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敏寺银行 - 第168章 开山前的准备

    第168章 开山前的准备
    这声龙吼过后，原先喧譁的宴席现场相较往常要安静许多。
    所有人心里此刻就一个想法。
    要开山了？
    他们骚动起来，纷纷看向远处嵯峨山脉的方向，放眼望去千山万壑连绵起伏，或危峰兀立，或层峦叠嶂。
    冬季，山下是乾枯秋黄，坡上是隨著寒冷停止生长按树凝滯的微绿，再往上是红与黑交映的白，红的是早晨的阳光，黑的是飞龙龙裔威尔斯特產小飞龙龙群，白的是温度过低凝成的雪。
    龙啸就来自將小飞龙群惊起的地方。
    在峡谷的正前方，则立著一根根高大的青石柱，那些磨光雕刻的柱子连排在一起，远看起来就像刺破天际的骑枪。
    那就是设立在德拉贡山脉的结界，也是猎龙仪式开始的地方。
    “龙灾是真的快了，贝奥武夫选择今天开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也不知是谁低嘆了一声。
    所谓开山，便是打开贝奥武夫家封印德拉贡山脉峡谷入口，曾耗费九位炼金大师一同的炼金结界。
    德拉贡山脉自万年前便有巨龙棲息，之后依託龙性本淫还有周期发展，德拉贡山脉如今这龙裔遍野的局面。
    有龙的地方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大批偷猎者。
    在中世纪，德拉贡山脉属於德拉贡家与贝奥武夫的共治领土，为了保护私人財產，防止偷猎者进入山脉的结界就很有必要。
    隨著时代的发展，现在这结界的作用虽然的確有防止偷猎者进入，但动机却不同。
    以前是保护私人財產不被侵犯。
    现在是为了响应贯彻“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红龙条例》。
    除却阻拦偷猎者，结界还有部分作用就是防止德拉贡山脉里的龙裔下山侵扰周边居民。
    龙是最为理智也是最为狂躁的生物，它的后代大部分没有它那纯净的龙族血统，因此大多七八代龙裔只保留了狂躁的本能却没有保持足以压制狂躁的理智。
    尤其是六代以下的龙裔一年换一次鳞，换鳞期间同时也是一些龙裔的交配期，那时候这些低阶龙裔易怒暴动，麋集在一起会形成小型的龙潮。
    每年贝奥武夫家会在那个时间段小范围开山，事先一月在周边村庄镇集布置防御术式，增派人员。
    紧接著在龙潮爆发前让各路屠龙者家族在山脉外围小范围猎龙清理，风险与收益自理。
    期间为了防止惊扰到山脉內部的高阶龙裔或者龙族，这些屠龙者家族都会被严格1限制在外围。
    违反规定的人————被龙撕碎还好，可要是惊扰到高阶龙族爆发更大规模龙潮，贝奥武夫家会毫不犹豫封锁结界，让那些在外围的屠龙者家族作为龙潮的发泄对象。
    之后再由贝奥武夫家的屠龙队入场进行善后处理。
    而四五六代龙裔因为血统中龙族比例较高，相对克制，换鳞与发情大约是五年一次，相对应爆发的龙潮规模和处理起来的风险就越大。
    那时候贝奥武夫开山便要事先三四个月做好相关准备和人员调度，除却家族麾下的屠龙者家族，他们同时还和猎魔人协会以及一些旧血家族有很深的合作关係。
    一些银派猎魔人刚好可以藉此进入山脉磨炼自己，消化魔药。
    一些將要入阶，亦或者升阶的兽派猎魔人则是希望从龙裔身上摘取到合適的“兽化”部位。
    除此之外，贝奥武夫家族还要聘请专业的炼金术师前来负责开山和主持阵法，以便应对更高阶毕竟这种封山的炼金法阵年代久远，小规模开山不怕倒是无碍，大规模开山就怕炼金术式衝突。
    用巴伦的话来说就是本来能正常跑起来的屎山代码崩了。
    当然，龙潮的爆发极不规律，指不定有时候一些高等阶的龙裔乃至龙族心血来潮一声龙啸，龙潮就爆发了。
    这种突然爆发，超出眾人预料，不给太多反应准备时间，並且高等阶龙裔占比高，有三代及亚种参与的龙潮则为龙灾。
    比如这次的猎龙仪式。
