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真仙 - 第390章 三圣一姆,魔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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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三圣一姆,魔王教!
    回到王宫后,陈屿坐在王座上,让银雀把最近一个月帝国边境所有关於魔王教的情报调了出来。
    凝胶网络的情报筛选效率很快,大量零散的信息被银雀从各地的信號放大塔日誌中提取、归类、交叉比对,最终在他面前织成了一张还算清晰的传播路径图。
    魔王教派最早出现的地点不是谷地城邦,而是已经陷入衰败的焚烧之都,那座恶魔所创立的城市。
    再往前追溯,最早一批关於“漆黑魔王”的零散描述,竟然来自深渊裂隙另一侧。
    也就是说,这个教派的发源地不是帝国,也不是金辉谷地,而是深渊。
    那些被他放逐回深渊的恶魔,反过来把他当成了崇拜对象。
    陈屿吸收了这些信息之后,他从这个荒谬的事实里提炼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警惕的推论。
    这该不会是那些恶魔对付帝国的新手段吧?
    打不过就用文化攻势,通过偶像崇拜和歪曲宣传来抹黑史莱姆友好和善的大陆形象,让全大陆都以为他们的帝国领袖真是一团漆黑邪恶的灭世魔王。
    这种间接反击可比正面衝锋阴险多了。
    哇,这些恶魔真是太坏了。
    他打算派遣阴影亲卫进入深渊裂隙探查一番,看看这个魔王教派到底在深渊折腾什么。
    时间回到半月前。
    一支恶魔军团在深渊第一层的血月下缓缓行进。
    说是军团,其实更像是一群溃兵,大多数恶魔身上伤痕累累,连装备凑不齐一件完整的。
    队伍中间走著两百多头身材明显比普通恶魔高大许多的恐惧恶魔,他们的盔甲还算完整,但士气低得肉眼可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
    这两头恐惧恶魔比身后的部下们高出一大截,头上的公羊角在血月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微光,但他们的步伐並不比身后的溃兵快多少。
    但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能在那位魔王手中活下来就不错了。
    亚克斯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铁蹄踩在深渊荒地的黑色碎石上,抬头望著那轮血月。
    ——
    他很庆幸,那位凝胶魔王竟然信守承诺,归还了他的灵魂。
    但越是这样,他心底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由万岁,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
    也许他在灵魂被归还的那一瞬间,曾隱隱期待过那位魔王会违背诺言,继续把他的灵魂握在凝胶里?
    可能被魔王奴役才是强大的证明,就像他前面的两头大恶魔一样。
    而他获得了自由,却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位魔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反而这更刺痛了他的內心。
    还有什么比被当成无用的废物,更让一头曾经在燃烧军团里威风赫赫的铁骑魔感到羞辱的吗?
    崇拜强大的存在对恶魔来说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在深渊里,力量就是衡量万物的唯一尺度,所有恶魔的本能都会自动向更强大的存在倾斜。
    亚克斯发现自己並不是唯一被这个念头折磨的恶魔。
    自从他们开始往深渊深处撤退,流浪队伍里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恶魔们关於那位魔王的討论,语气没有怨恨,反而带著敬畏害怕。
    那些跟著溃兵队伍一起逃回深渊的新日残党信徒则更加沉默,也更加不正常。
    他们裹著破烂的斗篷,整天不睡觉也不吃东西,只是跟在队伍最后面,偶尔麻木地抬头望著深渊第一层那轮永不落下的血月,嘴里念念有词。
    念叨著新日、漆黑、魔王之类的话语。
    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倒没有空閒去留意这些溃兵的情绪。
    这两头恐惧恶魔正在为更实际的问题发愁。
    他们现在在深渊第一层,而卡萨里克的领地在深渊第一层也有分布。
    他们被困在无底监狱已经有几百年了,早就不知道这第一层位面的势力格局。
    要是迎面撞上成为传奇的卡萨里克,结果不堪设想。
    阿撒兹勒嘶哑道:“我们可以绕开卡萨里克的堡垒,先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了再说。”
    “哪怕找到一座废弃的哨塔,只要能撑过一段时间,等我们回到深渊更深处,卡萨里克以后不一定能找到我们。”
    “问题是我们现在连在哪都不清楚。”巴尔扎克烦躁地挥舞斧头,驱赶深渊蚊虫。
    阿撒兹勒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投向队伍后方那个沉默行军的铁骑魔。
    “卡萨里克曾经的部將,这傢伙应该认路。”
    亚克斯迎著两名大恶魔的目光,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路怎么走?卡萨里克在这一层的领地有多大,有几个堡垒,驻军大概多少?”
    亚克斯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地答道:“深渊第一层每一条路我都走过,但这个该死的地方除了荒芜的土地,就是这种漆黑的石头,到哪都一样,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我只知道卡萨里克的领地面积並不大,只有两三座深渊堡垒,或许我们还没有这么倒霉————”
    话还没说完,一只在前方探路的小恶魔急匆匆飞回来,翅膀扇得慌乱急躁。
    “报告伟大的阿撒兹勒,前方————前方好像有座深渊堡垒!”
