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472章 最后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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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最后的时间线
    回溯,触发了。
    整个世界都在倒退著,仿佛穿越了一段漫长的年月,渐渐地就连他怀中的女孩也消失不见了,耳边有人说话。
    “醒醒————”
    “你是谁?”
    “我是————”
    张述桐睁开了眼。
    警笛闪烁,时至深夜,昔日漂亮的建筑已经沦为了一地碎石,各种各样的车子停在別墅门前,黑色的轿车、警车、消防车,人群涌动,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好像所有的人都和这场坍塌有关係,又好像真正和它有关的只有廖廖数人。
    冯若萍蹲在地上,將脸埋在臂弯中,泣不成声,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別哭了,”杜康挤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说不定里面根本没人。”
    “可是————可是他们都被压在下面了啊————”
    “相信述桐吧,那傢伙哪次不是化险为夷?既然他准备好去地下拿那个狐狸雕像,肯定能自行逃出来的,再说了,顾秋绵家的地下室不是和基地的防空洞连接在一起吗?估计他和顾秋绵正在隧道里,我都能想到的事,以他的脑子怎么会想不到————”
    杜康拍著胸脯保证著,可眉宇间始终有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救援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了,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建在別墅的三层,已经在坍塌中被彻底掩埋,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自己的朋友究竟做了什么,別墅为什么会突然间坍塌,顾秋绵的父亲又怎么会昏迷过去。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可几乎可以確认张述桐和顾秋绵就被埋在了地下,所有人都在爭分夺秒一那个大排水洞连接著別墅的地下室的猜测,是清逸提出来的,於是还有一队人马赶往了“基地”,这其中包括张述桐的母亲,也包括路青怜,可在一个小时前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那条防空洞的中段也已经坍塌了,只有若萍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杜康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沉默快要让人窒息,可若萍还在抽泣,他想和清逸聊上几句,哪怕是閒聊也好,杜康转过身子,却看到清逸在一旁的草地上呆呆地坐著。
    述桐不在场的时候,名叫孟清逸的少年往往是三人的主心骨,很少见对方露出这种表情。
    “乐观点。”杜康拍拍清逸的肩膀,男生间说话可以少一点顾忌,“说不定是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他们俩正在哪里说悄悄话呢。”
    “地震————”
    “什么?”杜康一愣,“地震,没有吧,就是別墅塌掉了,你忘了之前医院的事情了,咱们也以为是地震,其实是顾秋绵姨夫那个疯子————”
    “没事,”清逸回头笑笑,笑容却有些勉强,“我是说,真像局部地震。”
    说完他便不说话了,杜康这才发现死党哪是在发呆,而是在直勾勾地盯著別墅的方向。
    “我去给你拿瓶水————”
    “通道打开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大吼。
    杜康先是一愣,便看到若萍蹭地一下站起来,朝著別墅跑去,紧接著清逸也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喂,你们俩等等!”
    他也急忙迈开脚步。
    所有人都朝著別墅入口涌来,哪里有他们三个小孩插脚的地方?电梯早已停止工作先是一个消防员全副武装地下去。
    杜康只好大吼著张述桐的名字,可他的声音也被淹没了,混乱中他甚至被踩掉了一只鞋,他们几个拼了命地想往里挤,又被警察拦了回来。
    杜康又焦急地询问对方两人的情况,可警察只是皱著眉头打著手电。
    述桐!述桐!
    张述桐一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允不允许更多的人下去?
    直到幽深的地下传来一道吼声:“都还活著!只不过昏迷过去了!”
