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 | 目录 | 下一章 |
三月的京城，乍暖还寒。
怀柔《相遇》片场，一辆老式公交车停在摄影棚里。
车身是墨绿色的，车窗上贴著斑驳的贴纸，座椅是棕色的人造革。
以上种种，都是道具组按照1964年的样式一比一復刻的。
但真正让人惊嘆的，是车外的景象。
近千块led屏幕围成一道弧墙，屏幕上正播放著1964年京城的街景素材一一灰色的楼房，穿著中山装的行人，偶尔驶过的老式汽车。阳光透过屏幕里的树荫洒下来，光影斑驳，仿佛真的置身於那个年代。张鸿站在车外，手里拿著测光表，眉头紧皱地和灯光师討论著。
“车內光线，我们做了三版方案。”灯光师指著图纸，“第一版是自然光模擬，第二版是戏剧光，第三版是混合光。”
张鸿看了一遍，指著第三版：
“这个，但要把主光源往回收一点。”
灯光师乾脆地点了点头：“收多少？”
张鸿想了想，指著led屏幕：
“看见那个角度了吗？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进来。我要那种光刚好打在她脸上，但不要太强。要那种……快要消失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用刻意营造时代感的滤镜。”
等摄影组再次忙碌起来时，张鸿则走进公交车內调整机位角度。
作为《相遇》故事单元的重要场景，公交车部分的拍摄无疑是核心。
为此张鸿特地调来了四摄影机。
车厢內，只见张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著对面对摄影师吩咐道：
“拍摄的时候方敏在这儿。”
他又指著车厢中轴线前方：
“1號机，主摄影机，固定在这儿。负责核心敘事镜头，捕捉两个人的正面互动。”
摄影师老王瞭然点头。
张鸿又指著內侧窗旁：
“2號机，侧拍机位。安装在车窗旁边，负责捕捉乘客反应、车內环境细节，还有角色的侧面表情。”“3號机，”他又指著过道中间，“特写机位。聚焦方敏和高远的手部动作、眼神交互等等细节特点，千万別马虎了。”
摄影师在本子上快速记下。
张鸿最后指著车顶的一个位置：
“4號机，虽然是监控和备用机位，但里面的素材保不齐要用到。”
摄影师没有叫苦，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记著数据，然后愁眉思量著怎么设计才能不让这几个镜头穿帮。沉默半响，他终於点了点头：
“能做到。不过……群演走位可能需要多排练几遍。”
没错，摄影师想到的办法就是利用群演遮掩镜头。
不同的走位配合不同的时机，就可以完美化解。
这样一来演员的表演就不用中断，其他机位的镜头也不会穿帮。
“没问题，让群演多磨合几次。”
对於这个方案张鸿无疑是满意的，至少保证了表演的连续性。
其实演员在静止车辆里表演在电影中是一个司空见惯的场景。
只不过再简单的场景，不同的镜头设计，效果也不一样。
甚至越是这种基本功，就越见功夫。
因为光影、反光、窗外景物变化，都要和镜头运动高度匹配。
演员的情绪、镜头的角度，画面的构图，也都是息息相关的。
原版张壹白的处理方法显然有点呆板了。
要不是张译的演技给力，他拍的简直就和电视剧无异。
而真正合格的电影导演，是要给演员加成的，而不是拖后腿。
灯光、镜头乃至所有工具，都是为了让观眾更有“沉浸感”。
甚至是让观眾觉得自己就坐在那辆1964年的公交车上。
至於能化腐朽为神奇，带著演员飞升的，那则是大师级导演了。
张鸿目前还做不到，不过他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著。
忙碌了好一会儿后，张鸿方才回到位置上休息。
“给。”一旁的杨容当即递上保温杯。
张鸿喝水时杨容也是温柔的看著他，嘴角始终带著笑意。
待他放下保温杯，杨容方才玩笑道：
“怎么忽然想起找我拍戏了？”
张鸿哈哈一笑：“没办法，就你最閒。”
“滚。”本来温柔的杨容都被他气笑了：“我也很忙的好吧！”
这话倒不是吹牛，今年杨容確实挺忙的。
以前她接戏多少还要藉助公司的人脉，但现在基本上可以单飞了。
比如《沉默的真相》剧组，就是直接衝著杨容这个人来的。
很多角色能演的演员其实不少，但剧组想找的一定是最红的。
“《沉默的真相》？”
见杨容提起这部剧，张鸿不由点了点头：
“这项目不错，什么时候开机？”
“下下个月。”
杨容捋了捋头髮，再次笑嘻嘻地看著张鸿，仿佛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见此情形，张鸿无奈一笑：“行行行，你最合適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杨容得意一笑，脚尖都愉悦地摆动起来。
张鸿见状也笑了，但这回是由衷的笑容。
其实他刚刚倒不是在哄杨容。
確实，方敏这个角色並不难演，可是眼缘这种东西很奇妙。
