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365章 「坏小子与乖乖女」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手掌下传来温软的触感。
    张述桐愣住了。
    却不是因为他手掌所放的位置。
    而是因为一
    他没有感受到心臟的跳动。
    “现在呢,有答案了吗?”苏云枝轻声问。
    “你的心跳……比较弱,还是衣服太厚?”
    苏云枝笑笑,却不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屏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游轮在水面上行驶著,浪花自船底翻涌。
    直到她的喘息声盖过了水声:
    “这样呢?”
    一张述桐忽然间说不出话来。
    自掌心处传来的反馈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跳动,仿佛他正伸手抚摸著一具温软的死物。
    “如你所见。”
    苏云枝幽幽道:
    “可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述桐仍不言语,拚命地想要回想起从前相处的一点一滴,是否曾有感受到她心跳的时刻。或许有或许没有,即使他感受到了也从没留意过,谁会怀疑一个在你面前会说会笑的女孩呢?“很害怕吧,现在你觉得我究竞是人是鬼,是活人还是死人?”苏云枝推开了他的手,语气幽幽,“也许你在找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我呢?”
    “开玩笑吧。”他喃喃道。
    “是啊。”
    张述桐怔了一下,可苏云枝隨即大笑起来:
    “那是因为我心臟在右边呀,你能从左边摸到才见鬼了!”这一次她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没有站稳,只好扶著张述桐的胸口,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这种话我也早就想说说看了,看能不能嚇人一跳……”“呃,右边?”张述桐猛地回过神来,心想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吗?“孤立性右位心,俗称心臟长在了右侧,你不是很聪明吗,难道说真的觉得我是女鬼?区区学弟,”苏云枝得意道,“哼。”
    “这种事谁能想到……而且,真的长在了右边?”
    苏云枝见状双手交叉,护住前胸:
    “这次就不能给你摸了。”
    张述桐一脸黑线:
    “只是很惊讶。”
    “应该不算太奇怪吧,韩剧里很多的,你是不是很少看电视剧?”
    “武侠倒是看过,骨骼清奇说的就是你这种。”
    张述桐撇撇嘴,却仍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不是不信有人心臟长在了右侧,而是这个人他认识了许多年,可自己从未发现过。
    “可你怎么会想到试探这个?”苏云枝好奇道,“我应该没说漏嘴过?”
    张述桐心说这就是场彻头彻尾的乌龙,他从前都想不到现在能想到才有鬼了。
    “说!”苏云枝作凶狠状,“今天打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连小乔都不清楚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述桐心里平衡了一些,毕竟那是连好闺蜜也不知道的事。可他又想现在的苏云枝怎么会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明明没太多交情。
    “这么说我不小心堪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啊,要灭口的。”苏云枝眯了眯眼。
    “其实就是……”他隨口扯道,“在泳池的时候,发现你没有心跳…”
    “等等,不会是那时候吧,我脚滑了一下,”她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声音也跟著小了,“原来你早就学成坏蛋了,还是个小坏蛋。”
    张述桐举手做投降状。
    苏云枝不满道: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被试探了一下,就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丟死人了,唉。”她长长嘆了口气,“就当和你扯平了吧。”
    “扯平?”“逗了学弟好几次,就和学弟交换一个秘密作为补偿,很公平吧。”
    “可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张述桐脱口而出。
    为什么从前不知道的事现在突然就知道了?