    杜康忽然感到一阵浓浓的眩晕,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消防员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男生受了伤,被碎石砸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竟然一个箭步冲开了警察的防线,下一刻许多双手抓住杜康的肩膀,可他也得以看清了两人的样子。
    原来就算昏迷了他们两个也躺在一起,少年紧紧地搂住少女,后背上一片血跡。就好像这间別墅坍塌的时候,张述桐奋不顾身地推开了顾秋绵,然后將她死死地压在身体下面。
    杜康觉得这时候应该为死党的伤势焦急,再不济也该故作坚强地嘟囔说:“喂喂,还真是英雄救美啊,真够男人的————”
    可他只觉得鼻子一酸,因为消防员正在费劲地掰开张述桐的手臂,好像这一幕已经在他心中准备了很久,所以抱住了就再也不打算鬆开。
    “真好啊。”
    杜康小声说。
    其实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將他拎出去的警察狠狠瞪他一眼:“好个屁,小子!”
    杜康懒得理他,只是回头看了別墅一眼,就好像终於了却了一个縈绕多年的夙愿。
    一切尘埃落定了。
    多年以后杜康也忘了那一晚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们三个站在夜风吹拂的草地上,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著电话,几乎所有人都在贺喜,当杜康掛掉打给张述桐母亲的电话时,若萍也掛断了打给路青怜的电话。
    他们三个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了,便跟著救护车去了医院。
    若萍的眼睛红红的,一路上都在用纸巾著鼻子,杜康则在一旁挑挑眉梢:“你看,我就说了不会出事吧?”
    “你没看到述桐背后全是血————”
    “警察说了只是砸伤,这一次还不如雪崩那次骨折严重,就述桐这傢伙的体质,明天就能出院吃庆功宴了。”
    若萍也破涕为笑:“你少乌鸦嘴了你!”
    “你们————”这时坐在副驾驶的清逸缓缓转过脸,“没发现一件事吗?
    两人茫然地转过脸。
    “最后一只狐狸,並不在地下室。”
    清逸轻嘆道。
    等一切安顿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病房前的人差不多散去了,若萍推著妈妈的后背:“你先快去吧,妈,等述桐醒了我就和他们几个回去,这么多人又不会出事————”
    等女人不放心地走下楼梯,她才暗暗鬆了口气,一旁的杜康和清逸也在做同样的事,不如说只有家长离开以后,他们才可以光明正大地谈论狐狸和蛇的事情。
    “述桐什么时候醒?”
    “医生说了,估计快了,他之前有些流血过多。”
    “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发现秋绵不在身边会怎么样。”
    若萍朝著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岛上的医院进行过简单的检查以后,顾家的人执意要將顾秋绵送去市里,为此甚至调来了一架直升机,他们並不清楚这是不是顾父的旨意,只是直觉般感到某些不甘。
    在顾父的秘密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起码不能再让顾秋绵和对方待在一起,所以若萍和杜康堵在了那些保鏢之间,急救室的灯亮著,走廊上也蔓延著一股硝烟味。
    可这时候清逸忽然拉住两人:“让顾秋绵走吧。”
    “可是————”
    “比留在这座岛上安全。”
    只是一剎那的迟疑,保鏢们就带著昏迷中的大小姐扬长而去。
    眼下杜康忍不住埋怨起来:“咱们说好了帮她离家出走,可现在又眼睁睁看著那些保鏢把她带回去,等顾秋绵醒来以后会怎么想,咱们不就成背叛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若萍失落道,“秋绵爸爸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时间杜康沉默下来,是啊,眼前的情况依然很糟糕,述桐他们平安无事固然是个好消息,可也只是冲淡了眼下的惨澹。
    路青怜的父亲和奶奶都在春节前因故去世了。
    顾秋绵的父亲也忽然昏迷。
    顾母死亡的真相,第五只狐狸的下落,依然没有头绪。
    “所以她爸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他?最后一只狐狸已经被顾建鸿转移走了?”
    “好了,小声点。”清逸安抚道,“很多事等述桐醒来就知道了。”
    也只有这样了。
    杜康嘆了口气:“说起来,怎么一直没看到路青怜同学?”
