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458章 作废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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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作废的时间线
    “什么叫————作废的时间线?”
    老宋好奇道。
    “没什么,”张述桐下意识將信纸攥成一团,“一封————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信而已。”
    “你小子动作別这么快啊,后面的东西我还没看清呢。”老宋有些鬱闷地说,“都这么大的人了,用不著害羞吧,为师帮你保管了这么久,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看一眼怎么了。”
    “害羞吧。”张述桐勉强笑笑,“看小时候的自己写下的不著边际的傻话。”
    “这么说的话,有个词怎么说来著,你从前是够中二的。”
    “比清逸还中二吗?”
    “半斤八两吧,哦不,臥龙凤雏。”老宋呲牙大笑。
    张述桐也笑笑,却想您那些从网上看来的梗已经过时了,这样不仅跟不上时代反而显得您老了。
    他忽然之间就变得安静了,將那张信纸收进兜里,而后静静地合上行李箱,將它拉了起来。
    宋南山也静静地递给他一块抹布,在他身后抽著烟看。
    半晌张述桐拉著箱子坐回汽车上,老宋才问:“这样就够了吗?”
    “已经足够了,今晚谢谢您。”
    “和老师之间有什么客气的?回医院吗?”
    “麻烦您了。”
    车子刚熄火不久就再度打著,可这一次它只是缓缓驶上了马路。
    夜风在耳边轻轻吹拂著,这个时候街上已经不剩多少行人了,如果天气再暖和一点,想必是个兜风的好时机。
    “说起来,”老宋拧开收音机,“今早你去水边干什么?我记得发现你的时候还穿著一身潜水服,像模像样的。”
    “应该是————捞一样东西吧。”
    “很重要的东西?”
    “这些年里,我其实有些精神上的问题,”张述桐想了想说,“偶尔会做一个梦,然后將梦里的事情当真,但很快又会將那些事情忘掉了,就像两个人活在一个身体里。”
    “真是分裂?”老宋有些傻眼地问。
    “算是吧,所以今天早上我大概做了一番思想斗爭,或者说做了一个决定,”张述桐看著窗外的夜色,“对了,您相信平行宇宙之类的东西吗?”
    “哦哦,我知道,量子物理平行宇宙是吧,这都在网上传了多少年养活了多少营销號了。”
    “重点不是过时,而是您相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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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都想。”男人轻声说。
    “所以小时候的我坚信著还有另一个世界,每当犯病的时候,就会找办法回去。”
    “箱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些吗?”
    “可回去也不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要吃很多苦头,要收集很多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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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七龙珠。”
    “您其实不用强行比喻的,不过想想也差不多吧,小时候的我断断续续在收集那些东西,进展还算顺利,到了今天,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在湖里?”
    “嗯。
    “”
    “那你做了什么决定?”
    “如果能找到它就回去,如果找不到就留下来。”
    “为什么非要回去另一个世界呢?”
    是啊,为什么非要回去呢?不知不觉他好像有些贪心了,如果和最初的时间线比,其实已经好得太多了,顾秋绵被救下了,他们两个不再被那个能力困扰,也远离了所有危险。
    唯一的代价就是,失去回溯以后,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其实张述桐说得不太准確,他口中的“回去”並不是像从前那样回到过去,回到十六岁的时候,这条时间线的自己竟然找到了狐狸其他的用法横跨到另一条时间线上。
    “因为那个世界还有一个朋友,可她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张述桐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她还是您最喜欢的学生呢。”
    “真的假的,有多喜欢?”