    巴尔扎克跨前一步,抓住小恶魔,把他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嗡声问道:“什么旗帜?”
    小恶魔瑟瑟发抖道:“好————好像是硬幣————还有法杖————对,一枚硬幣加一根法杖交叉在一起!”
    亚克斯紫色的脸变得漆黑。
    那是燃烧军团的旗帜,深渊第一层这么大,偏偏他们运气这么差,隨便乱走都能走回卡萨里克的地盘。
    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比他反应更快。两头恐惧恶魔同时转身,恐怖的吼声直接把溃兵们从废墟上震了起来。
    “原路返回!现在,马上!”
    恐惧军团的恐惧恶魔们开始慌乱地往后退,扛起还在啃骨头的劣魔就往回跑。
    但溃兵队伍还没完全掉过头,又一只小恶魔从前方飞了回来。
    这只小恶魔比刚才那只更瘦小,飞起来歪歪斜斜的,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那只激动得多。
    “报告魁梧的巴尔扎克,堡垒里面没有厉害的恶魔,好像全都跑了!”
    两支小恶魔的情报前后矛盾,让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陷入质疑与犹豫之中,他们对视了一眼,怀疑是卡萨里克的陷阱。
    两兄弟將目光齐齐投向了亚克斯,打算让他去探路。
    “亚克斯,该你为军团做点什么了。”
    “是。
    “”
    亚克斯不敢反抗,提著长枪,铁蹄在碎石地上刨了一下,然后开始奔跑,一路跑向那只小恶魔所指的方向。
    没过多久,深渊城堡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起初只是模糊的黑色剪影,隨著他越跑越近,细节逐渐清晰。
    这座堡垒是用深渊第一层最常见的黑色火山岩垒起来的,石缝里填著冷却的岩浆,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火山岩被简单劈开后又堆叠在一起的產物。
    典型的燃烧军团风格,粗野,实用。
    但奇怪的是,这座堡垒连一根火把都没有点,瞭望塔上本来该有哨兵站岗的位置空空荡荡,环绕堡垒的岩浆已经完全冷却,表面结著一层灰黑色的火山岩石壳。
    堡垒的大门开著,半扇门板歪倒在地,门板上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铁质铆钉被人撬走了一半。
    门口的碎石堆上,几只劣魔正在跟一群深渊蚊虫爭抢恶魔的残骸。
    亚克斯放慢了脚步,铁蹄隨意踩死几只挡路的劣魔,小心地走进了堡垒的正门。
    堡垒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空荡。
    所有值钱的玩意都被洗劫一空,只剩下连恶魔都不要的垃圾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以及暴乱后留下的尸体与断剑。
    角落里,几只恶魔杂兵正围成一圈,把一只被砸掉了下巴的亡灵头颅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铁蹄声,他们抬起头,看见亚克斯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入口处时,那几个恶魔杂兵顿时嚇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亚————亚克斯將军?您没死?”
    亚克斯走过去,伸手抓起离他最近的那只杂兵,沙哑著嗓子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事,几只恶魔杂兵显然变得更加慌乱,被他提在手里的杂兵更是哆嗦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卡————卡萨里克大人已经死了。
    95
    亚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名传奇术士,在深渊里都需要数名同级大恶魔联手才有可能压製得住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怎么死的?”他追问,抓著劣魔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那只劣魔被他捏得嗷嗷直叫,旁边的几只杂兵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同伴解释。
    他们在爭论不休,內容却出奇地一致—卡萨里克確实死了,死得连灰都没剩下。
    至於怎么死的,堡垒里流传的说法太乱了,有恶魔说是被那位魔王斩了两半,有恶魔说是被那座会飞的金属城堡一炮轰成了灰。
    其中抱著亡灵头颅的杂兵忽然插嘴,说出了一个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诞的死法。
    “那些逃回来的恶魔都说,卡萨里克大人是被史莱姆魔王一屁股坐死的。”
    被屁股坐死————
    亚克斯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滑稽,而是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连传奇恶魔都能被一屁股坐死,那位魔王究竟有多可怕。
    不过,卡萨里克一死,就意味著他们不用逃亡了。
    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在收到亚克斯传回的消息之后,当天就占领了这座无主的深渊堡垒。
    他们把堡垒的熔岩核心重新激活,给冷却的岩浆护城河重新注入了亮红色的岩浆,在瞭望塔上点了火把,把那些只会踢亡灵头颅的杂兵编入了恐惧军团里。
    恐惧军团的两百多头恐惧恶魔接管了这座堡垒的防御。
    这是他们离开无底地狱以来真正属於自己的第一个据点。
    虽然只是一座卡萨里克生前都不屑亲自来巡视的偏远堡垒,但在深渊第一层,拥有一座堡垒就意味著他们不再是流浪溃兵。
    不过所有恶魔都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不太久。
    恐惧军团的恶魔们不敢公开討论这个话题,但那位魔王连卡萨里克都打死了,他迟早会率领他的魔王军打进深渊来。
    不久,堡垒的岩浆池重新注满了翻涌的通红岩浆,几只炎魔没入岩浆深处,只露出头顶的角尖,周围翻涌著气泡,舒服得发出嘶哑的嘆息。
    亚克斯被阿撒兹勒兄弟叫到了岩浆池旁边的营地。
    “亚克斯,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阿撒兹勒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巴尔扎克在他身侧同样俯视过来,两头恐惧恶魔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岩浆池大半的火光,把亚克斯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告诉我们,你拿回灵魂的办法。”阿撒兹勒说。
    “或者说,臣服於那位魔王的办法。”巴尔扎克补充。
    亚克斯抬起头,“你们想臣服那位魔王?”
