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绘心 - 第364章 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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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喝药了
    当姥姥和姥爷他们,第一次从刘艺菲口中听到,她这纠缠多年的颈椎病竟然有办法根治时,都露出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姥姥率先关切地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茜茜,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医生?这么靠谱?以前看了多少专家都说只能缓解不能断根啊。”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里,听到姥姥的问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小小的得意。
    她俏皮地挑挑眉,解释道:“是在杭城西湖边上的仁济堂,范奶奶那儿看的。她老人家可是非常厉害的哦!”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依赖与暖意,继续说道,“其实————是临川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个百年老字號,他们家平时有个头痛脑热都会去那儿看病,特別信得过。”
    眾人听到这儿,这才恍然大悟。
    刘晓丽看闺女介绍得差不多了,这才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她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对家人们说:“是啊,去年12月中旬,她突然打电话跟我说,范奶奶说她的颈椎病能根治,调理得当的话,以后不容易復发。我当时听了,別提有多开心了!”
    她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语气依然有些激动,“你们是不知道,为了她这颈椎,我操了多少心,看她每次难受,我都跟著揪心。没想到,最后是小顾带著她,找到了对症的医生。”
    说到这里,刘晓丽的目光柔和地看向厨房方向,毫不吝嗇地夸讚道,“这孩子,看著话不多,心是真细,对茜茜也是真的上心。能找到范奶奶,真是多亏了他。”
    刘艺菲被妈妈这么直白地夸奖顾临川,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就在客厅这边的閒聊渐近尾声时,厨房那边,顾临川终於把药熬好了。
    他端著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从厨房走出来时,客厅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正中,手舞足蹈地讲著今天在省博看到的趣事,把小姨周文琼和表妹周雯逗得前仰后合,连向来严肃的姥爷都摸著鬍子笑呵呵的。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將温热的药碗放在刘艺菲面前的茶几上。
    白瓷碗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刘艺菲正说到兴头上,余光瞥见那只熟悉的碗,话音戛然而止。
    她抬头,对上顾临川平静无波却隱含催促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好啦好啦,知道啦。”她嘴上这么说著,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她利落地端起药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將那碗看著就让人舌根发苦的药汁灌了下去。
    空碗放回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还非常豪气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药碗刚端过来时,离得近的几人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浓郁草木苦涩的气味。
    就连喝惯了中药的姥姥都忍不住蹙眉,小声嘀咕:“这味儿————闻著就够劲道。”
    小姨周文琼看著刘艺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忍不住好奇,探过身子问道:“茜茜,这药————真不苦啊?”
    刘艺菲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容,像只准备使坏的小狐狸。
    她二话不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小跑到小姨面前,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俯下身,对著她轻轻地、长长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浓缩的、极具衝击力的苦涩药气直扑周文琼面门!
    “呕————我的天!”
    周文琼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呛得猛地后仰,捂住口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这————这比黄连还苦一百倍!茜茜你这是什么铁打的喉咙?!”
    坐在旁边的小姨父和凑过来的周雯也被这扩散开的气味波及,齐齐露出痛苦面具。
    周雯更是捏著鼻子连连后退:“姐!你这口气————堪比化学武器!”
    刘晓丽和姥姥姥爷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刘晓丽无奈地摇头:“这丫头,就知道胡闹!”
