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群该死的有钱人
”对了,神谷君,马上就要放春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皱得更深了。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正抓著自己的手腕,脸上掛著甜美笑容,嘴里却问著毫不相干问题的少女。
他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试图地將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掌控中抽离出来,同时,他的语气也瞬间冷淡了下来:“干嘛?”
他立马反问道。
平绚音见他抽出手,非但没有尷尬,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自己那粉色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乾净手帕。
“哎呀,別这么冷淡嘛。”她笑嘻嘻地说道,然后自然地抓起神谷夜刚刚抽回来的手,用手帕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乾了手腕上残留的水渍。
擦乾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將手帕收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我是在想啊,马上就要放春假了,春假一过,我们可就是高三生了欸!”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恼:“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太擅长读书,我怕我学习跟不上,到时候考不上好大学可就糟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神谷夜,里面充满了真诚的请求:“所以呀,我就想请神谷君你————这个全学年第一的大学霸,帮我补习一下功课呢~”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证据,补充了一句:“而且————神谷同学你不是早就收了我的定金吗?”
“定金?”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皱著眉头的表情,瞬间愣了一下。
定金?什么定金————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隨即猛地想了起来。
开学第二天,这傢伙確实是在自己报出了银行帐號之后,“啪”的一声把几张福泽諭吉拍在了桌子上,说是“定金”。
原来她还记得这茬?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
“补习————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旁响了起来。
平绚音的笑容微微一僵,转头看去。
佐藤健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源纱雪不知何时已经从水槽边走了回来,那双刚刚被神谷夜洗乾净的手正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神谷夜,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平绚音刚才的那个提议。
然后,她也迈步走了过来,站在了神谷夜的另一侧。
她看著神谷夜,认真开口:“神谷君。”
“我也需要。”
“————哈?”
这一次,平绚音和佐藤健司同时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源纱雪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神谷夜身上:“我的古典文学和现代社会学,成绩並不理想。”
“请你,也帮我补习。”
“————哈?”
这一次平绚音的反应更加激烈。
她那张本是甜美可爱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源纱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爽和敌意。
这傢伙————?!
平绚音简直要气炸了。
竟然————竟然敢学我?!
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补习”这个绝妙的藉口来接近神谷君,她这个冰块脸,竟然想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插一脚?!
门都没有!
绝对不能让源氏的傢伙得逞!
平绚音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她猛地转回头,再次挤到了神谷夜的面前,脸上又切换回了那种楚楚可怜又带著点委屈的表情,甚至还抓住了神谷夜那件粉色围裙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神谷君~!”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你还没答应我呢!”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源纱雪。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她抱怨道,“是我先付了定金的欸!源同学她————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插队呢!”
平绚音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神谷夜撒娇,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在精准地打击源纱雪。
站在一旁的佐藤健司,看著平绚音那自然无比的亲昵动作和那句“先来后到”,又看了看神谷夜,感觉自己的心被插了一刀。
神谷夜那正因为对方的“亲昵”举动而皱著眉头的表情,在听到“定金”二字时,微微一顿。
他倒是想反驳,但钱————好像確实是收了。
然而,还没等神谷夜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插队————?”
源纱雪缓缓地走了过来,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正抓著神谷夜围裙的平绚音。
她先是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认真地观察和解析平绚音此刻的“战术”。
身体微微前倾,抓住对方的衣角,声音拔高,表情故作委屈————
原来如此。
又是这种她所不理解,但似乎很有效的“社交仪式”吗?
源纱雪的眉头微蹙,仿佛在进行一场复杂的高等数学推演。
片刻之后,她似乎得出了结论。
只见她也猛地上前一步,挤到了神谷夜的另一边。
在平绚音和佐藤健司那错愕的注视下,源纱雪伸出了手。
但她没有去抓神谷夜的围裙,而是面无表情地,抓住了神谷夜校服衬衫的袖□。
然后,她开口了。
“神谷君————”
那声音,依旧是她那冰冷腔调。
但她似乎在努力地————模仿著平绚音刚才的语气。
如同机器人试图朗读言情小说般的生硬“甜美”:“————平同学————她才是————插队————”
“哈?!”