    按照贝奥武夫家的推断，龙枪仪式的开始至少要在三年后，高阶龙族换鳞二十五年一次，算上周期正好。
    可没曾想这次贝奥武夫家每月派出例行检查的屠龙者小队全军覆没，经过谨慎的探测，聘请来的两位白银引龙师惊讶发现在德拉贡山脉深处除却那一直棲息的几头三代种，按照留下的脚印与气息分析。
    很可能有三代种之上的纯血亚种，可以被称作“龙族”的生物出现，这种陌生龙族的出现有极大可能短时间內引发大规模龙灾。
    这个消息让贝奥武夫家无论外部还是內部都產生了一阵时间的骚动。
    一般的龙潮往往要在观测预测后花费数月时间来准备，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周边村镇乃至城市。
    像有三四代种这种高阶龙裔的龙潮，更是要提前半年以上开始规划，更何论是有龙族亚种出没的龙潮。
    无奈，为了应对此次危机，家族长老会连夜召开会议，为了处理龙灾，只好將原定的猎龙仪式提前召开，间接影响了长女伊莎贝拉在家族內部的支持率。
    只有猎龙仪式的咒式可以大规模开山，並且隨咒式开始显现的龙枪对於山脉深处的龙裔也有天然的压製作用，可以短时间拖延龙灾的爆发。
    只不过猎龙仪式因为是贝奥武夫家选拔精英的仪式，对於试炼者的年龄做了严格限制，用“猎龙仪式”的术式开山后，按照结界规则只有三十岁以下的执法者才能参加。
    引龙师则要持由贝奥武夫家所发，专门用以“过界”的引龙师徽章。
    这种徽章因为原材料稀缺，锻造困难，用一枚少一枚，且往往需要与引龙师协会为每名引龙师发放下，证明身份等阶的龙族龙鳞合下才能使用。
    倒也是减少了作弊的可能性。
    至於巴伦————纯属杰克误打误撞將红龙龙鳞贴著徽章放意外激活了。
    这也是那两位白银引龙师为巴伦辩护的说辞之一。
    顺带一提，那两位负责查勘的白银引龙师就是何塞与图涅现在的银面具。
    当时伊莎贝拉刚巧在里伦敦参加兰斯洛特家的订婚仪式，由此错过招揽的最佳时机，同时也为招揽来杰克大师这等抽象人物埋下重要伏笔。
    听到仪式就要开始，原本吃吃吃的露西一时也来了劲，抓著一块炸鱼薯条屁顛屁顛坐在了长女身边：“伊莎贝拉，试炼里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走。”
    “你那引龙师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虽然是那两个银面具推荐的，但他们是何塞和图涅的人，不排除故意让伊莎贝拉你带著这傢伙。”
    露西大大咧咧说，此时另一边的“白面具”正被各路铜面具围攻。
    说是围攻，其实就是些看出巴伦水分的铜面具为了得到长女青睞，故意借著请教的名义询问巴伦各种有关龙族习性的问题。
    巴伦一开始答的倒是利索，可到后来专业的越来越多，他这半吊子水准也快维繫不住了，心里明白要是答不出来被拆穿就完蛋了。
    刚要决定採取装高冷政策，却不想那两位银面具却是过来帮他开话解围。
    大概就是有问题別只顾著问杰克大师，也可以问问我们。
    接连两次被这两位银面具解围巴伦心里还有些小小感激的，虽然巴伦大致猜测出他们的目的了一一青铜面具们看出他的假身份却碍於银面具不揭发，银面具则为了各自的僱主决定首先削弱仪式里威胁最大的伊莎贝拉。
    巴伦这些都能理解，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
    之所以配合他们演下去也只是为了找个方便的机会进入山脉以后逃跑，以及现在防止被伊莎贝拉这位日记里原身的青梅竹马看出来，导致暴雷招致怀尔德和那什么修女追杀。
    事实上巴伦也不確定伊莎贝拉是否看出他是个假货了，先前巴斯的告诫其实身为龙骑士的他都能听到，但伊莎贝拉却不置可否的盖过去了。
    这让巴伦的心臟一直有点悬悬的。
    作为同床共枕之人（划掉），他可太清楚这位贝奥武夫长女的观察有多敏锐。
    现在或许自己的身份已经处於一种昭然若揭的量子叠加態————虽然巴伦很想倾向於伊莎贝拉没有怀疑他，可惜现实不是小说，结合对方的表现和自己如今倒霉熊的身份。