    而“罪魁祸首”刘艺菲,看著小姨一家狼狈的模样,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本姑娘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在一片笑闹和“控诉”声中,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始作俑者顾临川,早已悄无声息地拿起空药碗,转身默默走进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清洗药碗药罐,擦拭灶台,將一切归置原位,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姥姥的目光追隨著顾临川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的背影,看著他清瘦却挺直的脊樑,默默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孩子,话不多,活儿干得却利索,对茜茜更是没得说,让熬药就熬药,让洗碗就洗碗,从不推諉抱怨,踏实得让人心疼。
    她是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半小时后,顾临川收拾停当,从厨房走出来,在刘艺菲身边坐下。
    他一来,仿佛自带话题转移磁场,客厅里的焦点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他身上。
    姥爷呷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看向顾临川,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临川啊,听茜茜说,你们三月初就要去纽西兰集训了?这一去得好几个月吧?在那边的住处安排好了吗?人生地不熟的,可得稳妥点。”
    顾临川正襟危坐,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道:“嗯,都安排好了。您放心,我爸妈在纽西兰皇后镇的瓦卡蒂普湖边上有一栋带码头的別墅,我们到时候住那里就行,环境很安静,也方便。”
    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除了刘晓丽之外的其他家人微微一愣。姥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的好奇更重了些。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活,语气温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触碰到孩子的伤心事:“小顾啊,姥姥多嘴问一句————你爸妈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小姨一家长久以来的疑惑。他们都只知道顾临川家境不错,养父母已故,但具体详情,刘晓丽之前也只是模糊提过,並未细说。
    顾临川迎上姥姥慈祥又带著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闪躲。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认真地介绍起来,语气平稳,带著对逝去亲人的追忆与尊敬:“姥姥,我爸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適的称谓,“他是麻省理工的计算机博士,后来一直在微软工作。”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平和的声音在流淌。
    “我妈,”说到养母,他眼神更柔和了些,“她是浙大数学系的,毕业后就留校了,是浙大数学系的教授,后来也带了博士生。”
    他没有再往下说,养父母因空难意外离世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段沉重的往事,没有人愿意再去轻易揭开伤疤。
    但仅仅是他刚才简练却信息量巨大的介绍,已经足以在眾人心中勾勒出他父母非凡的学识、成就,以及他们对顾临川倾注的心血与培养。
    小姨周文琼忍不住低声惊嘆:“我的天————mit的计算机博士,浙大博导————”
    难怪这孩子气质如此特別,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他爸妈。
    姥爷抚著下巴,连连点头:“都是了不起的人啊!怪不得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姥姥更是心疼地看了顾临川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意味:有对那对早逝优秀夫妻的惋惜,更有对顾临川如今能成长得如此出色的欣慰。
    隨后的时间里,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著电视里的晚间节目,聊著家常。
    到了九点多,江城冬夜的寒意愈发透骨,即使开著空调,坐在楼下也感觉有些手脚冰凉,熬不住了。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都上楼休息吧,这天气,坐久了真受不了。”姥姥率先发话,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大家纷纷起身,互道著“晚安”,裹紧衣衫,各自回了二楼的房间。
    夜深人静,刘艺菲和顾临川並肩躺在床上。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冷仿佛两个世界。两人都毫无睡意,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各自发呆。
    顾临川的思绪飘回了下午在鄱阳街小学门口的那个瞬间。
    青梅竹马————他在心里无声地咀嚼著这四个字,一丝淡淡的遗憾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那是他永远无法参与、也无法改变的过去。但很快,这点遗憾就被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驱散。
    现实已然很好,这个如星光般璀璨的姑娘,此刻真真切切地属於他,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踏实而汹涌的情绪。
    而躺在他身边的刘艺菲,大脑则完全处於放空状態。
    连续几天的游玩加上晚上喝了药,此刻的她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动。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顾临川的脑海,强烈而衝动。
    他兴冲冲地转过头,看向刘艺菲,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茜茜,反正也睡不著,我们————跳支舞怎么样?”
    这个提议来得突兀又浪漫,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的人设。
    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笑意,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地点了头:“好啊!”
