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453章 似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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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似有所感
    “述桐,述桐————”
    张述桐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应该是躺在床铺上。
    这是————医院?
    他还没有弄清楚如今的处境,倒是倒是先闻到了香菸燃烧的气味。
    “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叼著烟的男人坐在他身边问。
    “————坏的吧。”
    “你一点没变啊,还是和当年一样,”宋南山悠悠地说,“坏消息呢,是你这次伤得不轻,刚出来没多久就住进去了,就说你这个时候不適合折腾,先安心养病吧,小子。”
    “那————好消息呢?”
    “你能躺在这里和为师说话还不是好消息?”老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您倒是乐观。”张述桐沉默了半响。
    “活著就是最大的乐观了。”老宋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毛。
    是啊,张述桐后知后觉地想,男人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当初的爱人也死在了车祸中,究竟是活著是最大的乐观,还是不乐观的人根本无法活下去?
    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张述桐闭上眼睛,暂时不愿意再想这个问题,只是看著男人叼著烟大大咧咧地出了房门,没过两秒又在护士长的呵斥下溜了回来。
    是了,自己是在医院,可这不是岛上的医院,而是市里的,看来老宋把昏迷的自己带出了岛,换句话说,那种程度的地震居然没有破坏航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这里他放鬆少许,既然老宋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说明路青怜没有事情。
    倦意隨后涌来,可他还是艰难地撑起身子,搞不清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本以为自己昏迷的这七年里应该风平浪静,可这一次未来改变的幅度远远超过了从前几次,张述桐刚直起身子,背部隨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喂,老老实实在床上躺著吧,”这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推开房门,瞪眼道,“算我求您老人家了行不行?先別折腾了!”
    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过这样的话了,张述桐看了若萍一眼,低声说:“又要麻烦你了。”
    “我最烦的就是事后道歉。”
    “抱————”
    於是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听著走廊上嘈杂的人声,终於接受了眼下的状况距离自己回到岛上还不到两天时间,便又回到了医院里。
    可这幅狼狈的样子究竟算什么?!
    张述桐用力锤了一下床板,焦躁袭上心头,明明还有许多事等著他去做,去收集黑蛇的情报、回到七年前救下顾秋绵,可现在呢,到底算什么?
    若萍威胁道:“我劝你安份一点,阿姨还不知道呢,信不信告你家长?”
    张述桐的动作一顿,又无力地躺回了床上。
    是啊,还有自己的母亲,她已经不是自己十六岁时那个活泼的女人了,儘管张述桐不属於这条时间线,可终归要为自己的父母负责。
    “先吃饭吧,喏。”
    张述桐接过筷子,却看著饭盒里的饭菜毫无食慾。
    “真是的,再怎么样也不可以不爱惜自己,怎么还是像从前那样不让人省心呢?唉,算了,我嘴笨,等清逸来了让他说说你好了。”
    张述桐终於对若萍的话有了反应,他迟疑道:“他————居然也来了?”
    “你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不来,好了,吃饭吧。”
    张述桐默默夹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小口吃饭的声音,张述桐很快放下了筷子,转而去找自己的手机当务之急是和路青怜取得联繫。
    身体不能动弹不代表大脑不可以思考,那些泥人究竟是怎么来的,起码要先搞清楚这个问题,只是他的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个空:“手机————”
    “坏掉了。”
    没记错的话,那个新手机只在他手中存在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是前来查房的医生,张述桐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他就要站起身子,医生阻止道:“翻过身就行,只是检查一下伤口。”
    张述桐刚费劲地翻过身子,谁知对方又说:“家属帮忙把衣服掀开。”
    张述桐下意识看了房门一眼,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喂,你能不能————”
    “我都不害臊你害什么臊?快点!”
    他只好趴在了枕头上,感受著橡胶手套划过皮肤:“你看,大概五公分的口子。”说著医生按了按,张述桐眉毛猛地一跳,“对了,打破伤风没有?”
    “还没来得及打。”若萍抢答道,“他刚才从急救室出来。”
    “补一针破伤风吧,防止感染————”
    张述桐没想到后背的伤势这么严重,他本以为那棵树砸到了背上,顶多是有些淤青。
    “胸闷吗?”医生又问。
    张述桐下意识摇了摇头。
    “最好去照个ct,这种情况不排除肺里会有积液————”
    “请问多久才能出院?”张述桐问。
    “出院倒是不成问题,就是不能做太激烈的活动,你的伤在肩胛骨下面,不太容易恢復————”医生对若萍说:“我还是建议再观察几天。”
    “哦哦,好,麻烦您了————”
    “我现在去办理出院。”
    张述桐挣扎著翻过身,他总算听明白了自己的情况,只是肩膀下面有一道伤口算得了什么,从前又不是没伤到过。
    “人家医生的话白说了是吧?”若萍眉毛一竖。
    “只是静养去哪里都好。”张述桐爭辩道。
    “你现在还能去哪里静养?回家里?还是岛上的医院?”
