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话说到这里时,岳钟琪倒也神情凝重起来,没有反驳石库这话。
他確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他心里也颇觉怪异,一位大清宗室出身的叛贼,居然话里话外都在表达著对大清的憎恶。“如今,你甚至还要帮著乾隆让大清更加的像地狱,所有人都更加的如螻蚁一般出现在皇帝面前。”“岳钟琪,你配姓岳吗,配做岳武穆的后人吗?”
“我石库如今都耻於为爱新觉罗氏人!可你呢,你有耻於自己作为一堂堂汉人,却让这汉地变得人人如乾隆之走犬吗!”
石库这里继续控诉著。
他儼然是憋了许久的火没有发泄,所以今天就一股脑地对著岳钟琪倾泻了出来。
而石库说到这里,因见外面的岳钟琪一直没有回应,就突然扯著脖子大吼道:“回答我!”岳钟琪善於统兵作战,但不善於辩经。
所以,岳钟琪也就只得说:“无论如何,忠君尽孝没有错,您再对主子不满,也不能背叛主子,您但凡还有点良心,就该主动出来投降,或许主子还能看在您是宗室的份上,对您网开一面!”
“我说了。”
“在他乾隆眼里,只有听话的奴才和不听话的贼子,没有什么宗室。”
“另外,也没有谁有资格来接受我的投降!”
“我没有错!”
“去他娘的君君臣臣,要是认君君臣臣,我爱新觉罗家现在就该是明朝的武臣!”
石库说到这里就拿起手銃对著外面的岳钟琪来了一銃。
砰!
一道白烟出现。
但这銃弹根本就打不到岳钟琪,只是让石库身边的几位偽都统越发神情凝重起来。
不过,岳钟琪还是在外面失神了一会儿。
他主要是不明白石库一个要力主恢復祖制的,怎么突然连自己的祖宗也骂上了。
但石库也是因为绝望到了极致才这样。
因为眼下的大清对除了皇帝以外的任何人都压製得没有半点人权,所以,即便是贵为宗室的石库也不真的喜欢大清,特別是越到现在越不喜欢大清。
由於石库拒绝投降,岳钟琪只得下令准备强攻勒乌围。
之所以是准备强攻,是因为他带来的这一万汉兵一路奔袭到这里已是疲惫不堪,需要休整一下,也就没有立刻强攻。
石库等叛军由於是真敢为维护祖製造反的那批人,所以也確实很顽固。
因为,但凡不是太顽固的,要么就不会叛乱,要么即便叛乱也会因为看见希望越发渺茫而选择逃走乃至潜伏起来。
所以,现在还跟著石库来川西大小金川的,只能是顽固透顶的反对者。
这些人很多都是死也不怕的。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也就趁此机会,乾脆主动出来进攻岳钟琪所率汉兵,而不怕与这些汉兵在野外直接交战。
好在岳钟琪早有准备,在勒乌围外围设有伏兵,也就让石库的叛军没有占到便宜,只得退回了勒乌围。不过,岳钟琪也没有因此下令狠追,而一鼓作气地拿下勒乌围。
因为勒乌围一带的地势確实太复杂,这些叛军又都是过於顽固的叛军,他也就不好冒然行动。作为一名成熟且知兵善战的统帅,岳钟琪是在该冒险的时候才冒险,而不是真的一味只知道冒险,而不知道谨慎。
如此,整个大小金川之战也就进入到了一个关键阶段。
莎罗奔等土司系统的叛军在固守刮耳崖;石库等所谓新八旗系统的叛军则在固守勒乌围。
清军只要攻破其中一处,就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而要攻破其中一处,还是得有人敢去拚命,以及足够多的新型曲射臼炮。
这些新型曲射臼炮越多,就能有越多的清军能够冲入碉楼內部,与叛军血战。
弘昼很清楚这种新型曲射臼炮的重要性,所以,他在到达西安时,就立即见了陕甘总督陈宏谋,让其协助自己儘快组建起铸炮厂。
陈宏谋没敢怠慢,抽调了许多壮丁来供弘昼选择作为铸炮厂的基础工匠。
弘昼把这些壮丁分配在了跟著他一起来的老工匠身边,让这些壮丁和老工匠们一起铸炮。
铸炮的过程也就还算顺利。
很快,便有不少新型曲射臼炮的炮件被运去汉中和成都,然后完成了组装,进而因此被运去了川西。这也就使得前线源源不断地出现这种新型火炮。
无论是勒乌围还是刮耳崖,这两处地方的许多碉楼也就不停地遭到这类新型火炮的攻击。
当然!
莎罗奔很快也知道了党坝方向有清军出现,且最终知道岳钟琪率一万余汉兵出现在勒乌围的消息。莎罗奔甚至还知道了勒乌围一带的碉楼也遭遇到了新型火炮攻击的消息。
这让莎罗奔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个乾隆,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得上天眷顾!连火炮想运来多少就能运来多少,还有个岳钟琪这样的人帮他。”
莎罗奔说到这里就对就日吉父子说:“你们派人去告诉泽旺,让他去问清军,我们愿意接受招抚,与朝廷一起平叛!且愿意为朝廷拿下勒乌围!”
弘历眼下自然还不知道大小金川的进展很顺利,以至於大金川首领莎罗奔这么快就有了接受招抚的想法,而让整个大小金川之战比歷史上要好打许多。
但弘历已经相信,如今有铁路出现,又更重视科技发展的大清,打大小金川肯定会比歷史上顺畅许多。而山高地险也將更加难以成为中央王朝加强集权的阻碍。
这也让弘历也没有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样,会期望莎罗奔主动请降。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所有不听他的话乃至挑衅他的人,都得受到严厉的制裁!
比如,现在虽然朝鲜答应停战,但弘历也还是要求日本的將军德川吉宗和李吟让位於自己子孙,自己来大清请罪。
因为这两人都先后表现出了不听话乃至挑衅大清的行为。
弘历让他们来请罪,不发兵灭他们的国,允许他们继续传位於自己子孙,已经是一种仁慈。当然!
如果这些人不肯来请罪,弘历就得用上断其大位传承之权乃至灭其国的手段了。
对於现在的弘历而言,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在大清可以肆意鱼肉他人的人,而是周边能被他鱼肉的,也都得被他鱼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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