    “初中四年英语课代表一直是她。”
    “喔,那確实很喜欢了。”老宋愣了愣。
    “她是青蛇庙里的庙祝,家里的条件不是太好,父母还有奶奶都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亲人,我约好了带她去岛外面看看,可一直没有做到。”
    张述桐顿了顿:“就当是閒聊,我也觉得我有点像神经病了。”
    “那个十几年前被烧死在庙里的小女孩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因为你无意中打碎了一个雕像,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可想要救下她就需要改变更遥远的过去。”
    “————您果然看到那封信里的东西了啊。”
    如果想要改写路青怜的未来,只有再一次將那个能力夺回自己身上。
    可这样他和顾秋绵都会被那条黑蛇察觉到。
    老宋却摇摇头:“老师怎么说也是个快四十岁的人了,不会因为你说得信誓旦旦就会相信,可我真的好像教过她一样,一个人背著书包放学,走回山上,无论颳风还是下雨————有时候我周末带你们给別的孩子补习,路上会买两根烤肠。”老宋喃喃道,“繫著一根马尾辫,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
    张述桐愣住了:“您记得?”
    “我也不清楚,该说是既视感吧,明明从前没经歷过这些事情,话说回来,我好像有点理解你的感受了。”
    “所以对我来说回去甚至不用找什么理由,而且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那个世界,起码对现在的我来说是这样。”
    “说得外星人来地球似的。”
    “可哪怕是m78星云的外星人来到地球,一直生活了十几年都没有回去,也该把地球当成家了,就像小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属於我,拼命寻找著回去的方法,可后来也慢慢把这些事情遗忘了,选择了另一种人生,究竟是被迫忘掉还是自己不愿意再回想?我忽然想起一个说法,所谓失忆,其实是把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杀死了。”
    “你还是个小孩子啊,述桐。”
    “小孩子?”
    “小孩子才喜欢把心目中的选择列出一大堆,纠结来纠结去,可自始至终你只有一条路可走。”老宋想了想,“那结果是什么,我打救护车的时候没注意这么多,你找到那个道具了吗?”
    “应该找到了。”
    “那还犹豫个屁。”
    男人回头笑笑:“小子,就当帮为师一把,去拯救我的另一个爱徒吧。”
    张述桐却问了个毫无关係的话题:“如果师母再一次站在您面前的话,您会向她求婚吗?”
    宋南山愣了半晌:“忽然说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干嘛?”
    “我就要向顾秋绵求婚了。”
    不愧是老宋,瞬间就懂得了他的意思,男人挠了挠头,也发愁道:“妈的这是什么破问题,別说问我了,我问我老师他也回答不上来啊,那————要不你就当欠秋绵一场求婚?”
    “这种事也能欠吗?”张述桐轻声问。
    恰逢收音机里放起了一首音乐,歌声有些吵了,男人便没有回答他。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楼下,张述桐再次道了声谢:“刚才在车上又犯病了,现在好多了。”
    似乎刚才的对话从没有发生过,宋南山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是吧,我早就看出不对了,只好顺著你的意思聊,生怕你一不高兴就要袭击为师,怪不得拉夜活的出租都要装防护栏杆呢,没事了就好。”
    老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显然被张述桐嚇得不轻。
    “让您费心了。”
    他不再说什么,挥挥手告別,男人也点了点头,只是在张述桐转过身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主驾驶里飘了出来,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如果真的能回去的话,记得告诉老师存了钱不要买那辆福克斯,拿去做別的吧。”
    张述桐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问男人这是否相当於一个回答,回答了他在车上的犹豫。
    他只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有解法,和大人还是小孩都没有关係,因为张述桐本就没有將问题描述清楚。
    他没有说自己欠的不只是一场婚礼,而是等同於亲手杀了她一次。
    早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是掌握了一个办法,却只能回到那场地震之后,无论有什么奇蹟,他再也无法回到顾秋绵还活著的节点。
    张述桐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看向屏幕,是一串陌生的號码,他按下接听键,才意识到第二天已经来临了。
    走廊上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百叶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说明这是一个明媚的上午,与此同时一道甜美的女声从电话中响起:“请问是张先生吗?”