    阿撒兹勒嘶哑地大笑,“我们是恐惧的化身,能让我们追隨的,也只有恐惧真正的主人,能让恐惧本身都恐惧的王者。”
    “在魔王阴影的笼罩下,我们完全不必缩在这一层跟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领主抢地盘。”
    “我们可以跟隨魔王军征战深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我们现在都不敢靠近的远古之城””
    。
    亚克斯在他们眼眶中看到了比岩浆更炽热的火光。
    他们做出了恶魔最本能的判断,决定臣服於更加强大且邪恶的魔王。
    这样眼神他很熟悉,那些新日信徒在篝火边流泪画符號时的神情,与阿撒兹勒眼眶里那团狂热的火焰,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或许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教派。”亚克斯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他顺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继续往下说,思路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魔王不一定需要一支深渊军队,但他一定会需要深渊里有替他散布恐惧的教派。”
    阿撒兹勒两兄弟眼睛一亮。
    “怎么做?”两头恐惧恶魔异口同声。
    “也许那些信徒知道。”
    那几名新日残党信徒被恐惧恶魔提了上来,跪在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面前。
    他们的目光恐惧地四处游走,身体颤抖著,似乎以为自己要成为恶魔的晚餐了。
    听到亚克斯说出“为魔王立教派”这几个字时,几名教徒反应或疑惑,或恐惧。
    只有一名男教徒猛地抬起头,露出了癲狂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之亮,连正在岩浆池里泡澡的炎魔都觉得那是岩浆才有顏色。
    他毫不在意膝盖上的伤口,甚至忘记了恶魔带来的恐惧,只是膝行向前,张开双臂,伸向血月悬掛的夜空,像是徒手便能拥抱那轮永不坠落的月亮。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
    “魔王启发了我。”
    “伟大的魔王,新日的真身,旧日的终结者,漆黑的至高存在!”
    “我本是旧日之徒,新日的残渣,在那卑劣的偽教中迷失了数十年,直至那一天,我在王都的废墟上亲眼见到了祂,那漆黑的无上存在!”
    “那一瞬间我便明白了,旧日与新日是同一个骗局,光明是虚偽的,太阳是虚偽的,唯独漆黑的圣灵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你们的困惑,你们的迷茫,你们的无知,归根结底都是同一个问题。
    “魔王是什么?”
    “我想了半个月,终於明白了,魔王是那三圣一姆中的最接近本质的圣灵!”
    “祂的身体是为圣姆—无私正直的史莱姆帝皇,行走在大地之上的至善之君!”
    “祂的本体是为圣神—至高无上的史莱姆之神,星界与深渊交界处无声注视万物的古老存在!”
    “祂的精神是为圣灵—伟大恐怖的史莱姆魔王,漆黑的化身,新日的真言,混沌与邪恶的王者!”
    “我们並非崇拜史莱姆帝皇,那是圣姆,是至善的偽面具,不是我们要追隨的对象!
    “”
    “我们也並非崇拜史莱姆之神,那是圣神,是无声的注视者,祂不需要我们的信仰!”
    “相反,祂们甚至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信仰的、追隨的、愿意献上一切的是圣灵,是那位伟大的魔王,真正的魔王!”
    旁边一直沉默的新日信徒听完,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嘴想要斥责这个异端,但他还没说出第一个字,铁蹄便落了下来。
    亚克斯收回蹄子,在石地上蹭了蹭蹄底的残渍,讚许地看向那位正在朝血月张开双臂的疯教徒。
    “说的没错,我们信仰的不是史莱姆,我们信仰的是魔王,真正的魔王。”
    他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觉得这言论本来就是对的。
    这让亚克斯明白了一个道理,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阿撒兹勒和巴尔扎克从石台两侧同时站起来。
    这两头恐惧恶魔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岩浆池里最后一团通红的火光,將整座堡垒唯一的光源压在身后,只留下他们眼眶里那两团狂热光芒。
    “魔王万岁!”阿撒兹勒举起了巨斧。
    “魔王万岁!”巴尔扎克的拳头砸在自己胸甲上。
    所有的恶魔都在举手,都在吶喊,都在用他们能找到的最响的方式加入这场即兴的狂欢。
    “魔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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