杨容在女演员里面虽然算不上绝美，可就是让人看著舒服。
简单来说，她属於那种妈妈们眼中的理想儿媳。
尤其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杨容这款温柔贤淑型可是很抢手的。
具体在方敏这角色上，太漂亮或太柔弱了，则都有点不合適。
像杨容这种柔中带刚的，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当然，最关键她是自己人。
在演员合適的情况下，张鸿自然会优先照顾自己人。
这也算是他的缺点，永远做不到大公无私。
不过找自己人演戏也有好处。
比如杨容在收到他的电话之后二话没说就过来了。
张鸿只要七天，她却直接挤出了两个星期的档期留给剧组。
张鸿在片场布置，她就安静的在一旁温戏。
等张鸿有空了她便聊聊角色，加深对人物的理解。
故此等《相遇》故事单元正式开机时，拍摄那叫一个顺利。
“预备~三、二、一，开始！”
隨著场记打板，1號机缓缓推进，从车尾到车头，最后定格在杨容脸上，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神里，有惊喜，有委屈，有不敢相信。
“高远？”
张鸿没有动。
杨容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真的是你………”
她开始说话，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我去你家找过你，你妈说你出差了，我问她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我去你单位问，他们说没有你这个人。我以为你死了，我哭了很久……”
2號机切换，从侧面捕捉她的侧脸。眼泪滑落，滴在手背上。
3號机推进，特写她的手一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她继续说，说了很多。
《相遇》这部分將近有二十分钟镜头，其实主要就两个场景。
一个是在医院，还有一个就是在公交车上。
尤其是后面这个场景，基本上占据了大半时间，大概有十多分钟都是在公交车上的镜头。
然而杨容说了很多，张鸿却只有一句词“你认错人了”。
这是张鸿在公交车上唯一的词，也是两人唯一的对话。
至於剩下的交流，则全靠张鸿用眼神表达了。
比如此刻，隨著杨容在絮絮叨叨的说著，1號机切到张鸿。
镜头特写下，张鸿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的挣扎。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想握住她的手，但最终没有。
他只是看著她。
很认真地看著她！
这一瞬间，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对面的女人，但他忍住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其实都无法理解那个年代的科研人为什么如此执拗。
为国奉献就算了，为何还如此苛待自己，甚至和父母都断了联繫。
所谓的保密纪律难道就那么重要吗？
甚至网上也不乏批评之声，认为那个时候的科研人太不近人情了。
父母去世，妻子离婚，乃至於儿女学坏，都不管不顾，只知道工作。
可是当伊浪的科学家被一个个点名清除的时候，疑问都解开了。
为什么隱姓埋名多年？
只因“为国铸剑”，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內在困难，也有外在威胁。
於是，此身许国难许家，有些无奈便成了必然。
隨著3號机推进，镜头给了张鸿一个眼神特写。
监视器后，李木戈有点愣住了。
不是张鸿的眼神有多复杂，而是其中蕴含的感情太过纯粹了。
他从未想过“遗憾”能被如此具现化，情绪之浓郁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哢！”
监视器后，李木戈盯著屏幕嘆了口气。
张鸿揉了揉眼睛，连口罩都顾不上摘下来便过来看回放。
片刻之后，他才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这条过了。”
张鸿摘下口罩，看向杨容。
杨容还坐在那里，脸上掛著泪痕，但却眉眼带笑。
那是真高兴。
她觉得刚才是自己演员生涯中最好的一场戏。
其实张鸿也这么觉得。
“演得很好。”张鸿笑著比了个大拇指。
明明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可即便杨容一直都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那种情绪反而越发浓烈。
在一个感情內敛的年代，张鸿和杨容都给出了完美的答卷。