    “————是我。”
    张述桐又看了一眼號码,认出是那家旋转餐厅的號码。
    他捏了捏鼻樑,让自己的思维儘快恢復清醒,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去岸边检查一下那只狐狸,总不能像路父当年一样,放在岸边的狐狸正巧被几个大学生捡走了。
    “抱歉打扰你了,再次向您確认一下,您在我们餐厅的预订了午餐是吗,准备几点用餐呢?”
    “不好意思,先取消预约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这个时间別说午餐了,他连早饭都没有吃,张述桐又从床头发现了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一个铁盒,张述桐將铁盒放在腿上,打开盖子的那一刻他愣了愣。
    一个快要被撑破的三明治被费劲地塞在里面。
    可让他愣住的不是三明治,而是煎好的麵包上用美乃滋涂了一个图案,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却还是没能分清那是不是一只羊。
    电话中的女人为难地说:“可如果取消的话,您之前付好的餐位费就无法退还了呢。”
    天晓得他订了多贵的餐厅用了多昂贵的食材,居然还有这样的霸王条款。
    “订在十二点整吧。”
    “期待您的光临。”女人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拿起了三明治,大口咀嚼著,这个三明治真够大的,前一刻他还说自己没吃早饭,可吃了这顿早饭恐怕连午饭也吃不下去了。
    张述桐想自己真够败家的,他边吃边起身拿起了门上掛好的西装,新买的浅色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帮他省去了大麻烦,要知道医院里可找不到熨斗。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將手擦乾净,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去约会吗?嗯,就是现在。”
    “你说述桐昨天晚上经歷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疯了。
    “疯了?我看这傢伙状態很不错啊,神采奕奕,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难道说他那个病好了?”
    “你们两个別磨磨嘰嘰的,”冯若萍不耐烦地说,“不是说还要去取鲜花吗?”
    “起码等我们和述桐说几句话吧————”
    “就是,”杜康转过头说,“你是女人你不懂,这种时候男人最需要好兄弟的支持了,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轻抱他一下,都可以让他信心大增,信心有了求婚又是什么难事?”
    “隨你们的便————弄这么大排场做什么,非要租车,明明背后的伤口还没长好,再说秋绵不是有辆跑车吗,”若萍嘀咕道,“髮蜡去哪了?”
    一辆代號为f35的宝马轿车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內,不算多么昂贵的款式,可起码有一个豪华的车標,不如说想在半小时之內找到一辆能凑合用来约会的车子,简直难如登天。
    接到电话的时候冯若萍还躺在床上,连头髮都没洗就蹬上鞋子下了楼,此时宛如一个幽怨的女鬼。
    “有没有吃的?”
    “病號餐吃吗?”
    “滚粗。”
    “相机去哪了?”她又在后座翻找著,有操不完的心。
    “相机?我下楼的时候不是给杜康了吗?”清逸隨口说。
    “我记得我说手上没空,让你拿著。”杜康毫不犹豫地说。
    “你什么时候说的?”
    “我绝对说————”
    “別吵了!”若萍拧住两人的耳朵,“现在,下车,跟我打车回去!”
    “可男人的友谊————”
    “友你个头!离午饭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在市里正好堵车,还要去拿蛋糕,要死啊你们————”
    等张述桐走下楼的时候,弯腰从车轮上找到了汽车的钥匙,这和他们当初藏东西的思路一样,甚至没必要彼此通个电话。
    他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不让裤腿沾上门上的灰尘。
    张述桐拧动钥匙,悦耳的引擎声中,他隨手拉过副驾驶上的塑胶袋,取出髮蜡对著化妆镜里的自己喷了几下。
    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理自己那头乱如杂草的头髮,从前老妈都是恨铁不成钢地在后面追著他喊:“白瞎了你妈遗传给你的这张脸,不收拾一下自己怎么会有女孩子和你约会?”
    可老妈搞错先后顺序了,是因为现在他即將要接上一个女孩去约会,才会主动將头髮梳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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