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还是有变化的嘛
下午两点,冬日的阳光给棲霞岭路铺上一层淡金,仁济堂古朴的木门被准时推开,带起一阵熟悉的风铃声。
王姨在柜檯后抬头,看见全副武装的刘艺菲以及她身后像左右护法般的顾临川和小橙子,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来啦?范奶奶正等著呢。”
里间,范奶奶依旧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医书,听到动静,她放下书本,目光慈爱地落在刘艺菲身上:“茜茜,快来躺下。”
她的视线隨即不著痕跡地在刘艺菲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那微妙的位置停顿了半秒,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刘艺菲乖巧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和围巾,在针灸床上趴好。
顾临川则熟门熟路地接过她的衣服,和小橙子一起,像两尊门神般安静地立在床边。
范奶奶手法嫻熟地消毒、取针,银针在她指尖泛著柔和的光。
她一边精准地寻找风池、天柱、肩中俞等穴位,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温和,內容却石破天惊:“看来————上次开的那副药方,很有效啊。”
“!!!“
话音落下,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趴在床上的刘艺菲,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带著露出的后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范奶奶,竟然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比顾临川那傢伙直勾勾的眼神还要命!
而始作俑者顾临川,更是瞬间僵成了化石,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死死盯著自己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尖。
就在两人默契地集体装死,试图用沉默矇混过关时,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橙子,笑嘻嘻地接过了话题。
“范奶奶,您开的药何止是有效啊!效果简直拔群!”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坏笑的目光在床边那对鸵鸟身上溜了一圈,才继续爆料,“这上午啊,茜茜姐还特意去杭城大厦,紧急採购了一批————嗯,那个,衣服去了呢!”
“哦—?”范奶奶拉长了语调,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我早就料到”的欣慰表情。
手上的针稳稳地刺入最后一个穴位,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那看来————確实是效果显著,立竿见影啊。”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顾临川,脸上那“我是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简直能气死人。
“哈哈哈哈!”小橙子再也忍不住,笑得直接弯下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艺菲羞得无地自容,无处发泄的羞恼瞬间转化为实际行动。
她藏在身侧的手悄悄摸索著,精准地找到身边那条肌肉紧绷的大腿,隔著裤子布料,用指甲狠狠拧了一把!
“嘶—”顾临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却愣是咬著牙没敢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泪流成河: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事儿没完!范奶奶和小橙子这老少组合,简直是他的终极克星i
这个怂怂的傢伙,为了他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搞出这么多花样————刘艺菲心里又羞又气地嘀咕。
但感受著身上变得紧绷绷的衣服,一丝隱秘的满意又悄然浮上心头一好吧,她承认,这效果————她其实还是蛮受用的。
至少,某人在偷偷打量她时,那惊艷又得意的眼神,让她的內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顾临川继续坚定不移地扮演著鸵鸟,打定主意不开口。
他十分清楚,在这种话题上,他的功力连范奶奶的零头都不到,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好在范奶奶懂得见好就收,调侃过后,便將话题引回了正轨。
所有银针施放完毕,范奶奶轻轻捻动针尾,进行著细微的调整,然后便进入留针时间。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专业:“茜茜,这次针灸完,刚好一个疗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仔细说说。”
刘艺菲闻言,收敛了心神,仔细感受了一下颈部的状態。
相比一个多月前那种时常出现的僵硬、酸胀,甚至偶尔牵连到的头晕,现在的感觉確实轻鬆了太多。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回应:“范奶奶,感觉比之前要好一大截。之前那种像有根筋一直绷著的感觉基本没有了,转头也灵活很多,不会咔咔响,整个人都感觉鬆快了不少。”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这几天在外面跑,要是以前,坐那么久车肯定受不了,这次感觉还好。”
范奶奶听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这里面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本身底子好,年轻,恢復能力快,所以效果才这么理想。”
她轻轻拍了拍刘艺菲的手背,“这次针灸结束后,颈椎这边就不用再继续扎针了。后续主要还是靠吃药调理,药方我会稍微调整一下,两周一个疗程,按时煎服就行。”
在隨后的留针时间里,范奶奶又详细询问了刘艺菲最近的生活习惯、工作强度,以及是否有再次出现手麻、头晕等具体情况。
刘艺菲一一作答,態度认真,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些日常保养的注意事项,比如什么样的枕头更合適,哪些拉伸动作可以常做。
范奶奶都耐心解答,一老一少围绕著“颈椎健康”这个话题,进行了专业而融洽的交流,仿佛刚才那场让某人社会性死亡的调侃从未发生过。
半小时后,留针结束,范奶奶手法利落地起针。刘艺菲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王姨早已將调整好的药包准备好。顾临川上前接过药包,如同接过什么重要文件般郑重。
三人向范奶奶和王姨道別,准备离开。
就在刘艺菲即將踏出里间门槛时,范奶奶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老人家脸上带著慈祥而意味深长的笑容:“茜茜啊,小川这孩子————性子太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难得现在开了点窍。你————还要继续加油啊!”
