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386章 最后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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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嘍,滴滴代驾……”
    不等副驾驶的小贼转过脸,顾总顿时嚇得花容失色,嗖地一下把脚缩回来藏在屁股下面,等听清了小贼的声音,她那张化了妆的俏脸上立马涌现出一抹杀气:
    “张述桐!你滴你……”
    “顾总?”
    原来是她手边的电话响了。
    “待会打过去!”顾秋绵那双眸子紧盯著张述桐不放,说著就要將手机扣死。
    “顾总,这次不是生意,刚才老总让我问问您今年什么时候回家……”看得出电话那头的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他给您打了个电话但您没接,夫人还问要不要做您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少爷也说想姐姐了………”
    儘管顾秋绵已经关上了扬声器,这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在了张述桐的耳朵里,该说是豪车的隔音太好?他心想这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大发雷霆的顾总赶下车子,可顾秋绵出奇地没再搭理他,她撑著额头,仿佛忽然间就疲惫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就说在外省谈项目,赶不回去,初二之后再说吧。”
    “夫人好像知道您回来……”
    “那就说我在相亲。”顾秋绵毫不犹豫地说,“出去约会了。”
    张述桐腹誹道谁家好人大过年的相亲?顾总你就算找藉口都不愿意找个好点的。
    “行了,这边还有事,那笔单子就按我吩咐你的去做。”
    顾秋绵缓缓揉著眉心:
    “做完也不必打电话给我了,明天就是年三十,好好回家过个年,新年快……呀!”
    只是说到这里顾总又是一个哆嗦,长腿像装了弹簧似地从屁股下抽出来。
    张述桐无辜地举起手他刚才总算找到了座椅按摩的按键,然后……
    点了一下。
    “顾总?顾总?”
    眼下座椅上的皮子富有节奏地律动著,可无论秘书怎么说都挽回不了顾秋绵的心意,她艷红的指甲狠狠戳在屏幕上,二话不说將电话掛掉。
    张述桐胆战心惊地对上怒意翻涌的眸子,很想说不是你刚刚让我打开座椅按摩的吗?亏自己研究了半天,天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这下真的要遭了,连著踩了两次雷,就算是张述桐也明白真的把她惹火了。
    谁知顾秋绵只是深吸一口气:
    “別瞎点,和个小孩似的。”原来她如今也是个城府很深的大总裁了,“你怎么在我车里?”“刚才站在外面太冷,司机让我上车待会儿,嚇到你了。”张述桐赶快道歉。
    “都在屋里聚会你一个人躲在车里?你这人够奇怪的,我看刚刚出来接青怜的时候不是很著急?”顾秋绵切了一声,“还有,又是抱歉,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改掉这个毛病?”
    “我只是比较有礼貌。”
    “那你就是说我没礼貌?”顾秋绵不动声色地提好高跟鞋,“而且有礼貌你开什么座椅通风,想冻死我?”
    张述桐忙说不敢。
    “走吧,这种时候在车里待著干什么,若萍刚才还让我喊你进法去……”
    “先別走有些事想问问你。”顾秋绵手上一顿,头也不回地问:
    “有话快说。”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张述桐关心道,“看你很辛苦,听说叔叔身体不是太好,还有了个弟弟?好像所有担子都在你肩膀上了……”
    “把刚才听到的话都忘掉。”
    顾秋绵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张述桐怔怔地看著空无一人的车厢,不明白哪一句话惹到她了。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屋门,首先闻到的就是烤肉的香味,那电烤架上已经摆满了食物,若萍回头调笑道:
    “你们俩在外面干什么呢,有什么话不方便当著我们说?”
    “你们也想喝西北风?”顾秋绵也笑著回道,“等吃完饭我让司机拉著咱们去湖边喝。”
    西北风没有,酒倒是管够。
    张述桐一进门就被杜康拉走了,三个男生坐在一起,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而他就坐在路青怜身旁。路青怜面前放著一个大號的啤酒杯,很难想像她是那种开怀畅饮的性格。
    张述桐仔细打量著她,她比从前高了些。两人刚在自家吃过一顿晚饭,当时也是这样並肩坐的。她头髮的长度倒是没怎么变,张述桐还看到她修长的颈子上掛著一枚项炼,还挺时髦的。
    明明已经二十四岁,按照老宋的理论都快奔三了,她看上去却像个女大学生。
    儘管路青怜变化很大,可张述桐还是能看出一些熟悉的地方,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讲话,大家吵吵闹闹地喝酒的时候会小口吃著碗里的食物,与之前不同的是,路青怜脸上会洋溢著浅浅的笑。
    他看得太久,以至於被路青怜发现了异常,於是她扭过脸:
    “怎么了吗?”
    “好久没见你,快认不出来了。”张述桐说著半分真半分假的话,將啤酒一饮而尽。
    说来也怪,按照自己的酒量早该晕乎乎的了,可现在他的意识依旧很清醒。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张述桐想了想,“有什么有趣的事?”
    “还是老样子,我最近养了一盆多肉。”路青怜饶有兴趣地摸过手机,“我找给你看。”
    张述桐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看不出具体的型號,很朴素的黑色,现在智慧型手机早已普及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相册里儘是些风景照,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好像是在某场旅途中拍下的照片,路青怜很快翻开了一张照片,屏幕上紫红色的植株肉嘟嘟地簇成一团,放在一个採光很好的阳上,张述桐只用了一眼就把青蛇庙的偏殿排除了,他想总算从那个破地方搬出来了。
    “冬天里这样的阳光真是少见啊。”张述桐自言自语道。
    “述桐呢?”路青怜放下手机,“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张述桐心说不算太好啊,好久都没睡个好觉了……然后他的下巴突然惊掉了。
    路青怜刚才喊自己什么?