关於公交车上相遇的这段戏份，张鸿足足磨了七天。
然而一段不到十分钟的戏磨七天，片场却没有一句抱怨。
甚至就连参与的群演们都毫无怨言，休息时都是面带笑意。
有些还听过张鸿当年在横店跑龙套的故事，一个个拿他当偶像来著。
张鸿给他们签名，一个个拿出来的都是“夜华天帝”神像图，把他都弄不会了，但最终还是哭笑不得的签了名。
不过这招的效果倒是爆棚，甚至比片酬都管用。
群演们积极性大涨不说，管理调度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杨容看了都忍不住调侃张鸿，让他乾脆转行算了。
李木戈则是笑著感慨张鸿完全是生错了时代。
但凡他早出生几百年，说不得也能混一个教主噹噹。
可惜李木戈话音刚落就被张大教主给镇压了，只能乖乖闭嘴。
而相比於公交车部分的戏份，医院那场戏拍得就要快多了。
是日午后，医院走廊。
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一道具组连气味都还原了，只见张鸿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摄影师穿上防护背心，上面掛著斯坦尼康减震臂，姿势彆扭地蹲在地上，镜头前的走廊仿佛无限延伸，压抑感立刻就出来了。
隨著场记打板，张鸿动作缓慢地穿衣、下床。
镜头从低角度跟拍，刚好捕捉到他的脚踝和地面。
直到此刻，镜头依旧看不见张鸿的脸。
等他起身离开病房，镜头也隨之转向走廊。
张鸿走一步，镜头便前进一步。
虽然看不见张鸿的表情，可镜头却仿佛成了他的双眼。
伴隨著张鸿走路的节奏，镜头仿佛有了呼吸。
只是张鸿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很沉重。
在医院走廊的冷光下，空气中仿佛都透著一股压抑。
忽然，张鸿停下脚步，镜头往下坠。
依旧看不见张鸿的脸，只有一双解放鞋出现在镜头前。
隨后，几滴鼻血滴在地面上，鲜红刺目。
呼吸声更重了。
张鸿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镜头也跟著抬起，继续跟拍。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一阳光涌进来。
那一瞬间，镜头仿佛化身成了张鸿的双眼，感受到了外面的温暖与勃勃生机。
他在医院里是快要熄灭的火苗，出来之后，看见的却是烟火人间。
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理髮师在忙碌，孩子们在追逐，老人在晒太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最后隨著张鸿仰面，镜头缓缓上升，从近景拉到全景，最后定格在天空……那轮红日，他还在！直到此刻，外面吊臂上的另一摄影机方才对准了张鸿面部。
从这一秒开始，张鸿的脸才算是入镜了。
“很好，过！”
监视器旁，只见寧皓乾脆喊话。
李木戈则委屈地坐在一旁。
没办法，谁让寧皓忽然过来串门呢。
有寧皓这尊大神在，自然就用不著他这个小嘍囉了。
张鸿自然不知李木戈的想法。
在看了一遍回放之后也默默点了点头，同意寧皓的看法。
不过寧皓却比张鸿想的还要欣赏这个镜头。
只见他又看了几遍这个长镜头回放，方才意犹未尽道：
“这一段都不用剪了，直接用都成。”
这么高质量的镜头，寧皓简直不要太满意。
而见他这幅模样，张鸿笑了：“差不多就行了，再夸我可真飘了。”
“真不是客套。”寧皓由衷地感慨道：“你当初要是去拍艺术片，说不定也能出头。”
作为曾经的艺术片导演，寧皓心底多少还是有点艺术家情结的。
但张鸿却没有这种滤镜，闻言洒脱一笑：
“別，我就是个讲故事的，艺术片那玩意儿我可不敢碰。”
准確来说，少数人的艺术在张鸿这里从来就没价值。
在他看来没有大眾的承认，艺术不过是权贵的遮羞布罢了。
相比於所谓的艺术气息，张鸿更想再研究一下“跟隨拍摄”。
比如“高远”沿著胡同慢慢走的时候，镜头的呼吸感就很重要。
於是一来都来了。
见寧皓这么有兴致，张鸿索性让他亲自掌机。
谁让他是北电摄影系毕业的，刚好专业对口，不用白不用。
而寧皓嘴上虽然一直在吐槽张鸿黑心，但穿斯坦尼康背心时却麻利得很，拿起摄影机时脸上的笑容就更浓郁了。
真別说，这廝的水平还真不错。
隨著张鸿在胡同里慢慢走著，寧皓的镜头也跟得很稳。
当然，都用斯坦尼康了，镜头不稳才奇怪。
但寧皓不是那种机械的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稳。镜头隨著张鸿的步伐微微起伏，仿佛在模仿他的心跳，他的情绪。
“哢！”
寧皓意犹未尽的放下斯坦尼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摄影师老王忍不住凑过来看回放，眼睛瞬间亮了：
“寧导这个镜头呼吸感^嘖嘖，简直绝了！”
闻听此言，寧皓哈哈一笑：
“还行，没给北电抹黑。”