    “青怜她————说是不喜欢太吵的地方,確认述桐没事后就去一边了。”
    说著若萍伸手一指,走廊的尽头,少女孤零零地坐在一张长椅上。
    她像是累了,便闭上双眼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姿端正宛如老僧入定。夜晚的走廊灯光並不明亮,她半边的脸都藏在阴影中,只露出小巧的粉唇。
    “感觉————的確有点尷尬啊。”
    杜康自言自语。
    “你又看懂什么了?”
    “你说,这次过后述桐和顾秋绵的关係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杜康便无辜地举起手,闭上嘴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了禁忌般的话题,反正大家都只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亲疏远近呢?可他又觉得也不尽然。
    但这时候谈论这些青春的烦恼未免不合时宜,他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有时候看到述桐的父母从病房里走出来,就急忙站起身子,可每一次的结果还是让人失望。
    张述桐仍然没有醒来。
    “我记得只是伤到了后背,应该没砸到头吧————”
    “少乌鸦嘴!”
    若萍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前来探病的人都离开了,墙壁上的掛钟一分一秒地走动著,三人皆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眯起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康迷迷糊糊地说:“冯若萍,冯若萍,几点了?”
    他问了半天都没有回应,只好將眼皮撑开一条缝,眼角的余光里,少女正在手机上打著字。
    “你妈妈还没睡啊?”
    “什么妈妈,青怜。”
    若萍头也不抬地说。
    “你们女生真够彆扭的,想聊天就坐过去聊唄,非要用手机。”
    “你懂什么————”
    “她跟你聊什么了?”清逸问。
    “就是正事啊,”若萍隨口说,“问我最后一只狐狸有没有找到,她当时在排水洞那边,没看到现场————”
    “然后呢?”
    “別这么八卦好不好,剩下的都是女孩子的秘密啦。”若萍乾脆地按下锁屏键。
    孟清逸皱了皱眉,只是说:“我再去看看述桐的情况————”
    “我也去!”
    杜康立马站了起来。
    等男生们都走远了,冯若萍才打开手机,其实她们的聊天记录说是秘密实在有些牵强,毕竟路青怜几乎不会找人聊天,就算说些什么,也儼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路青怜:“我有些不安,不久前我做过一个梦,最后一只狐狸在別墅坍塌时被打碎了。”
    冯若萍:“安啦,而且我记得消防员检查过了吧,那下面倒是有一条蛇的浮雕,而不是狐狸的,不过当时太黑了,不放心的话明天再去检查一次吧。”
    若萍看著消息,又想起刚才杜康的话,有心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她嘆了口气,觉得这註定是一笔糊涂帐,只是这时手机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其余的狐狸在哪里?”
    “谢谢。”
    若萍心说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客气了,所以她不会也傻傻地发个“不用谢”过去,而是找了张大笑的表情包。
    其实冯若萍心里还是有点惆悵的,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能说什么呢?三个人都是她的朋友。
    她只是將手机放在包里,可与此同时路青怜已经站起了身子,朝著楼梯尽头走去。
    “哦,我记得,应该被述桐锁在教师宿舍了吧。”
    “青怜,要去洗手间吗,我陪你?”
    “不————”
    可“不”字还没有说出口,杜康惊喜的大吼也响彻了耳际:“述桐醒了!”
    若萍也激动地站起身子,以至於没有注意路青怜本该离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接著转过身子,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已经人满为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顾秋绵没出事,甚至一点伤都没受,哥们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杜康滔滔不绝地讲著,“你不知道啊,当时发现你的时候你俩抱得有多紧————”
    最后还是清逸打断道:“说正事好了,最后一只狐狸不在地下,咱们的结论是错————
    “狐狸————是什么?”
    少年缓缓问。
    这一刻的病房静得落针可闻,杜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清逸紧皱著眉毛,若萍下意识向路青怜看去。
    “我好像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名叫张述桐的少年茫然地扫过眾人的脸,最后不漏痕跡地落在路青怜脸上,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飞速地移开,喃喃地说:“我————不应该和顾秋绵求婚了才对吗?”
    三人已经惊掉了下巴。
    “还有,她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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