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的面具下,一双凤眸十足沉静,带著丁点温和看著他。
是十足的感谢。
她谢谢他,在她离开的这四年,萧贺夜也不在的时候,把小乖和永安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
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萧弘英仁厚,性子赤纯,做君王他也维护百姓,对两个孩子更是好的没话说。
许靖央感谢他,故而,她又说:“大燕江山,会因为你更加四海昇平,我相信这点。”
萧弘英几乎快要欣喜若狂了。
一种呼之欲出的感情很快的要喷出胸口似得。
许靖央喊他的那一声魏王,比当皇帝还要令他高兴!
恍惚中,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两人还是朋友的时候。
萧弘英情不自禁说:“靖央……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其实除了二哥,朕也可以帮你解决。”
许靖央没有说话,因为身后北梁权臣张秉白等人已经从船舱內出来,走近二人。
她最后朝他珍重地頷首,隨后下了游船。
今日的事,让萧弘英到了夜里,都辗转反侧地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掀开锦被坐起身,朝外低声传唤暗卫。
一道黑影即刻从殿外暗处现身,单膝跪地,身姿恭谨。
萧弘英沉声道:“辅政王入宫的次数比往日少了许多,二哥这段时日都在忙些什么?”
他一直有让人看著萧贺夜和萧执信的行踪,只不过行为很隱蔽。
不是为了监视二人,而是为了更好的掌握朝政。
暗卫垂首回话:“回陛下,辅政王近来一直闭门居於王府之中,极少外出,府中僕从也都守口如瓶,卑几番探查,始终没能摸清他具体在做何事。”
听闻此言,萧弘英眉宇间浮起几分疑惑。
他挥了挥手,想著,明日要去辅政王府看一眼。
毕竟根据他对萧贺夜的了解,许靖央即將要离开大燕了,他不会这样淡然才对。
次日。
辅政王府的寢臥內,尤老先生手持银针,正为萧贺夜施最后一轮针灸。
银针刺入周身几处穴位,丝丝药力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这么做,是为了提前调理气血、打通脉络,为后续移蛊做足准备。
尤老先生交代说:“王爷,今日便是最后一轮施针。”
“等针灸结束,您便可服用调配好的汤药。”
“此药性烈,入体之后会引发筋骨阵阵刺痛,过程十分难熬,您务必咬牙忍耐。”
萧贺夜端坐榻上,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惧意。
他只在乎一件事。
“喝了药,便能將永安与许靖央身上的母女蛊,全数转移到本王体內吗?”
尤老先生点头:“老朽已经让人熬好了药,王爷一会喝了,便可以在房中休息了。”
这时,门外传来白鹤的通报声——
“王爷,陛下来了。”
萧贺夜闻言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银针。
针灸还没结束,自然不能停。
他吩咐说:“你先引陛下前往书房等候,我稍后便过去。”
“是。”
不多时,萧弘英跟著白鹤穿过迴廊,一路行至王府书房。
行进途中,他隨口问道:“怎么不见二哥?”
白鹤躬身答道:“回陛下,王爷正在会见府中贵客,还请您暂且在书房稍作等候。”
萧弘英頷首:“无妨,你自去忙吧,朕也不是第一次来辅政王府了。”
话虽如此,白鹤还是將萧弘英引到书房,说道:“卑职去命人给陛下备茶。”
“好。”
白鹤离去,书房內仅剩萧弘英一人。
他今日一身青黑衣袍,肩膀绣著团龙,更显得身姿挺拔。
萧弘英负手立於墙前,抬头扫过墙上的捲轴掛画,这些都是萧贺夜收藏的珍品,但,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一名府中下人端著一碗汤药走入书房。
浓郁的药味瞬间瀰漫至整个书房。
下人没想到还有人在书房內,先是一惊,隨后认出来是皇上,连忙请安。
萧弘英看著他手中的药,皱眉问:“这莫非是给二哥喝的?他病了?”
下人连忙垂首回话:“回陛下,小的也不知这药方来歷,是府里那位老先生特意吩咐熬煮的,只让送到此处等候王爷。”
萧弘英一顿。
老先生?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廝先行退下。
他记得,之前萧贺夜跟他提过,许靖央为了替永安分担病痛,所以服用了母女蛊。
而萧贺夜担心许靖央的身体,所以要將许靖央身上的母蛊转移到自己身上。
怪不得。
萧弘英忽然想通了,之前听说萧贺夜总是暗中去上林苑送药。
想来是让许靖央体內的母蛊剥落的药物,这么说,眼前这碗便是……移蛊所用的药剂?
萧弘英往日里温和仿佛有著日暉的眼眸,在此刻变得深沉。
他盯著药碗,在想——
倘若这药是他喝了,为许靖央分担母蛊的人,便是他。
他应该为许靖央再做一件事。
想到这里,萧弘英伸出手,端起了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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