张鸿没有理会这个嗨瑟的傢伙，而是认真又看了一遍回放。
隨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寧皓的摄影水平確实有点厉害。
他想要的“恍若隔世”感，寧皓刚刚完美地做到了。
念及此处，张鸿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
“啊？这你都不满意？”寧皓都愣住了。
张鸿却笑了笑：“不是，我是可惜你这样的摄影师我请不起。”
寧皓闻言也乐了：“废话，我还想找老谋子当摄影呢，尽瞎扯！”
只是玩笑归玩笑，寧皓对张鸿这段镜头的设计评价还是很高的。
“你这组镜头，太有诗意了！”
临走之时，寧皓如此感慨著。
“诗意？”张鸿笑了。
他倒是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意境，只求不埋没这个故事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相遇》的拍摄，確实比预期顺利得多。
场景简单，人物少，不需要大场面调度。张鸿只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十几分钟的戏上。第八天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
张鸿坐在监视器前，把所有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有满足，也有如释重负。
当然，这只是內景部分，还缺几场外景戏。
比如“高远”工作的研究基地就是青海的西海原子城，目前也是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製基地旧址。那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当年先辈们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任何道具师製作的布景，都不如在那里实拍来得真实。
可饶是如此，等张鸿拍完外景回到京城也不过才花了12天。
至此，张鸿提前交卷。
在完成了《相遇》故事单元后，张鸿的镜头素材很快便被《我和我的祖国》验收，一个个自然是赞不绝囗。
但张鸿却没有就此放手，而是和后期製作组反覆交代。
尤其是他那段跟隨拍摄的镜头，必须要做到声画同步才能出效果。
脚步、呼吸、风声都需与镜头运动严格对位。
就算差了一点，镜头衝击力都要打折。
幸而能接这种项目的影视后期，也都是圈內的老师傅了。
在了解了张鸿的想法之后便立刻有了方案，张鸿这次放心离开。
回公司的路上，张鸿如释重负。
对面的苏安却有点担心地问道：“老板，你要不先睡一会儿？”
“没事儿，这才哪到哪儿呀。”张鸿隨意摆了摆手。
也就是这段时间杨容晚上痴缠了些，否则张鸿精力还能更充沛。
相比於睡觉，张鸿眼下反而更想吃瓜：
“最近圈里有什么乐子吗？”
迎著张鸿期待的眼神，苏安想了想便笑著开口道：
“范兵兵低调復出了算吗？”
“啊？”张鸿愣住了：“她都这样了还能復出？”
一瞬间张鸿都有些思维混乱了……难不成是他造成的蝴蝶效应，一不小心改变了范兵兵的命运线？正当张鸿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却见苏安有些犹豫道：
“也不算復出吧……只能说她正在尝试。”
“她代言的一家眼镜品牌推出的2019年最新款眼镜，其中代言人还是她，商品页面也都已经换上了范兵兵拍摄的宣传片和gg海报。”
说到这里，苏安颇为佩服道：
“不愧是能从四大花旦里面杀出来的大花，这位的手段果然不是现在的小妹妹能比的。都这样了，她后续竟然还有电影计划……那部好莱坞的特工动作片《355》最近確认，还保持了原始阵容。”“依旧是西蒙金伯格导演，杰西卡、范兵兵、露皮塔尼永奥、佩內洛普克鲁兹、玛丽昂歌迪亚等人主演！”
易地而处，苏安自问她做不到这点。
如果哪天张鸿塌房了，苏安觉得她最多也就是帮他安排好退圈生活。
然而张鸿闻言却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一步步试探罢了，不过她不可能復出的。”
张鸿自然看出了范兵兵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含糊其辞。
如果能混过去，她这关自然就过了。
可惜范兵兵不是刘小庆，现在也不是三十年前。
这次娱乐圈税务风波必须有一个“反面典型”。
说是政绩也好，杀鸡儆猴也罢。
反正这点相关方都清楚，所以不会有人保她的……有能力的人更不会干这种傻事！
见张鸿这么一说，苏安心情复杂地发出嘆息。
“一个当红女星以这种方式收场，这……”
“唉~”
苏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怀柔《相遇》片场，一辆老式公交车停在摄影棚里。
