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 第582章 再入东海,可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里面的哭泣声一停,过了一会,小小的院子传来脚步声,门板“吱呀”一响,露出一张满脸憔悴的胡人的脸。
    他揉了一把鬍子,望向来人,摆摆手说,腔调有些古怪生涩。
    “这几天不做生意了!”
    江涉把那孩子往前推了一把。
    “阿耶!”
    胡人一下子愣了神,低了低头,才看到那个小小的瘦弱的孩子,他嘴唇抖了抖。
    没等他说什么话,从院子里顿时衝出来一个瘦弱的妇人,神情枯槁,双眼通红。一下子扑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母亲的头靠在小儿的肩膀上,明明是想笑,眼泪却不断掉下来,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音。
    找到了孩子,夫妻两个人一下怒火攻心,后怕似的训斥。
    “早就说了,不让你乱跑!”
    “这几天你去了什么地方?爹娘都找不到!我儿这么瘦了……受没受.……”
    小儿低下头听训,嘟著嘴,任由阿娘在他身上翻著,检查胳膊和腿上有没有伤痕。
    妻子在那后怕不已。
    丈夫也紧张了一会,问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我跟人玩蹴鞠,它们都没我厉害。后面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把我拉走了,在一个大房子住了一天,还有人叫和尚,脑袋都是禿的……”
    小儿顛三倒四地说话。
    丈夫忽然想起来,刚才这孩子是被一个年轻人送回来的,他们夫妻两个光顾著问孩子,没想起来这位恩人。
    连忙起身,在衣裳上抹了抹手,想要招呼人家道谢。
    “多谢郎君,要不是有郎君在,我家这小……”
    他抬起头,门口空空荡荡。
    妻子攥著孩子的手,听他忽然不说话了,跪在地上仰起头,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不断说:“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丈夫左右看看。
    土路两边,都没什么人,巷子人家很安静,什么都没见到,他出去找了一会,回来同妻儿说。“那人连话也没留一句,直接就走了。”
    妻子抱著好不容易回来的孩子,心里又后怕,又升起怒火,捏著孩子的耳朵,劈头盖脸教训。见到这一幕,丈夫也把那好心人的事放在了一边,擦了擦手,拎起一边的棍子。
    准备给二儿子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教训,看他以后还敢自己溜出去玩!
    江涉已经走远了。
    他们在甘州停留了几天,养养身体和精神,准备了水粮,看过了一场鬼市,就继续往西行走。大云寺的僧人们欲言又止。
    江涉站在马车前,看到已经送到寺庙门口的僧人,还有僧人身后不远处,多出来许多诵念经文、学习功课、扫地拂尘的和尚们。
    此时或刻意,或不经意,都在门口这一片徘徊。
    他笑了笑。
    “法师就送到这里吧。”
    僧人玄觉犹豫,抬起眼睛,双掌合十:“那天晚上、郎……施主,可听到什么声响?”
    “那夜江某与人饮了一场酒。”
    “世上真有妖鬼?”
    “法师不是已经见到过了吗?”
    “那……施主是人是妖?”
    “自然是人。”
    江涉已经上马,僧人连忙追到前面,追问了那天晚上,天上降落月华的事。
    他们寺里是有一些解释,主持和其他僧侣翻了好几天的经书,共同编造出了一种说辞,並且默许庙里的香客们传出去。
    马蹄声轻轻地响,从上面传来一句淡淡的问声。
    “几位不是已经有了猜测吗?”
    僧人愣神,被绊倒摔了一跤,没再追上前面,马车从他身旁行驶过,压住了地面上的灰尘。车马上。
    江涉低头,打量著很旧的舆图。
    他已经在凉州、甘州以及沿途的州府留下过痕跡,纸张泛黄,上面的笔墨也泛旧了,有的字跡已经磨损。这是他们已经去过的地方。
    此行离长安,已经有两千五百里。
    距离东海之畔,有四五千里之遥。若算上海上那座山,没被收起来之前的距离,不知几万里远。天地很广大,也很微小。
    他们要前往沙州敦煌,再走到西州,再走千里,到达天山。
    这么多年来,江涉读过许多书,有道经、有游记,有渭水那头老龟送来的两本札记,还有许多,只是偶尔记录一笔两笔的杂文。
    其中,一小部分为真实,更多的,只是一种对玄妙事物的遐想。
    《穆天子传》有言。
    周穆王在乙丑这天,觴西王母於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穆王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將子无死,尚能復来。”
    世上是否存在瑶池?
    是否存在西王母,是否存在崑崙?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思索中,马车已经行到了城外。
    江涉挑起车帘,吹到外面料峭的春风,上面已经生出了零星的芽苞,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绿意。远处,水渠纵横,与远处的高山、丘陵相映,融化的雪水潺潺作响,唯最高的一点山峰仍有霜雪气。春天已经降临。
    同样这个晴朗的春日。
    洛阳。
    杜环在窗口坐著,望著远处星星点点的嫩芽,外面春意已经满园,正在等屋里的女子读完手札。女子披著薄薄的披风,髮髻上簪著金釵,容貌姣好舒展,低头翻过一页。
    杜环閒来生趣,伸手抚了抚那花枝,惹来一阵轻颤,掉了几点花苞和细瓣下来,有些怕五姐责骂他,悻悻收回手。
    他转过头,看向正读笔记的女子,还好,阿姐低头看得认真,没往这边瞧。
    “阿姐,如何?”
    “入海求仙几年,这几年的经歷我全都记在上面了。”杜环说,“父亲想让我从军,万万不可。”“我带来的那些残篇,阿姐已经读过,叔父也已经验证。”
    “確实是古作。”
    “可惜,其中修行之法,许多並不完善,当时匆促,也只抄录得一点。”
    杜环有些遗憾。
    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轻叩,那掉在地上的花苞,就飘飘忽忽飘了上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仿佛一切如常。
    杜环不露痕跡地拂去额头上的细汗。
    那花苞是接了上去,但就是个样子货,生机並不能延续,活不了多久。这一点,杜环在这一两年中,已经尝试了许多次。
    他心中涌动著一股念头。
    看向杜五娘。
    “不如再入东海,阿姐看,可乎?”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