    “我是说,我有点想不通,”他发自內心地不解道,“我们两个……起码交情没有你和小乔好吧?”“这个啊。”谁知苏云枝的语气平静下来,“准確地说,是除了我的长辈,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如果是陌生人,当然不会和他聊这种事,可如果是太熟悉的人,就更不想告诉他们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呢?”她自言自语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最佳社交距离?你应该能看出我的体力不是太好。”
    张述桐心里一动:
    “我还以为你的肺部不是太好。”
    “其实是心肺功能有一些问题,全拜这个小傢伙所赐。”苏云枝指了指自己的右胸,“不是突然某一天得的病,而是天生如此,所以家里管得很严,是从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你见过刚出生的小猫吗,像是老鼠,好像隨时就会死掉,我的父母大概把我当成小猫了吧。”
    她难为情地笑笑:
    “小乔叫我枝枝,像是老鼠叫,其实她没有喊错,一开始我小名真的叫吱吱的,因为又瘦又小,直到三岁才有了大名,苏云枝。”
    张述桐还是头一回听她聊起这些事,觉得一定很不愉快:
    “这样说,”他想了想,想出个不错的玩笑,“一念之差,说不定我认识的就是苏吱吱学姐了?”“不。”苏云枝捋起耳后的长髮,“而是我已经死了。”
    他张了张嘴。
    苏云枝站在护栏前,眺望著远处的岸边:
    “后来是哮喘,一旦发作就会喘不上来气,每晚还要用雾化机,鲤鱼嘴一样的塑胶罩,扣在嘴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一定要很用力,我妈妈就打开电视,哄著我就著熬好的中药把西药吞下去,电视里在放奥特曼,可我不喜欢看奥特曼,就把药片藏在嘴里,一粒一粒地数,直到化掉,苦死了。”“这样响………”张述桐的心情有些沉重了。
    “可后来就痊癒了啊。”
    她忽然笑笑,用的是俏皮的语调:
    “哮喘这个病就是这样,要么一辈子都治不好,要么小时候痊癒了很难復发,我很幸运,是后者,有一天突然就好了,可我父母还是担心当初那只小老鼠会死。”
    “操心习惯了吧。”“嗯,我爸爸妈妈都是警察,老师、律师、警察,没有什么比这三个职业更爱操心的了,我记得我刚上小学时哮喘还有些病根,你觉得我从小就是个別人家的孩子?其实是个丑丑的黄毛丫头,就被一个男生取了个外號,苏呼呼,因为呼吸声很粗。”
    苏云枝说著呼呼地笑笑:
    “其实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可我爸爸知道了,直接把那个男生提了起来,从座位上扔到了走廊里,从此就没人敢搭理我了,他当初还在一线,神经紧张,睡不著觉就会去车里抽菸,一抽一宿,因为市里正好出了一个大案。”
    张述桐好像猜到了:
    “是那个灭门案?据说是警察的家属。”
    “是啊,等我好了,他们却看得我更紧了,不可以去太远的地方玩,不可以吃雪糕不可以喝冷饮,一旦我过了八点还没有回家,就会有电话打进来,问我在哪。因为我小时候做雾化就是从八点开始。”“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苏云枝无奈地笑笑,“但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为了养大那只小老鼠放弃了很多,生活啊,前程啊,所以我从小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很乖,做最听话最优秀的好孩子。”
    “压力很大吧?”
    “也不会,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城市里的孩子,上学放学,回家吃饭,写好作业就该洗漱睡觉,不是考试周的周末会约朋友逛逛街看场电影,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听起来很枯燥,可我从小就知道人只能从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中寻找乐趣,直到遇见了你。”
    “我?”
    “就是那次在一个防空洞下面遇到了你,那次有个同学吃坏了肚子,我其实有些鬱闷,好不容易有一次出来玩的时间,可大家都很信任我啊,就只能带他去医院,在医院里我隨手拍著照片,发现后面的空地上有一座砖头砌成的老屋,然后遇到了你们。”
    苏云枝轻声说:
    “我还从没想过会有同龄人,不,甚至是比我小一些的人在周末做这种事,据说老鹰羽毛还没有长齐的时候会被父母赶下悬崖,成功飞起来的老鹰从此就会翱翔在天空上,直到死时才会落下,是因为无法停下了吗?”
    苏云枝仰头望著天空,此时天色黯淡:
    “不,我想,是因为天空比它的小巢辽阔很多,一旦看过了就不想回去了。”
    天空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去,所以苏云枝的眼睛又闪闪发亮了起来:
    “说不定我其实很嚮往那种生活呢?虽然是在別人眼中很乖的孩子,但知道我其实不想那么听话。学弟你看不看言情?”
    “呃,言情?”