车身是墨绿色的，车窗上贴著斑驳的贴纸，座椅是棕色的人造革。
以上种种，都是道具组按照1964年的样式一比一復刻的。
但真正让人惊嘆的，是车外的景象。
近千块led屏幕围成一道弧墙，屏幕上正播放著1964年京城的街景素材一一灰色的楼房，穿著中山装的行人，偶尔驶过的老式汽车。阳光透过屏幕里的树荫洒下来，光影斑驳，仿佛真的置身於那个年代。张鸿站在车外，手里拿著测光表，眉头紧皱地和灯光师討论著。
“车內光线，我们做了三版方案。”灯光师指著图纸，“第一版是自然光模擬，第二版是戏剧光，第三版是混合光。”
张鸿看了一遍，指著第三版：
“这个，但要把主光源往回收一点。”
灯光师乾脆地点了点头：“收多少？”
张鸿想了想，指著led屏幕：
“看见那个角度了吗？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进来。我要那种光刚好打在她脸上，但不要太强。要那种……快要消失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用刻意营造时代感的滤镜。”
等摄影组再次忙碌起来时，张鸿则走进公交车內调整机位角度。
作为《相遇》故事单元的重要场景，公交车部分的拍摄无疑是核心。
为此张鸿特地调来了四摄影机。
车厢內，只见张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著对面对摄影师吩咐道：
“拍摄的时候方敏在这儿。”
他又指著车厢中轴线前方：
“1號机，主摄影机，固定在这儿。负责核心敘事镜头，捕捉两个人的正面互动。”
摄影师老王瞭然点头。
张鸿又指著內侧窗旁：
“2號机，侧拍机位。安装在车窗旁边，负责捕捉乘客反应、车內环境细节，还有角色的侧面表情。”“3號机，”他又指著过道中间，“特写机位。聚焦方敏和高远的手部动作、眼神交互等等细节特点，千万別马虎了。”
摄影师在本子上快速记下。
张鸿最后指著车顶的一个位置：
“4號机，虽然是监控和备用机位，但里面的素材保不齐要用到。”
摄影师没有叫苦，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记著数据，然后愁眉思量著怎么设计才能不让这几个镜头穿帮。沉默半响，他终於点了点头：
“能做到。不过……群演走位可能需要多排练几遍。”
没错，摄影师想到的办法就是利用群演遮掩镜头。
不同的走位配合不同的时机，就可以完美化解。
这样一来演员的表演就不用中断，其他机位的镜头也不会穿帮。
“没问题，让群演多磨合几次。”
对於这个方案张鸿无疑是满意的，至少保证了表演的连续性。
其实演员在静止车辆里表演在电影中是一个司空见惯的场景。
只不过再简单的场景，不同的镜头设计，效果也不一样。
甚至越是这种基本功，就越见功夫。
因为光影、反光、窗外景物变化，都要和镜头运动高度匹配。
演员的情绪、镜头的角度，画面的构图，也都是息息相关的。
原版张壹白的处理方法显然有点呆板了。
要不是张译的演技给力，他拍的简直就和电视剧无异。
而真正合格的电影导演，是要给演员加成的，而不是拖后腿。
灯光、镜头乃至所有工具，都是为了让观眾更有“沉浸感”。
甚至是让观眾觉得自己就坐在那辆1964年的公交车上。
至於能化腐朽为神奇，带著演员飞升的，那则是大师级导演了。
张鸿目前还做不到，不过他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著。
忙碌了好一会儿后，张鸿方才回到位置上休息。
“给。”一旁的杨容当即递上保温杯。
张鸿喝水时杨容也是温柔的看著他，嘴角始终带著笑意。
待他放下保温杯，杨容方才玩笑道：
“怎么忽然想起找我拍戏了？”
张鸿哈哈一笑：“没办法，就你最閒。”
“滚。”本来温柔的杨容都被他气笑了：“我也很忙的好吧！”
这话倒不是吹牛，今年杨容確实挺忙的。
以前她接戏多少还要藉助公司的人脉，但现在基本上可以单飞了。
比如《沉默的真相》剧组，就是直接衝著杨容这个人来的。
很多角色能演的演员其实不少，但剧组想找的一定是最红的。
“《沉默的真相》？”
见杨容提起这部剧，张鸿不由点了点头：
“这项目不错，什么时候开机？”
“下下个月。”
杨容捋了捋头髮，再次笑嘻嘻地看著张鸿，仿佛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见此情形，张鸿无奈一笑：“行行行，你最合適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杨容得意一笑，脚尖都愉悦地摆动起来。
张鸿见状也笑了，但这回是由衷的笑容。
其实他刚刚倒不是在哄杨容。
確实，方敏这个角色並不难演，可是眼缘这种东西很奇妙。
杨容在女演员里面虽然算不上绝美，可就是让人看著舒服。
简单来说，她属於那种妈妈们眼中的理想儿媳。