    他不由一噎,小岛上早就沦为了一片废墟,自己好像真有点无处可去的意味。
    “那就去青蛇庙。”
    “你!”若萍怒道,“有意思吗?张述桐!你在这里跟我耍无赖有什么用?你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嘴硬?现在这么倔有本事別差点被淹死啊————”
    “餵————”
    张述桐呆呆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一个人跑去潜水的时候怎么不嘴硬————”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若萍皱眉道。
    “我不是地震的时候被一棵树砸伤的吗?”张述桐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为什么是水里?”
    “树?”
    “我前天去了岛上对不对?”大片的鲜血染湿了病號服,可他只是急声问,“出院前你还给我买了一份牛肉麵,然后我和老宋去了岛上————等等,这些你记不记得?”
    若萍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又或者说—
    现在,究竟是哪条时间线?!
    若萍彻底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啊?”
    “老宋在哪?我————我又是怎么被送过来的?”
    张述桐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就是被宋老师送过来的,你能不能先躺下,浑身都是血!”
    张述桐好像明白髮生了什么。
    自己竟然再一次回溯了。
    可这一次不是回到七年前,他看著若萍的脸,更像是————
    来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
    医生看到他的眼神先是惊愕,隨后可以用同情来形容:“那个,你先躺下,我去叫护士,另外我建议再为患者补一个脑部ct————”
    张述桐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紧紧扶住若萍的肩膀:“手机在哪?借我用下!”
    “我给你找,你能不能先躺下!”
    “稍等,跟你说不通!”张述桐飞快拨通了一个號码,是路青怜的號码,这一幕和昏迷前真够像的,可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上一次他打出去后才发现没有信號,这一次竟直接是个空號。
    张述桐一拍额头,才意识到是自己刻舟求剑了,既然时间线都已经改变了,又怎么可能还是用的那个號码:“路青怜的电话是什么,冯若萍?別愣了,你先告诉我————”
    “路青怜————是谁?”
    张述桐不敢置信地转过脸:“你说什么?你————不认识路青怜?”
    若萍茫然地看著他。
    “你怎么会不认识路青怜?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青蛇庙里的庙祝,还是说我们没有在岛上上学?”
    “什么路青怜————我、我这就喊杜康他们过来,你不要再动了!”
    张述桐如遭雷击。
    开玩笑吧。
    忽然响起啪地一声脆响。
    张述桐放下手,感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如果这是梦,他应该醒了才对。
    他再一次扬起手,若萍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从醒来后就是这样,最近好不容易好转了一点,怎么又成了这种神神叨叨的样子,你別嚇我————”
    张述桐用力挣脱了她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青怜为什么也不在了?
    还是说若萍的记忆出了问题?
    张述桐咬紧牙关,推开了面前的人群,只听到一阵医生与护士的大呼小叫。
    可现在他需要一个地方安静一会儿!如果不这样做他一定会疯掉!
    赶在身后的脚步赶来之前,张述桐衝进了安全通道,大队的人马朝著一楼的方向跑去,可张述桐已经悄无声息地藏在了消防箱的暗门中。
    若萍的手机还在手上,很好,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康的號码。
    “喂,述桐怎么样————”
    “是我!”张述桐打断道,“你认不认得路青怜?”
    “谁?”
    “青蛇庙呢?你总该有印象吧?”张述桐压低声音,飞速地说,“就是那座庙的庙祝,青蛇山!青蛇庙!”
    “青蛇庙————”杜康顿了顿,“可是那座庙,很久以前就塌掉了啊?”
    “塌掉?”
    “一个人也没有了,若萍呢?喂,喂,述桐————”
    张述桐又打开了瀏览器,將这几个字打了上去,然后按下搜索键。
    只是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几条零星的新闻中,他反覆拼凑著一个事实,青蛇庙在一场事故中被销毁了。
    现场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女性,年龄从老到幼。
    张述桐的手指颤抖著,这一次路青怜不是死在了未来,而是过去,所以她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记忆里!
    脚下忽然闯来一阵响声,消防门被打开了,本已消失的人声再度嘈杂起来,大概是那群人又折返了回来,发现自己可能还躲在这条楼梯道里。
    他知道必须换个地方了,记得天台有时不会上锁,张述桐又从暗门中走了出来,可他刚迈上楼梯,就暗骂一句该死,有人正打著电话走进楼梯间:“就那样办吧,那笔单子隨便怎么做都好,你自己权衡,我在看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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