    “要不怎么说乖乖女都会爱上坏小子,因为有人打破了波澜不惊的水面,哪怕是脏水。之所以帮你去调查各种线索,可能是明知自己无法过上那种生活,但还是很嚮往吧,你取得的胜果也有我的一份,可你开庆功宴的时候居然没有喊我。”
    她突然质问道。
    张述桐哑口无言。
    苏云枝却噗哧一笑:
    “算了,不逗你了,要不然又要交换一个秘密,我可没有这么多秘密,如果要回答你起初的问题,其实是因为心臟长在右边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镜像性,是说那个人的五臟六腑都和常人相反,可只要不去体检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异常,还有一种是孤立性右位心,只有心臟长在右侧,通常会伴隨一些先天性心臟病,一生无法治癒……”她今天笑得次数太多,笑著笑著便咳嗽了起来,“我也是后者。”
    她难为情地笑笑:
    “小乔叫我枝枝,像是老鼠叫,其实她没有喊错,一开始我小名真的叫吱吱的,因为又瘦又小,直到三岁才有了大名,苏云枝。”
    张述桐还是头一回听她聊起这些事,觉得一定很不愉快:
    “这样说,”他想了想,想出个不错的玩笑,“一念之差,说不定我认识的就是苏吱吱学姐了?”“不。”苏云枝捋起耳后的长髮,“而是我已经死了。”
    他张了张嘴。
    苏云枝站在护栏前,眺望著远处的岸边:
    “后来是哮喘,一旦发作就会喘不上来气,每晚还要用雾化机,鲤鱼嘴一样的塑胶罩,扣在嘴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一定要很用力,我妈妈就打开电视,哄著我就著熬好的中药把西药吞下去,电视里在放奥特曼,可我不喜欢看奥特曼,就把药片藏在嘴里,一粒一粒地数,直到化掉,苦死了。”“这样响………”张述桐的心情有些沉重了。
    “可后来就痊癒了啊。”
    她忽然笑笑,用的是俏皮的语调:
    “哮喘这个病就是这样,要么一辈子都治不好,要么小时候痊癒了很难復发,我很幸运,是后者,有一天突然就好了,可我父母还是担心当初那只小老鼠会死。”
    “操心习惯了吧。”“嗯,我爸爸妈妈都是警察,老师、律师、警察,没有什么比这三个职业更爱操心的了,我记得我刚上小学时哮喘还有些病根,你觉得我从小就是个別人家的孩子?其实是个丑丑的黄毛丫头,就被一个男生取了个外號,苏呼呼,因为呼吸声很粗。”
    苏云枝说著呼呼地笑笑:
    “其实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可我爸爸知道了,直接把那个男生提了起来,从座位上扔到了走廊里,从此就没人敢搭理我了,他当初还在一线,神经紧张,睡不著觉就会去车里抽菸,一抽一宿,因为市里正好出了一个大案。”
    张述桐好像猜到了:
    “是那个灭门案?据说是警察的家属。”
    “是啊,等我好了,他们却看得我更紧了,不可以去太远的地方玩,不可以吃雪糕不可以喝冷饮,一旦我过了八点还没有回家,就会有电话打进来,问我在哪。因为我小时候做雾化就是从八点开始。”“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苏云枝无奈地笑笑,“但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为了养大那只小老鼠放弃了很多,生活啊,前程啊,所以我从小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很乖,做最听话最优秀的好孩子。”
    “压力很大吧?”
    “也不会,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城市里的孩子,上学放学,回家吃饭,写好作业就该洗漱睡觉,不是考试周的周末会约朋友逛逛街看场电影,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听起来很枯燥,可我从小就知道人只能从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中寻找乐趣,直到遇见了你。”
    “我?”
    “就是那次在一个防空洞下面遇到了你,那次有个同学吃坏了肚子,我其实有些鬱闷,好不容易有一次出来玩的时间,可大家都很信任我啊,就只能带他去医院,在医院里我隨手拍著照片,发现后面的空地上有一座砖头砌成的老屋,然后遇到了你们。”
    苏云枝轻声说:
    “我还从没想过会有同龄人,不,甚至是比我小一些的人在周末做这种事,据说老鹰羽毛还没有长齐的时候会被父母赶下悬崖,成功飞起来的老鹰从此就会翱翔在天空上,直到死时才会落下,是因为无法停下了吗?”
    苏云枝仰头望著天空,此时天色黯淡:
    “不,我想,是因为天空比它的小巢辽阔很多,一旦看过了就不想回去了。”
    天空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去,所以苏云枝的眼睛又闪闪发亮了起来:
    “说不定我其实很嚮往那种生活呢?虽然是在別人眼中很乖的孩子,但知道我其实不想那么听话。学弟你看不看言情?”
    “呃,言情?”
    “要不怎么说乖乖女都会爱上坏小子,因为有人打破了波澜不惊的水面,哪怕是脏水。之所以帮你去调查各种线索,可能是明知自己无法过上那种生活,但还是很嚮往吧,你取得的胜果也有我的一份,可你开庆功宴的时候居然没有喊我。”
    她突然质问道。
    张述桐哑口无言。
    苏云枝却噗哧一笑:
    “算了,不逗你了,要不然又要交换一个秘密,我可没有这么多秘密,如果要回答你起初的问题,其实是因为心臟长在右边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镜像性,是说那个人的五臟六腑都和常人相反,可只要不去体检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异常,还有一种是孤立性右位心,只有心臟长在右侧,通常会伴隨一些先天性心臟病,一生无法治癒……”她今天笑得次数太多,笑著笑著便咳嗽了起来,“我也是后者。”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