尤其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杨容这款温柔贤淑型可是很抢手的。
具体在方敏这角色上，太漂亮或太柔弱了，则都有点不合適。
像杨容这种柔中带刚的，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当然，最关键她是自己人。
在演员合適的情况下，张鸿自然会优先照顾自己人。
这也算是他的缺点，永远做不到大公无私。
不过找自己人演戏也有好处。
比如杨容在收到他的电话之后二话没说就过来了。
张鸿只要七天，她却直接挤出了两个星期的档期留给剧组。
张鸿在片场布置，她就安静的在一旁温戏。
等张鸿有空了她便聊聊角色，加深对人物的理解。
故此等《相遇》故事单元正式开机时，拍摄那叫一个顺利。
“预备~三、二、一，开始！”
隨著场记打板，1號机缓缓推进，从车尾到车头，最后定格在杨容脸上，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神里，有惊喜，有委屈，有不敢相信。
“高远？”
张鸿没有动。
杨容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真的是你………”
她开始说话，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我去你家找过你，你妈说你出差了，我问她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我去你单位问，他们说没有你这个人。我以为你死了，我哭了很久……”
2號机切换，从侧面捕捉她的侧脸。眼泪滑落，滴在手背上。
3號机推进，特写她的手一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她继续说，说了很多。
《相遇》这部分將近有二十分钟镜头，其实主要就两个场景。
一个是在医院，还有一个就是在公交车上。
尤其是后面这个场景，基本上占据了大半时间，大概有十多分钟都是在公交车上的镜头。
然而杨容说了很多，张鸿却只有一句词“你认错人了”。
这是张鸿在公交车上唯一的词，也是两人唯一的对话。
至於剩下的交流，则全靠张鸿用眼神表达了。
比如此刻，隨著杨容在絮絮叨叨的说著，1號机切到张鸿。
镜头特写下，张鸿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的挣扎。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想握住她的手，但最终没有。
他只是看著她。
很认真地看著她！
这一瞬间，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对面的女人，但他忍住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其实都无法理解那个年代的科研人为什么如此执拗。
为国奉献就算了，为何还如此苛待自己，甚至和父母都断了联繫。
所谓的保密纪律难道就那么重要吗？
甚至网上也不乏批评之声，认为那个时候的科研人太不近人情了。
父母去世，妻子离婚，乃至於儿女学坏，都不管不顾，只知道工作。
可是当伊浪的科学家被一个个点名清除的时候，疑问都解开了。
为什么隱姓埋名多年？
只因“为国铸剑”，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內在困难，也有外在威胁。
於是，此身许国难许家，有些无奈便成了必然。
隨著3號机推进，镜头给了张鸿一个眼神特写。
监视器后，李木戈有点愣住了。
不是张鸿的眼神有多复杂，而是其中蕴含的感情太过纯粹了。
他从未想过“遗憾”能被如此具现化，情绪之浓郁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哢！”
监视器后，李木戈盯著屏幕嘆了口气。
张鸿揉了揉眼睛，连口罩都顾不上摘下来便过来看回放。
片刻之后，他才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这条过了。”
张鸿摘下口罩，看向杨容。
杨容还坐在那里，脸上掛著泪痕，但却眉眼带笑。
那是真高兴。
她觉得刚才是自己演员生涯中最好的一场戏。
其实张鸿也这么觉得。
“演得很好。”张鸿笑著比了个大拇指。
明明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可即便杨容一直都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那种情绪反而越发浓烈。
在一个感情內敛的年代，张鸿和杨容都给出了完美的答卷。
关於公交车上相遇的这段戏份，张鸿足足磨了七天。
然而一段不到十分钟的戏磨七天，片场却没有一句抱怨。
甚至就连参与的群演们都毫无怨言，休息时都是面带笑意。