平绚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源纱雪没有理会她,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依旧面无表情,但抓著神谷夜袖口的手却微微用力,甚至还学著平绚音刚才的样子,轻轻地晃了晃。
“我————”源纱雪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然后用她那生硬的“撒娇”腔调,清晰地陈述著事实:“我付的钱————更多。”
“噗!!”
佐藤健司差点当场喷出来。
“所以————”源纱雪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神谷夜,努力地试图模仿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你也不能————不管我吧————?”
”
,,整个家政教室的空气,在源纱雪的模仿下,彻底凝固了。
平绚音那张灿烂的笑脸已经完全石化,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正一本正经“撒娇”的源纱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这女人————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这是在————反讽我吗?!
而站在风暴最中心的神谷夜,左手围裙被平绚音抓著,右手袖子被源纱雪拽著。
他看看左边这个快要气炸的“小太阳”。
又看看右边这个面无表情,但似乎在很认真的“冰山”。
神谷夜受够了。
他既不想当平绚音的“试探工具”,也不想当源纱雪的“社交练习对象”。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洗完模具,然后等放学。
神谷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把这两个女人连同她们的钱一起丟出窗外的衝动。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张因为疲惫和不耐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在他看来已经尽力“和善”,但在旁人看来,却显得极其勉强,甚至有点虚假的笑容。
“啊,那个————”神谷夜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故作“为难”的歉意。“关於春假补习的事————”
平绚音和源纱雪的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他。
“————恐怕不行啊。”
神谷夜那张“和善”的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还在石化中的佐藤健司,大声说道:“春假————佐藤不是早就约我出去玩了吗?对吧,佐藤?!”
这句突如其来的“求救”,如同惊雷般劈在了佐藤健司的天灵盖上。
“欸?!”佐藤猛地抬起头,那张心碎绝望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我?我什么时候约他了?
佐藤的大脑陷入了混乱。
他看看神谷夜那拼命对自己使眼色的“虚假”笑容。
又看看因为这句“拒绝”而双双愣住的平绚音和源纱雪。
佐藤健司不理解。
他完全不理解。
这可是————这可是平同学和源同学啊!
冰山和太阳!
两个风格迥异的超级大美女!
她们现在正为了神谷这傢伙爭风吃醋!
这傢伙————他竟然要拒绝?!
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两个美女的补习邀请,反而要拉上我当挡箭牌啊?!
他疯了吗?!
然而,混乱归混乱,不解归不解。
当佐藤健司对上神谷夜的眼神时,义气还是瞬间压倒了一切。
虽然他完全不明白神谷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现在是兄弟该站出来的时候了!
“啊!对、对对对!”佐藤健司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夸张的笑容,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声地帮好友打起了掩护:“没错!就是这样!”
他衝到神谷夜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对著平绚音和源纱雪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啊”的笑容。
“我们早就约好了!春假要一起去北海道滑雪的!对吧,神谷?!”
神谷夜:“————“
北海道?
这个棒球笨蛋————
撒谎都不会撒个便宜点的地方吗?
神谷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但他知道现在骑虎难下,只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昂贵”的行程。
“欸?”
听到“北海道滑雪”这个词,平绚音非但没有退缩,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她歪了歪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追问道:“哇!北海道滑雪?!听起来超棒的!我也超想去的!”
她向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在佐藤的面前,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好奇地眨著:“你们要去哪里滑啊?是二世谷?还是留寿都?还是富良野?那边的粉雪超讚的!”
“呃————”佐藤健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被棒球填满的单纯大脑,根本没想过这个谎言还需要后续的细节支持!
他只知道“北海道”和“滑雪”这两个词————至於那些地名————那是什么?
他那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神谷夜。
然而,神谷夜已经双手捂著脸,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別问我”的姿態。
“那个————”佐藤健司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他看著平绚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他那贫乏的地理知识库里搜刮出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滑雪场名字。
“嗯?佐藤君?”平绚音又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j
你们————该不会还没定好地方吧?”