刘艺菲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著点小狡黠的笑容。
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顾临川,然后对著范奶奶用力地点点头:“范奶奶,您放心!
我会好好努力的!”
她心里想的却是:那必须的!这块大冰块的改造工程,她才刚刚找到乐趣呢!
范奶奶看著刘艺菲那副信心满满、活力四射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顾临川,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孩子,是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顾临川听著这一老一少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有点痒,又有点暖。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刘艺菲的另一只手,低声对范奶奶和王姨道:“范奶奶,王姨,那我们走了。”
“嗯,路上小心。药按时吃。”范奶奶笑著挥挥手。
“以后常来嘮嘮嗑。”王姨也在一旁笑眯眯地嘱咐。
三人再次道別,这才转身离开了仁济堂。
从仁济堂回到九溪玫瑰园的別墅时,才下午四点不到一点点。
一进门,小橙子就极其识趣地、像只兔子般飞快溜上了二楼,只留下一句飘在空中的“我回房整理照片啦!”
她可不想再当那个程光瓦亮的大號电灯泡了。
这一天的“狗粮”,从杭城大厦的社死现场到范奶奶的精准“调侃”,她已经吃得够够的了,急需独处消化。
顾临川和刘艺菲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两人慢悠悠地踱到客厅坐下。
刚一落座,刘艺菲就脱掉厚重的羽绒外套,动作极其自然地转身,坐在了顾临川腿上。整个身子钻进了他怀抱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顾临川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肢,將她稳稳固定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散发著清甜橙花香的发顶。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和窗外隱约的风声,一种无需言语的亲密与安寧在空气中流淌。
由於《花木兰》剧组定在三月初才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封闭集训,整个一月和二月,刘艺菲的行程表变得异常空旷。
除了春节前后几个早已约定的祝福视频拍摄,几乎再无其他工作安排。
这种突如其来的、大段的自由时光,对於常年奔波在聚光灯下的她来说,堪称奢侈。
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刘艺菲也好奇的问著他:“接下来我都很空误,咱们去哪里逛逛?
顾临川闻言,脑子开始飞速转悠,像一台高性能计算机在规划最优路径。
普洱茶的主產地云南肯定是要去的,纪录片里明確规划了这一环,必须去实地採集素材,感受那片土地孕育出的陈酬风土。
这是正事,优先级最高。
然后呢?他沉吟著。
目光掠过窗外杭城冬日略显萧瑟的庭院,忽然想起上次在芬兰罗瓦涅米,裹成粽子的两人在绚烂极光下,怀里这姑娘曾眼睛亮晶晶地提到想去滑雪。
只可惜北欧地广人稀,她嫌那边的滑雪场可能太过冷清,少了点热闹氛围,最终未能成行。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顾临川低头,看著刘艺菲:“我打算先去普洱茶的主產地看一圈,”他顿了顿,確保思路清晰,“然后————我们找个地方滑雪去?”