    十分钟后,房间里流淌起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旋律舒缓悠扬,如同月色下静静流淌的溪水。
    刘艺菲和顾临川都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自然而然地相拥。
    没有华丽的舞步,没有炫技的旋转,只是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地、慢慢地摇晃著身体,像是两株依偎在一起的水草。
    顾临川的手轻轻揽著刘艺菲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这一刻,万籟俱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舒缓的乐曲。
    他只觉得內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满的幸福感充斥著。
    老婆在怀,未来可期,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所有的奔波、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意义。
    刘艺菲也没有说话,她微微闭著眼,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这份无需言语的亲密与寧静。
    白天的喧囂远去,明日的行程未至,只有此刻的温存与安然,真实而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曲终了,或许是又一首的开始,顾临川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近刘艺菲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道:“有你真好,茜茜。”
    刘艺菲闻言,环在他腰间的双臂骤然收紧,將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像是要汲取他所有的温暖。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带著娇嗔:“你现在才知道吗?傻瓜!”
    顾临川没有再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將怀中的人更深地拥住,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无声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有无需言说的深爱。
    翌日清晨,阳光试图穿透江城冬日的薄雾,却只带来些许稀薄的暖意,气温依旧低得让人不想离开被窝。
    刘艺菲和顾临川在小姨周文琼一家的带领下,开始了新一天的江城探索。
    刘晓丽则留在家中陪伴姥姥姥爷—用她的话说,这种能把人鼻子冻掉的天气还出去閒逛,纯属“年轻人的浪漫,老年人的受罪”。
    上午九点,一行人抵达了位於罗家庄地铁站附近、工农兵路旁的古德寺。
    选择这里,是因为刘艺菲和小姨都想让顾临川看看,这座在建筑学上堪称“混搭奇蹟”的寺庙。
    它融合了哥德式的尖顶、古罗马式的拱券、希腊神庙的柱廊,甚至还有伊斯兰风格的尖拱门,被誉为“万国建筑博物馆”,在本地人心中曾是一处清幽独特的所在。
    然而,刚买完票走进寺门,一行人便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眼前並非预想中的静謐禪林,而是熙熙攘攘、举著手机和自拍杆的游客。
    精心寻找角度的网红、穿著各色服装摆拍的年轻人,將本就不算宽阔的院落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方言和快门声,而非檀香的清幽。
    “这————”刘艺菲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我以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
    她记忆里的古德寺,是带著几分破败沧桑的独特美感,是能让人安静发呆的地方。
    小姨周文琼也忍不住扶额:“是啊,以前多清静,现在怎么变成大型摄影基地了?”
    连活泼的表妹周雯都小声嘀咕:“感觉跟我们学校运动会似的,好吵。”
    唯有顾临川,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刚才在附近停车时,他远远望见这片风格杂糅的建筑群,就隱隱有种预感如此上镜的特色建筑群,在社交媒体时代,很难不被发掘成打卡圣地。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一行人还是隨著人流挤了进去。
    过程堪称走马观花。
    顾临川那双习惯於捕捉光影和构图的眼睛,此刻更多是在躲避各种闯入镜头的陌生面孔。
    他们穿过拥有哥德式尖券窗的圆通宝殿,瞥见里面似乎在进行法事,但殿外挤满了等待与奇特窗框合影的游客。
    一行人走过带有古罗马遗风的柱廊,廊下却站满了调整姿势、等待同伴按下快门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看到了那標誌性的、形似教堂尖塔的诵经阁,其下的空地上,人们排著队,只为在某个特定角度拍出“假装在国外”的大片。
    “这柱子挺有味道,”顾临川指著一根科林斯柱式的石柱,试图从建筑本身找到一点乐趣,“比例和雕花都很標准。”
    刘艺菲挽著他的胳膊,闻言凑近看了看,嘆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建筑,现在大家只关心它出不出片”。”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本地人的惋惜。
    小姨父试图活跃气氛,指著远处一个融合了中式歇山顶和西式浮雕的建筑角落开玩笑:“看那边,像不像穿越失败卡bug了?”
    周雯被爸爸的话逗笑,但也很快收起笑容,因为那个角落瞬间又挤过去好几个拍照的人。
    氛围实在算不上好。
    原本期待的寧静和独特文化体验,被无处不在的拍照热潮冲淡。
    那种属於寺庙的、让人心静的“场”似乎消失了。不到四十分钟,失望情绪彻底占据上风,一行人默契地决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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