有些还听过张鸿当年在横店跑龙套的故事，一个个拿他当偶像来著。
张鸿给他们签名，一个个拿出来的都是“夜华天帝”神像图，把他都弄不会了，但最终还是哭笑不得的签了名。
不过这招的效果倒是爆棚，甚至比片酬都管用。
群演们积极性大涨不说，管理调度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杨容看了都忍不住调侃张鸿，让他乾脆转行算了。
李木戈则是笑著感慨张鸿完全是生错了时代。
但凡他早出生几百年，说不得也能混一个教主噹噹。
可惜李木戈话音刚落就被张大教主给镇压了，只能乖乖闭嘴。
而相比於公交车部分的戏份，医院那场戏拍得就要快多了。
是日午后，医院走廊。
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一道具组连气味都还原了，只见张鸿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摄影师穿上防护背心，上面掛著斯坦尼康减震臂，姿势彆扭地蹲在地上，镜头前的走廊仿佛无限延伸，压抑感立刻就出来了。
隨著场记打板，张鸿动作缓慢地穿衣、下床。
镜头从低角度跟拍，刚好捕捉到他的脚踝和地面。
直到此刻，镜头依旧看不见张鸿的脸。
等他起身离开病房，镜头也隨之转向走廊。
张鸿走一步，镜头便前进一步。
虽然看不见张鸿的表情，可镜头却仿佛成了他的双眼。
伴隨著张鸿走路的节奏，镜头仿佛有了呼吸。
只是张鸿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很沉重。
在医院走廊的冷光下，空气中仿佛都透著一股压抑。
忽然，张鸿停下脚步，镜头往下坠。
依旧看不见张鸿的脸，只有一双解放鞋出现在镜头前。
隨后，几滴鼻血滴在地面上，鲜红刺目。
呼吸声更重了。
张鸿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镜头也跟著抬起，继续跟拍。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一阳光涌进来。
那一瞬间，镜头仿佛化身成了张鸿的双眼，感受到了外面的温暖与勃勃生机。
他在医院里是快要熄灭的火苗，出来之后，看见的却是烟火人间。
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理髮师在忙碌，孩子们在追逐，老人在晒太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最后隨著张鸿仰面，镜头缓缓上升，从近景拉到全景，最后定格在天空……那轮红日，他还在！直到此刻，外面吊臂上的另一摄影机方才对准了张鸿面部。
从这一秒开始，张鸿的脸才算是入镜了。
“很好，过！”
监视器旁，只见寧皓乾脆喊话。
李木戈则委屈地坐在一旁。
没办法，谁让寧皓忽然过来串门呢。
有寧皓这尊大神在，自然就用不著他这个小嘍囉了。
张鸿自然不知李木戈的想法。
在看了一遍回放之后也默默点了点头，同意寧皓的看法。
不过寧皓却比张鸿想的还要欣赏这个镜头。
只见他又看了几遍这个长镜头回放，方才意犹未尽道：
“这一段都不用剪了，直接用都成。”
这么高质量的镜头，寧皓简直不要太满意。
而见他这幅模样，张鸿笑了：“差不多就行了，再夸我可真飘了。”
“真不是客套。”寧皓由衷地感慨道：“你当初要是去拍艺术片，说不定也能出头。”
作为曾经的艺术片导演，寧皓心底多少还是有点艺术家情结的。
但张鸿却没有这种滤镜，闻言洒脱一笑：
“別，我就是个讲故事的，艺术片那玩意儿我可不敢碰。”
准確来说，少数人的艺术在张鸿这里从来就没价值。
在他看来没有大眾的承认，艺术不过是权贵的遮羞布罢了。
相比於所谓的艺术气息，张鸿更想再研究一下“跟隨拍摄”。
比如“高远”沿著胡同慢慢走的时候，镜头的呼吸感就很重要。
於是一来都来了。
见寧皓这么有兴致，张鸿索性让他亲自掌机。
谁让他是北电摄影系毕业的，刚好专业对口，不用白不用。
而寧皓嘴上虽然一直在吐槽张鸿黑心，但穿斯坦尼康背心时却麻利得很，拿起摄影机时脸上的笑容就更浓郁了。
真別说，这廝的水平还真不错。
隨著张鸿在胡同里慢慢走著，寧皓的镜头也跟得很稳。
当然，都用斯坦尼康了，镜头不稳才奇怪。
但寧皓不是那种机械的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稳。镜头隨著张鸿的步伐微微起伏，仿佛在模仿他的心跳，他的情绪。
“哢！”
寧皓意犹未尽的放下斯坦尼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摄影师老王忍不住凑过来看回放，眼睛瞬间亮了：
“寧导这个镜头呼吸感^嘖嘖，简直绝了！”
闻听此言，寧皓哈哈一笑：
“还行，没给北电抹黑。”
张鸿没有理会这个嗨瑟的傢伙，而是认真又看了一遍回放。
隨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寧皓的摄影水平確实有点厉害。