刘艺菲听著他的话,立刻想起了北欧那次未能尽兴的遗憾。
她轻轻“嗯”了一声,带著点娇嗔的肯定:“那这次可得挑个人多热闹点的地方,我可不想去那种方圆几里就咱们俩,跟荒野求生似的滑雪场。”
顾临川被她这形容逗得低笑出声。
他笑眯眯的给出备选方案:“那就去法国或者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肯定有不少设施完善、氛围热闹的滑雪度假村。”
他记得明轩曾不止一次吹嘘过那边滑雪场的盛况,说是名流云集,活力四射。
刘艺菲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两个选项—一浪漫的法国阿尔卑斯,或是精致的瑞士雪山。
无论是霞慕尼还是圣莫里茨,似乎都完美符合“热闹”且“专业”的要求。
她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么个道理,既能满足滑雪的乐趣,又能感受异国风情。
於是,她满意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地“嗯”了一声,尾音软糯:“那你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行程大事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了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窝在沙发里。
冬日的暖阳一点点西斜,给客厅里的家具镀上越来越浓的金边,时光仿佛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甜蜜。
顾临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怀中人身上。羊绒衫柔软的布料妥帖地覆在她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那比以往更加完美的曲线。
这显著的变化,像是个无声的勋章,提醒著他这段时间双管齐下的科研成果。
好奇心和某种隱秘的得意混合在一起,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点残余的羞窘。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
声音放得极低,带著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茜茜————你这————是不是又发生了变化?”
刘艺菲正沉浸在这片温馨的静謐里,闻言先是愣了一瞬,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什么玩意儿?这个冰块到底在问什么?
但仅仅过了两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这个该死的傢伙!他是在问那个!那个因为药方和他不懈努力而悄然变化的————科研项目!
一股混合著羞恼和好笑的热意“轰”地涌上脸颊。
她隨即抬起头,脸上绽开那种顾临川越来越熟悉、且每次见到都心头警铃大作的、混合著狡黠与危险的坏笑。
她故意坐直了身体,还微微挺了挺胸膛,眼神挑衅地看著他:“要不————测量一下数据?”
顾临川看著她的动作,以及那张俏脸上明晃晃的“你敢动手我就敢让你好看”的得意表情,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这个邀请背后,大概率伴隨著诸如“洗碗一个月”、“做一个月的饭”之类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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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感性又在疯狂怂。
內心天人交战了足足半分钟,权衡再三,顾大摄影师最终还是採取了最保守、风险最低的方案直接问!
虽然可能还是会有点小惩罚,但总比动手动脚后遭遇雷霆之怒要安全得多。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甚至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低声恳求:“你就告诉我嘛————”
刘艺菲瞬间就猜透了他那点小心思——这傢伙,分明是又怂又想知道!
她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最后,她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突然收紧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非常用力的给了一个拥抱。
然后,侧过头,贴著他的耳廓,语调里带著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这下————你知道了吧?”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顾临川脑中如同有电流窜过,瞬间瞭然—这的確產生了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著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让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到了耳根。
嗯,范奶奶的药方固然功不可没,但他本人一直兢兢业业的,功劳也是很大的嘛!
他暗戳戳地想著。
刘艺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副“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骂了一句:“你这什么表情啊?再这样得意忘形,信不信你什么福利都没了啊?给我注意点!”
顾临川被她一训,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得意,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我什么都没想,我很纯洁”的正经模样。
他语气认真地表態:“绝对没有!你想多了!”
顾冰块顿了顿,生硬地转移话题,“咱们再休息一会儿,等下就去舅舅家蹭饭。”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试图矇混过关的怂样,心里那点佯装的恼怒化为了无奈的笑声。
她重新放鬆身体,窝回他怀里,也没有再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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