    述桐?
    不是张述桐同学也不是张述桐?
    似乎有这么一个问题被自己忽略了,既然杜康说今天是同学聚会,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他便下意识把大家当老同学对待,可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同学之间也可以发展出一点別的关係吧?
    张述桐严肃道:“路青怜同学,我必须承认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路青怜是不是早就看出自己不对,故意那样说等他主动摊牌。
    “梦,是说喝断片之后做的梦?”路青怜抿了一口啤酒。
    “当然不是”张述桐心想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是说我做梦了。”
    “什么样的梦?”路青怜耐心问。
    “就……就是梦啊。”
    张述桐有些傻眼了,这不是他们俩独特的暗號吗,因为这件事他们可是闹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路青怜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张述桐一下子有些著急了:
    “就是那种很长的梦,梦到了我们小时候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你別开玩笑。”可路青怜只是轻嘆口气,按住了他的手:
    “別喝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你……”
    张述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糟糕的猜测。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遗忘亦然,这条时间线的路青怜之所以过得不错,其实不是她走出了从前的阴影,而是她真的失忆了?
    忘掉了从前的那些事?
    张述桐忽然不敢追问了,他猛地拉住身边的清逸:
    “狐狸、泥人,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那她呢?”张述桐悄悄指著路青怜,“我是说她还记得这些事?”
    “当然啊。”清逸的表情更奇怪了,“你要不真的別再喝了,怪怪的。”
    可如果什么都没有变,路青怜为什么不记得了?
    绝对有哪里出了问题,这个问题甚至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解释的。
    不久前巨大的喜悦还充斥著他的內心,这一刻却被恐惧替代,那是得而復失的恐惧,他本以为要抓住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他还是粗心了,听清逸说所有事都解决了便真的那样认为了,可现在看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藏著更大的隱患,就像是一只藏在你身体里的寄生虫,甚至无法一眼找到它的存在。
    就像织女线。
    它看起来不错只是因为杜康用第二只狐狸改变了过去!
    张述桐痛苦地扶住额头,脑子里那根弦又蹭地一下绷紧了,真是不给人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就算是场梦也该让人沉醉片刻吧……可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张述桐吐出一口浊气:
    “就当我是喝多了吧,”他抓住清逸的肩膀,“我认真的,能不能把从前的事从头到尾和我讲一遍?”清逸愣了一下:
    “你是指什么?”
    “我的记忆可能和你们出现了一点偏差,第二只狐狸的能力应该恢復了吧,路青怜变化这么大,顾秋绵也是,你所说的解决了所有事,是不是我们用那只改变过去的狐狸改变了什么?”“……”
    张述桐紧紧盯著清逸的嘴,如果像织女线上一样,清逸连这只狐狸有没有发动过都不记得,那就麻烦了“和那只悲伤狐狸应该没有关係吧……”
    清逸想了想:
    “多亏了述桐你找到了第五只狐狸啊。”
    张述桐呆住了。
    “你……说什么?我?第五只?”他语无伦次地问。
    “就在顾秋绵家的別墅,地下二层有一间密室,你怎么会把这件事忘掉?”清逸纳闷道。
    张述桐的心臟砰地一跳。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模糊的答案,比如述桐有一天你忽然就把第五只狐狸找到了,可没想到连具体的位置都有了。
    “那第五只狐狸的作用呢?”他又急忙追问。
    “这个……我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是我当初没和你们说?”张述桐快要被他绕晕了,拜託你连狐狸藏在顾秋绵家的地下室都清楚了,怎么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不知道?
    “因为我们找齐狐狸就去把这条蛇解决掉了啊。”
    张述桐张了张嘴:
    “就这么解、解决了?”
    “不是那位苏学姐说的吗?集齐五只狐狸就可以解决蛇,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搞清它的作用,就拿去用了,然后,”清逸耸了耸肩,“那些狐狸的能力全部失效了,变成了普通的石雕。”
    张述桐感觉头有些晕。
    这算什么?他不久前还如临大敌,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可现在看哪里是不对,简直是最好的一条时间线啊。
    他一下子茫然了,拔剑四顾心茫然说的也许就是这种状態。
    “倒是有一件事,”清逸吞吐道,“我以为你是该记得的。”
    “什么?”
    “那只狐狸被你抢救出来的时候出了点差错,也就导致最后的仪式出了些差错。”
    “路青怜的记忆不完整了?”张述桐下意识说。
    “不,最后被解决掉的是那条黑蛇,可那条青蛇还在。”清逸嘆息道,“黑蛇决定的是路青怜的生死,可那条青蛇,决定的是她能不能出岛。”
    “所以她现在还是不能出岛?”
    张述桐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若萍问。
    “没什……”张述桐看著身旁那个空了的椅子,“你说的差错是什么?”
    “在地上摔了一下,”清逸回忆道,“碎掉了,老实说你那时候都快绝望了,最后还是苏学姐来帮了忙,她不是那什么狐狸的眷族吗,最后雕像勉勉强强被修补好了,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黑蛇被解决了。”
    “我摔碎的?”张述桐瞠目结舌,“把它从地下室抢出来的时候?”
    “对,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急著把那只狐狸拿出来,才出了紕漏,就是那年寒假里的事吧。虽然事后大家也復盘过,该等到第二只狐狸恢復后用它来改变那个过去,可那条黑蛇正在一点点復甦,当时谁也不敢赌未来的可能,冷静一点,这么多年你该走出来了才对,谁也没有怪过你,你看路青怜,她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清逸顿了顿: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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