他想要的“恍若隔世”感，寧皓刚刚完美地做到了。
念及此处，张鸿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
“啊？这你都不满意？”寧皓都愣住了。
张鸿却笑了笑：“不是，我是可惜你这样的摄影师我请不起。”
寧皓闻言也乐了：“废话，我还想找老谋子当摄影呢，尽瞎扯！”
只是玩笑归玩笑，寧皓对张鸿这段镜头的设计评价还是很高的。
“你这组镜头，太有诗意了！”
临走之时，寧皓如此感慨著。
“诗意？”张鸿笑了。
他倒是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意境，只求不埋没这个故事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相遇》的拍摄，確实比预期顺利得多。
场景简单，人物少，不需要大场面调度。张鸿只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十几分钟的戏上。第八天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
张鸿坐在监视器前，把所有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有满足，也有如释重负。
当然，这只是內景部分，还缺几场外景戏。
比如“高远”工作的研究基地就是青海的西海原子城，目前也是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製基地旧址。那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当年先辈们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任何道具师製作的布景，都不如在那里实拍来得真实。
可饶是如此，等张鸿拍完外景回到京城也不过才花了12天。
至此，张鸿提前交卷。
在完成了《相遇》故事单元后，张鸿的镜头素材很快便被《我和我的祖国》验收，一个个自然是赞不绝囗。
但张鸿却没有就此放手，而是和后期製作组反覆交代。
尤其是他那段跟隨拍摄的镜头，必须要做到声画同步才能出效果。
脚步、呼吸、风声都需与镜头运动严格对位。
就算差了一点，镜头衝击力都要打折。
幸而能接这种项目的影视后期，也都是圈內的老师傅了。
在了解了张鸿的想法之后便立刻有了方案，张鸿这次放心离开。
回公司的路上，张鸿如释重负。
对面的苏安却有点担心地问道：“老板，你要不先睡一会儿？”
“没事儿，这才哪到哪儿呀。”张鸿隨意摆了摆手。
也就是这段时间杨容晚上痴缠了些，否则张鸿精力还能更充沛。
相比於睡觉，张鸿眼下反而更想吃瓜：
“最近圈里有什么乐子吗？”
迎著张鸿期待的眼神，苏安想了想便笑著开口道：
“范兵兵低调復出了算吗？”
“啊？”张鸿愣住了：“她都这样了还能復出？”
一瞬间张鸿都有些思维混乱了……难不成是他造成的蝴蝶效应，一不小心改变了范兵兵的命运线？正当张鸿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却见苏安有些犹豫道：
“也不算復出吧……只能说她正在尝试。”
“她代言的一家眼镜品牌推出的2019年最新款眼镜，其中代言人还是她，商品页面也都已经换上了范兵兵拍摄的宣传片和gg海报。”
说到这里，苏安颇为佩服道：
“不愧是能从四大花旦里面杀出来的大花，这位的手段果然不是现在的小妹妹能比的。都这样了，她后续竟然还有电影计划……那部好莱坞的特工动作片《355》最近確认，还保持了原始阵容。”“依旧是西蒙金伯格导演，杰西卡、范兵兵、露皮塔尼永奥、佩內洛普克鲁兹、玛丽昂歌迪亚等人主演！”
易地而处，苏安自问她做不到这点。
如果哪天张鸿塌房了，苏安觉得她最多也就是帮他安排好退圈生活。
然而张鸿闻言却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一步步试探罢了，不过她不可能復出的。”
张鸿自然看出了范兵兵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含糊其辞。
如果能混过去，她这关自然就过了。
可惜范兵兵不是刘小庆，现在也不是三十年前。
这次娱乐圈税务风波必须有一个“反面典型”。
说是政绩也好，杀鸡儆猴也罢。
反正这点相关方都清楚，所以不会有人保她的……有能力的人更不会干这种傻事！
见张鸿这么一说，苏安心情复杂地发出嘆息。
“一个当红女星以这种方式收场，这……”
“唉~”
苏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 导航
- 设置
- 字号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