计都得被封。
点到为止,保留悬疑。
这,也是江闻式的风格。
江闻这边拍摄进度起飞,杨帆也就不再担心这位好大叔,会再次陷入平衡的纠结之中。
————————
《邪不压正》还没拍完,后续剪辑工作他还得跟著江闻把控平衡。
《快把我哥带走》剧组已经就位,不过在正式开拍之前。
杨帆放下炎京的工作,飞往山城,准备拍齐自己在《羞羞的铁拳》里,张茱萸的客串镜头。
刚下飞机,胡莱特意安排剧组休假一天,带著唐启航和玛丽前来接机。
“哟,胖子!”杨帆就像是大鸟转转俱乐部里的骆哥一样,时不时捏捏唐启航身上已经有了雏形的肌肉,拍了拍原来有些隆起的肚子。
“你小子可以啊,以前你爸老喊你运动,你死活不听,没想到为了拍电影,居然真的瘦下来了。”
“不错,人也健壮了不少,以后要是回到班里,班长大人得倒追你了。”
唐启航有些靦腆的笑了笑。
班长?
成名以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心了。
以前喜欢一身洁白,如白莲花一样的班长,可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一圈之后。
见过那些形色各异的女明星,也品尝过名利的味道,班长的那朵白莲花,似乎开始在他心中渐渐枯萎。
他好像找到了其他更有意思的东西。
“玛丽姐,你这身打扮————够英气的啊,不过我还是喜欢你长发时的样子。”
玛丽的形象气质也发生了改变,从《夏洛特烦恼》的贤妻良母”变成了穿著白色小西装,和个假男人一样的中性打扮。
还別说,这款造型其实还挺適合她风风火火的性格。
“老胡!”
有段时间没见,胡莱也变得十分自信了起来,他学著艺术家们,戴著一顶鸭舌帽,手里还多了一个电子菸斗。
好像到了4723年,所有人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帆哥!”
“小帆!”
“小杨!”
好在名利场上溜一圈,他们的內在並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杨帆开心的笑了起来,给了玛丽姐一个拥抱,然后揽著胡莱和胖子,朝著车库走去。
“走走走,早就想尝尝山城最地道的火锅,今天带我尝尝鲜。”
三人纷纷露出一脸难受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不好吃,名不副实?”
“那倒没有,就是每次有熟人来山城,个个都叫我们陪著一起吃火锅。”
“这玩意吧,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我特么住了快三个月,肛肠医院都跑了好几趟,再吃下去,医生说我可能会长痔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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