    巴伦寻思自己待会一进山脉就开跑算了————只要不暴露龙骑士的身份，对方就算怀疑最多也就怀疑是假扮者，聪明点可能会想到昨晚的收藏室盗窃案————
    “所以杰克那傢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莫名其妙把我丟在伊莎贝拉的床上，自己却被关到禁闭室————”
    巴伦搜寻杰克的时候，只见温莎忽然来到他的身前，小脸通红，提起法师长袍的袍裾冲他微微鞠了一躬：“杰克大师，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巴伦又没忍住在心里说烂话，面上却只是微微頷首：“举手之劳，小姐。
    他知道温莎是来感谢之前差点摔倒时他的出手搭救。
    温莎冲巴伦身边伊莎贝拉也微微頷首致意，笑了笑，体態端庄娉婷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似乎是对周围之人传来的打量感到不自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头，耳尖红彤彤的。
    在巴伦对这位便宜表妹的性格与身材默默点评时，一张鼻尖沾著蛋糕，甜美娇俏的脸庞凑到了他的面具前。
    露西伸手抹下鼻尖的蛋糕，把手伸进红润的嘴唇里舔乾净：“杰克大师，你的眼睛真好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能將生辰八字告诉我，让我算算吗？”
    巴伦心里一突，但不算紧张。
    他早已预料到这种局面，既然是偽装自然是要做全套，瞳孔顏色早在窥伺神秘之晶的作用下转为翡翠色。
    不必担心被看出些什么。
    巴伦眼角余光看见伊莎贝拉也看向了他，明白这或许是又一次试探，当即稳稳道：“庚子年、丁亥月、丙辰日，时辰记不清楚了，你可以算算。”
    原本笑容明媚的露西身形猛然一顿，瞪大了眼睛，道袍下的荡漾剎车。
    伊莎贝拉红唇微张，精致的长眉皱起，心中浮起的猜测瞬间落下。
    周遭暗中关注这里的青铜面具们，包括银面具也都是眼神震惊，给人的感觉就像奥特曼看见了哥斯拉。
    不只是巴伦居然可以精准说出自己生辰八字的年月日柱，虽然这一点也的確值得露西惊讶，但不足以让周围人目光凝固。
    在场之人真正惊讶的是巴伦回答露西话语时用的是中文。
    “你是中国人？”露西扬起了眉。
    起码可以转移部分注意力。巴伦道：“挪威人，只不过曾系统学习过中文。”
    “为什么要学习中文？”露西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chinano1。巴伦在心里玩了一个梗，道：“想学习中国的炼金术。”
    “哦————”
    露西现在对巴伦很感兴趣，大概是没想到能在一位白银引龙师上听见曾將她折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语言。
    露西小声跟长姐伊莎贝拉说：“会说中文的人很少————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1987年，西方对中国无论表侧还是里侧其实都还带著一种天然且傲慢的偏见，学习中文的人並不算多。
    更何况还是巴伦说的这般流畅的，无疑只有受过良好教育，请得起专门家庭教师1对1辅导学习的才能学会。
    倒是符合挪威声名显赫的引龙师家族定位，毕竟一般假扮引龙师的人都是为了借著这身份並不要求是否为执法者，且猎龙一般都在山脉之中，只要进入山脉中只要找个由头就能溜走来赚一波快钱。
    当然，也不排除巴伦实际上就是中国人的情况。
    可透过面具下那双翡翠色眼眸，亚洲人应该没有这种眼瞳顏色吧————美瞳？
    露西燃起来好奇心，还想刨根问底，可又一声龙啸打消了她的举动。
    人群骚动起来，仪式或许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