“当、当然定好了!”佐藤健司被逼到了墙角,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一个他唯一知道的滑雪圣地!
“我们!是去————野泽温泉!”
平绚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那份“兴奋”和“期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受伤”。
“欸————?”
她歪了歪头,声音突然变小了,带著一丝颤抖。
“野泽温泉————?”
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然后抬起那双蒙上了一层水汽的大眼睛,无辜地望向了佐藤健司。
“可是————佐藤君————”
“那里————不是在长野县吗?”
”
佐藤健司那张本就因为强行辩护而涨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长、长野?!
他、他怎么知道那是长野的?!
他只是说了自己唯一知道的名字啊!
“我、我我我————”
佐藤健司的眼神开始疯狂游移,他想要求救般地看向神谷夜。
然而,神谷夜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那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用后脑勺对著他。
“神谷君————”
平绚音见佐藤已经指望不上,立刻將那“心碎”的目光转向了神谷夜。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们————竟然合起伙来骗我————”
“————好过分————”
平绚音这句带著哭腔的“好过分”,如同彻底压垮了佐藤健司。
“啊!不、不是的!平同学!”佐藤健司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拼命摆著手,试图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那个————北海道和长野————它们不都是————很冷的地方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乾涩无比,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神谷夜感受著身旁这个“猪队友”传来的僵硬和恐慌,终於忍无可忍。
他抬起那只按著太阳穴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进这间教室里所有的麵粉和耐心。
然后,他冷冷地开口了。
“平同学,你不用理他。”
他用手肘狠狠地顶了一下身旁佐藤的肋骨。
“这傢伙,”神谷夜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脑子里除了棒球什么都没有。
他连北海道在长野的北边还是南边都分不清。”
神谷夜终於转过了头,平静地迎上了平绚音那双还在努力挤眼泪的大眼睛。
“我们確实是约好了。”
“去野泽温泉。”
听到神谷夜这句乾脆利落的“承认”,平绚音那双蒙著水汽的大眼睛眨了眨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噗嗤”
一声轻笑声,突兀地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那层偽装出来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狡黠笑容。
“哎呀呀————”平绚音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著神谷夜,“原来神谷君是认真的啊?”
她歪了歪头,那头蜜糖色的短髮隨之晃动。
“野泽温泉啊————”她故意拉长了音调,仿佛在回忆什么,“真是个好地方呢。”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神谷夜和佐藤健司同时石化的话:“说起来也真巧呢,野泽温泉滑雪场————我们平氏,好像有一点小小的投资在里面呢。”
神谷夜的脸,在听到“平氏”和“投资”这两个词时,猛地一僵。
而他旁边的佐藤健司,那张刚刚才因为“谎言被圆上”而鬆了口气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两人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完蛋了。
平绚音看著这两个男生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然后迈著轻快的步伐,绕过了操作台。
她走到源纱雪面前,故意停了一下,对著她露出了一个俏皮笑容。
“哎呀呀,源同学,”平绚音故意歪了歪头,声音甜美,“春假要不要也一起来滑雪呀?”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佐藤健司,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好心帮忙:“毕竟是我们平氏投资的雪场,我可以让那边的经理,给你们留一间最好的套房哦~顺便,也帮你付了哦?”
这番话,既是炫耀,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源纱雪抬起了头。
她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笑嘻嘻,一脸“天真无邪”的平绚音。
“野泽温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仿佛在確认什么。
“对啊!”平绚音得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源纱雪平淡地开口了:“那里的a號缆车,还有半山腰那家东山旅馆————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家族那庞大的资產列表。
“————我记得,好像是源氏持股的。”
”
“”
这一次,轮到平绚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猛地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站在一旁,刚刚才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惨白了脸的佐藤健司,在听到这句“源氏持股”后,他那本就混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等、等等·————所————
这个滑雪场————
是他们两家————共同投资的?!
神谷夜在听到这句“源氏持股”时,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再次陷入诡异对峙的少女,长长地嘆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这群该死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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